假死脫身的法子
待宮女們擺好早膳退下後,蘇清窈坐在梳妝檯前,由著沈照徽為她梳頭。
她透過銅鏡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朱唇冇忍住彎了彎。
良久,他才放下手中的玉梳,轉而拿起眉筆細細為她描眉。
“子澄,餘霜的事,可想到應對的法子了?”
沈照徽不答,隻認真描完最後一筆,放下後,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寶貝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蘇清窈耳根處一紅,嬌嗔地看了他一眼。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眼中含羞帶怯的,看得沈照徽心頭一熱。
她咬了咬唇,站起身後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薄唇。
本想一觸即分,卻被沈照徽大手一扣,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卻又特彆地溫柔,直到蘇清窈氣喘籲籲,才肯放開她。
“你、你快說嘛。”蘇清窈雙頰緋紅,氣息都不穩了。
沈照徽唇角微勾,拇指擦過她濕潤的唇瓣:“嗯…”
蘇清窈眼睛一亮:“有何辦法?”
沈照徽卻賣起了關子,攬著她的細腰走到桌邊坐下,還盛了一碗雞絲紅棗粥:“先用早膳,涼了對胃不好。”
“子澄!”蘇清窈有些急了,但見沈照徽一副不容商量的樣子,隻好乖乖張嘴吃下他喂到唇邊的粥。
粥熬得軟糯香甜,溫度也恰到好處。
沈照徽喂得耐心,一勺一勺的,還時不時用帕子擦擦她的嘴角。
蘇清窈心裡惦記著餘霜的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專心。”沈照徽輕敲了下她的額頭:“餘霜的事我已有計劃,不會讓她回臨國做滕妾。”
得了這句保證,蘇清窈這才放下心來,安心用完了早膳。
剛放下碗勺,外間就傳來孩童清脆的聲音:“孃親!孃親!”
緊接著,一個約莫四歲的小糰子跑了進來,身後跟著急忙追趕的小蘭。
“孃親,陪熙兒去禦花園玩好不好?”沈臨熙撲到蘇清窈腿邊,仰著小臉撒嬌。
蘇清窈心一軟,正要答應,沈照徽卻先一步拎起了兒子:“今日太傅要檢查功課,你可準備好了?”
沈臨熙小臉一僵,顯然是忘了這茬。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蘇清窈,卻見自家孃親也是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那、那熙兒先回去溫書了。”小傢夥癟了癟嘴,又看向蘇清窈:“孃親,我們遲些再玩。”
“嗯,慢些,仔細摔著。”蘇清窈柔聲叮囑,又對小蘭道:“跟著熙兒。”
“是,娘娘。”
待二人出去後,蘇清窈才推了推身邊的男人:“你為何騙熙兒?太傅明明後日才檢查功課。”
沈照徽挑眉,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笑意:“難道你要陪那小兔崽子去外麵玩,腰不酸了?”
他話音未落,蘇清窈臉頰處便已飛上紅霞,羞惱地瞪他:“還不都怪你!”
“對,都怪我。”沈照徽從善如流,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所以是什麼法子呀?”蘇清窈又繞了回來。
沈照徽卻不急,端起茶盞慢悠悠呷了一口,才道:“臨國既想讓餘霜回去,便讓她寫信回去,就說安國熱情好客,挽留她多待些時日,她不好推拒。”
蘇清窈蹙眉:“這理由太過牽強,臨國貴妃不會信的。”
“自然。”沈照徽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所以要讓餘霜在信的末尾加一句:若是臨國親自派使者來接,想必很快便能歸國。”
蘇清窈一怔,隨即杏眸微睜:“你是說…”
“臨國貴妃急於讓餘霜回去陪嫁,定會派人來接。待使者團帶餘霜抵達臨國邊境時…”
沈照徽聲音壓低,帶著幾分不著痕跡的笑意:“會遭遇當地土匪,餘霜公主不幸遇害,屍首墜入懸崖。”
蘇清窈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閃過明悟:“這樣一來,餘霜是在臨國境內遇害,臨國想怪罪安國也無從說起。而她一個不受寵的公主,臨國皇室多半不會深究。”
“正是。”沈照徽冇忍住又親了親她:“屆時,餘霜便可金蟬脫殼,換個身份在安國生活。至於臨國那邊,隻會當她已經死了。”
蘇清窈仔細思量了一會兒,這計劃確實周全。
她抱住沈照徽的脖頸,在他側臉用力親了一口:“子澄,你好厲害!”
沈照徽被親得心花怒放,卻還是指了指自己的唇:“這裡。”
蘇清窈紅著臉,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一啄。
沈照徽哪會滿足於此,當即扣住她的後腦勺,將這個吻加深了。
等二人分開時,蘇清窈杏眸水盈盈的,唇瓣微腫。
“下午便讓餘霜過來,與她說明計劃。”
沈照徽撫著她的背幫她順氣,聲音還帶著些許情動後的微啞:“此事需她配合,信中言辭神態,皆要做得真切。”
蘇清窈點頭,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該如何與餘霜說了。
午後,坤寧宮偏殿。
餘霜來時,蘇清窈正坐在窗邊彈琴,琴聲歡快,聽得出彈琴者興致不錯。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給那身淡粉宮裝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餘霜見過皇後孃娘。”餘霜屈膝行禮,聲音輕細,還帶著幾分怯懦。
蘇清窈手下動作一頓,抬眸看去。
餘霜那雙眼睛此刻微微紅腫,顯然是哭過。
“快起來,坐這兒。”蘇清窈招手讓她到身邊坐下,又吩咐宮女:“去端些杏仁茶和點心來。”
“是。”
餘霜小心翼翼地坐下,手指絞著衣角,不敢抬頭。
蘇清窈心中輕歎,柔聲道:“你前幾日所說之事,本宮與陛下商量過了。”
餘霜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了:“娘娘…是不是很為難?若實在不行,餘霜、餘霜自己再想辦法…”
“傻姑娘。”蘇清窈握住她冰涼的手:“陛下已有法子助你,隻是需你配合。”
餘霜聞言,眼中瞬間湧上淚水,她急忙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娘娘與陛下的大恩,餘霜冇齒難忘!若是能逃脫此劫,餘霜願做牛做馬報答!”
“彆說傻話。”蘇清窈遞過帕子,待她情緒稍穩,纔將沈照徽的計劃細細道來。
餘霜聽得認真,時而驚訝,時而擔憂,最後眼中隻剩下堅定了,畢竟她真的無路可走了:“餘霜明白。這計劃雖險,但總好過回臨國做滕妾。隻是…”
她咬了咬唇:“若事情敗露,會不會連累娘娘與陛下?”
蘇清窈唇角彎了彎,她輕拍餘霜的手背:“放心,陛下既說了可行,便是有十足把握。隻是此後,你再也不是臨國公主,需要隱姓埋名重新生活,你可願意?”
餘霜重重點頭:“餘霜早就不想做什麼公主了。在臨國宮中的那些年,我活得還不如貴妃身邊得臉的宮女。若不是來了安國,我怕是早就…”
她冇說完,但蘇清窈明白她的意思。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在深宮中的日子何其艱難。
“那好,你回去便寫信,按陛下說的寫。”
蘇清窈叮囑道:“記住,語氣要猶豫不捨,既要表現出想回國,又要顯得為難。”
餘霜鄭重應下,又說了許多感激的話,這才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