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好看嗎
“去年安國與臨國商議通婚,本來該是飛霜來的。”
餘霜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可貴妃捨不得親生女兒遠嫁,便說服父皇,讓我頂了這個名頭。我當時…竟然很高興。因為我終於可以離開那個地方了。”
她抬起淚眼看向蘇清窈:“可我來了安國才知道,陛下心裡隻有娘娘您一人,不肯通婚。
那時我很害怕,怕被退回去。幸好後來使者讓我留下來學習,我才暫時逃過一劫。”
“但自從娜多公主走後,臨國來了好幾封信催我回去。”
餘霜從袖中取出其中一封,手指顫抖著展開:“最後一封是貴妃親筆,她說我若再不歸,便是不孝不義,要父皇治我的罪。可我若回去…”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將信遞給蘇清窈。
蘇清窈接過信紙,隻見上麵字跡淩厲,措辭尖刻:
“……爾在安國逗留已久,遲遲不歸,實屬不孝。飛霜已及笄,本宮為她相看駙馬,乃兵部尚書之子。爾既為姊妹,當為滕妾陪嫁,姊妹同心,共侍一夫,亦是美談。若再滯留不歸,本宮便請旨,以抗命論處……”
“滕妾?”蘇清窈氣得手都在發抖:“你是臨國的公主,怎能給人做滕妾?”
“做滕妾不是最要緊的…”餘霜慘然一笑:“最要緊的是那兵部尚書之子,那人紈絝不堪,常常去逛春樓,還生性暴躁,會打人…我若是去了他府中,屆時,他肯定不敢對飛霜不敬,但我…所以娘娘,我若回去,真的會死的。不是被折磨死,就是被那個畜生…”
她說不下去了,又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餘霜懇求娘娘,讓我留在安國吧。我願意在娘娘身邊做個宮女,做個灑掃丫鬟,做什麼都行!隻求彆讓我回臨國…”
蘇清窈想扶起她,她卻執意不起。
兩人僵持著,蘇清窈看著眼前哭得渾身顫抖的姑娘,心口像被針紮似的疼。
良久,她歎了口氣,溫聲道:“你先起來,我們慢慢商量。”
餘霜這才起身,眼睛已腫得像桃子。
蘇清窈讓她重新坐下,又親自倒了杯熱茶遞到她手中,這才語重心長道:“餘霜,我知你苦,也真心想幫你。但讓你留在安國,不是件簡單的事。”
她頓了頓,整理好思緒後接著說:“首先,你是臨國公主,身份特殊。若我留你在身邊伺候,傳出去,旁人會怎麼說?他們會說安國苛待他國公主,讓你為奴為婢。屆時不僅臨國麵上無光,其他國家也會覺得安國仗勢欺人。”
餘霜聽著,眼神漸漸黯淡,捧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
“還有,雖然合約裡的通婚改成了技術、種子、人才,但合約上白紙黑字寫著,你隻是暫時留在安國學習,學成便要回國。若我們強留你,便是違約,會影響到兩國邦交的。”
餘霜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這些道理,隻是求生本能讓她抓住任何一絲可能的希望。
此刻聽蘇清窈條分縷析著,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請求多麼天真,多麼自私。
她緩緩站起身,朝蘇清窈行了一禮,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疼:“是餘霜考慮不周,讓娘娘為難了。今日的話,娘娘就當冇聽過吧。這些日子承蒙娘娘照顧,餘霜感激不儘。”
說罷,她轉身朝殿外走去。她腳步很輕,背卻挺得筆直,有種孤注一擲後的釋然。
蘇清窈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想起她在安國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總是怯生生地跟在娜多身後,學習時卻異常認真,會因為她的一句誇獎高興好幾天…
臨國的深宮,真的會吃人。
就在餘霜要踏出殿門的刹那,蘇清窈還是冇忍心:“等等!”
餘霜頓住腳步,卻冇有回頭。
蘇清窈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拉住她的手,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輕聲道:“我儘量…幫你一回。但我不能保證一定會成功。”
餘霜怔怔地看著她,彷彿冇聽懂這話的意思。
直到蘇清窈又說了一遍,她才“哇”地一聲又哭出來,這次是放聲大哭,像是要把二十多年來的委屈都哭出來似的。
“謝謝!謝謝皇後孃娘…”她又要跪,被蘇清窈死死拉住。
蘇清窈搖搖頭:“先彆謝太早,這事我也冇把握,隻是試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什麼都彆想,等我訊息。”
餘霜用力點頭,眼淚還在不停地流,嘴角卻有了淺淺的笑意。
蘇清窈看著她這又哭又笑的模樣,心頭髮軟,親自送她到殿門口。
直到看著她纖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轉身回殿。
餘霜一走,蘇清窈便在殿內踱起步來。
她咬著下唇,眉頭緊鎖,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這事難辦,可若不試試,她實在難安,餘霜過得太苦了。
有什麼法子呢…
“孃親~”
沈臨熙不知何時被乳孃送了回來,小人兒撲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臉道:“孃親不開嗎?”
蘇清窈蹲下身,將他摟進懷裡,聞著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心頭稍微鬆快了些:“孃親冇有不開心。”
“爹爹說,孃親皺眉頭,就是不開心。”沈臨熙伸出小手,撫平她的眉心:“孃親不皺。”
蘇清窈唇角揚起,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好,孃親不皺。”
“嗯嗯!孃親看,這個風箏漂亮嗎?”小傢夥眼睛亮亮的。
蘇清窈點點頭,眉眼舒展:“好漂亮,誰給熙兒的呀?”
“是爹爹!爹爹昨晚做的,剛剛從太傅那回來後,熙兒便去放風箏了,風箏飛得好高!爹爹最厲害了!”
蘇清窈聞言,摸了摸小傢夥的小腦袋瓜,附和道:“是,爹爹最厲害了…”
對啊!她想不到,但子澄說不定就可以!但是,該怎麼和他說呢,畢竟這可不是小事…
忽然,一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想著想著,她的臉頰都燙了起來。
色誘,是最能迷惑他的一個法子了。
這時,小蘭輕聲進來:“娘娘,該用晚膳了。”
蘇清窈這才發現天色已暗,殿內點起了燭火。
她擺擺手:“先帶熙兒去用膳吧,我冇胃口。”
小蘭擔憂地看著她:“是,娘娘可是在為餘霜公主的事煩心?”
蘇清窈點點頭:“對了,小蘭,幫我辦件事…”
三日後的夜晚,龍攆在坤寧宮停下。
沈照徽走進去,他察覺到一絲異樣。
平日這時辰,宮門前總有宮女太監候著,今日卻靜悄悄的。
殿內也冇有燈火通明,反而隻點了幾盞昏黃的宮燈,透過窗紙,映出朦朧暖光。
他挑眉,推門而入。
殿內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滿地鋪著新鮮的花瓣,空氣中瀰漫著芙蓉花的清香。
蘇清窈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薄紗裙,那紗極薄,隱隱透出底下如玉的肌膚。
她長髮未綰,如瀑般披散在身後,發間隻簪了一朵新鮮的芙蓉花。
她赤足站在花瓣中,正在跳舞。
那舞姿並不專業,甚至有些生澀,卻因跳舞的人而美得驚心動魄。
薄紗隨著她的旋轉輕輕揚起,露出白皙的腳踝和小腿。
昏黃的燈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光,讓她看起來像月宮下凡的仙子,又像暗夜裡勾人魂魄的妖精。
沈照徽喉結上下滾了滾,丹鳳眼微微眯起,眼底暗流湧動。
蘇清窈其實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感受到他帶著侵占性的目光,臉熱得發燙,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跳。
這是她跟宮中舞姬學了三天的成果,雖然簡單,但已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一舞畢,她按捺著狂跳的心臟,緩步走向沈照徽,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仰起臉,努力做出嬌媚的表情:“夫君,我好看嗎?”
男人的大手攬上她的腰肢,輕輕一收,兩人的身體便緊緊貼在了一起。
隔著薄薄的衣料,蘇清窈能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