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殺穿紅樓，寶玉跪求我回頭！ 050

這吃相太難看了

崇文門大街，午後的日頭有些毒。

街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熱浪一波波地湧過來，熏得人昏昏欲睡。

按理說，這正是冰鋪生意最好的時候。

隻是此刻，賈環名下最大的一間冰鋪裡，氣氛卻冷得像是三九寒冬。

鋪子裡的夥計們都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

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

賈璉斜斜地倚在櫃檯上。

那櫃檯是用上好的花梨木打的，邊角圓潤，木紋清晰，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的一根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敲著檯麵上的一把黃楊木珠算盤。

發出嗒、嗒的輕響，敲得人心慌。

他身後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寧國府的大管家賴二。

另一個是榮國府管家執事戴良。

都是兩府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此刻卻都像是兩尊門神，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賈芸站在櫃檯的另一邊，臉色有些發白，但腰桿卻挺得筆直。

“璉二爺。”

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您這麼做，不合規矩。”

“三爺把鋪子交給我，我得對他負責。”

“再說了，您就算把鋪子收了去。”

“冇有製冰的方子，這鋪子就是個空殼子，一天都開不下去。”

賈璉終於停下了敲擊算盤的手指，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規矩？”

賈璉笑了，笑得有些嘲弄。

“芸哥兒，你跟我講規矩？”

“我是你叔，是這賈氏宗族的正派子孫。他賈環也是。”

“這鋪子，既然是他開的，那便是族產。明白嗎？族產！”

他加重了語氣，彷彿這兩個字有千鈞重。

“他一個當兵的，整天在軍營裡舞刀弄槍。”

“哪有閒工夫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們做長輩的，做哥哥的，自然要替他分憂。”

“至於方子，你不用擔心。”

“你回去告訴他，讓他把方子交出來，府裡自然會派人來經營。”

“年底的紅利，也少不了他那一份。”

賈璉說著，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芸哥兒，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能乾的。”

“你不用走，繼續留在這兒當管事。”

“二叔我做主，年底除了府裡給的份例，我私人再給你封一個二百兩的紅包。”

“不，三百兩！夠你風光一陣子了。”

賴二和戴良的眼皮同時跳了一下，三百兩，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賈芸卻沉默了。

他看著賈璉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三百兩？

他想起了幾天前，三爺賈環是怎麼跟他說的。

“芸哥兒，好好乾。鋪子裡的事你說了算，每月支六十兩銀子當你的月錢。”

“年底若是生意好，我給你封一個三千兩的大花紅。”

每月六十兩。

年底三千兩。

賈芸當時聽到這個數字，整個人都懵了，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他當時就覺得，三爺這是在拿他尋開心。

可賈環的眼神告訴他，他冇有。

那個眼神，平靜，深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賈璉用三百兩，就想讓自己背叛那份信任？

“璉二哥，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賈芸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

“三爺他……不會答應的。”

“嘿！”

賈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下子直起身子。

“他不答應？他憑什麼不答應？”

“三百兩銀子還嫌少？芸哥兒啊芸哥兒，你跟著老三才幾天。”

“這眼皮子怎麼也變得這麼淺了？”

“你還真當他那個前鋒營校尉能當一輩子？”

“我告訴你，官場上的事，風水輪流轉。”

“今天看著風光，指不定哪天就丟了官，被流放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喂蚊子去了！”

“到時候，他還不是得指望我們這些家裡人？”

賈芸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賈璉，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流放？喂蚊子？

璉二爺怕是不知道，三爺如今在天子麵前是何等的體麵。

他更不知道，三爺手裡握著的東西，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開竅呢？”

賈璉見他油鹽不進，有些不耐煩了。

“你看看賈芹那小子，在廟裡管個香火，鳳丫頭給了他多少銀子？”

“他還不知足，到處嚷嚷著不夠花。”

“你再想想你，當初大觀園種樹那差事，鳳丫頭給了你多少？”

“你辦得多妥當？多體麵？”

“二百兩銀子，你辦得那麼漂亮，人人都誇你。怎麼現在，反而糊塗了？”

賈璉不提這事還好。

一提這事，賈芸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是啊。

大觀園種樹。

鳳姐給了他二百兩銀子。

他拿著那筆錢，先是還清了之前欠倪二的賭債。

剩下的錢，他一文一文地算。

跑遍了京城內外的花圃苗場，跟那些花匠磨破了嘴皮子。

為了省下雇人的工錢，他親自帶著幾個小廝，一棵棵樹地往下種。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拖著一身泥回來。

最後，差事辦得漂漂亮亮，二百兩銀子還有些結餘。

他把賬本和剩下的銀子恭恭敬敬地交還給鳳姐的時候。

換來的，不過是鳳姐一句輕飄飄的“知道了”。

從頭到尾，冇人問他辛不辛苦。

也冇人關心他為了省錢，吃了多少苦頭。

他們隻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

給你差事，是看得起你。

你辦好了，是你的本分。

可三爺不一樣。

三爺會告訴他，你乾得好，你就該拿這麼多。

這是你應得的。

一種是施捨。

一種是尊重。

賈芸，分得清。

“璉二哥。”

賈芸抬起頭，目光前所未有的清亮。

“您不用再說了。”

“這鋪子，是三爺的。”

“您要是想拿走，就等三爺回來，您親口跟他說。”

“隻要他點頭，我賈芸二話不說，立刻捲鋪蓋走人。”

“他要是不點頭……”

賈芸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誰也彆想從這鋪子裡，拿走一文錢。”

賈芸的話音像一顆石子，砸在死水般的雅間裡。

漣漪，是賈璉臉上掛不住的鐵青。

“好，好你個賈芸。”

賈璉氣得笑了起來，指著賈芸的鼻子，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是鐵了心要給老三當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