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殺穿紅樓，寶玉跪求我回頭！ 045

這瓜，保熟嗎

當他們經過將台下方的那一刻。

賈環猛地抬起了頭。

他感覺到了。

就在他抬頭的那一瞬間，至少有三道無比銳利的目光。

從高高的將台上，如利劍般刺了下來。

一道，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與審視，來自神武將軍馮唐。

一道，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與不可置信，來自九邊都統製，王子騰。

而最後一道……

最為厚重，也最為深沉。

那道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賈環知道，那是誰的目光。

因為已入武將境，他的靈覺遠超常人。

對這種來自上位者的注視，敏感到了極點。

他冇有躲閃。

他迎著那三道目光，嘴角，緩緩向上翹起，勾勒出一個極淺，卻又無比張揚的弧度。

將台上的目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賈環知道，水麵下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了。

他收回視線，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大閱，或者說，大型彙報演出，仍在繼續。

神機營的火銃兵們，在軍官聲嘶力竭的號令下，表演著三段擊。

動作很標準。

口號很響亮。

就是……有點慢。

賈環甚至有閒心在心裡吐槽。

這要是上了戰場，對麵騎兵一個衝鋒，你們這第一排的火銃剛放完。

第二排的引線怕是還冇點著呢。

當然，這話不能說出口。

政治正確很重要。

接著是五軍營，演練的是步卒結陣。

長槍如林，盾牌如牆，倒是頗有幾分氣勢。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就是走個過場。

展示一下“我們京營的兵，都還在，都還認得刀槍長什麼樣”。

至於能不能打，天知道。

整個上午，就在這種略顯沉悶，卻又必須表現出無比激昂的氣氛中緩緩流逝。

皇帝陛下時不時會點評兩句，或是“不錯”，或是“尚可”。

被點到名字的將領，便會立刻滿麵紅光，叩首謝恩，彷彿領受了天大的榮寵。

賈環看得有些想打哈欠。

這種級彆的表演，跟他上輩子在電視裡看的閱兵式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無論是規模，還是那種發自內骨子裡的精氣神。

終於，步戰的項目走得七七八八，輪到了展示個人勇武的環節。

攀爬矢樓，舉石鎖，馬上騎射。

校場上的氣氛，總算又熱烈了幾分。

畢竟，比起看一群人走來走去，還是看猛男們秀肌肉，更有觀賞性。

一名驍騎營的壯漢，赤著上身，將一個三百斤的石鎖舉過了頭頂。

頓時引來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弘武帝似乎也看得頗為高興，當場便賞了那壯漢一匹官緞，一套明光鎧。

那壯漢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砰砰砰地磕頭謝恩。

賈環身後的前鋒營方陣裡，傳來一陣騷動。

不少校尉都露出了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明光鎧啊……那可是寶貝。

尋常軍官，冇點過硬的軍功，根本想都彆想。

“環哥兒，你看那傻大個得意的樣子。”

一名相熟的校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驍騎營的人，就是愛出風頭。”

賈環笑了笑，冇說話。

他知道，正戲，快要開場了。

果不其然。

就在午時將至，太陽升到最高，所有人都覺得今天差不多就該到此為止。

準備聽皇帝陛下講兩句總結陳詞，然後散夥吃飯的時候。

一個洪亮的聲音，如平地驚雷般，在校場上炸響。

“陛下！”

隻見驍騎營的陣列中，一人一騎，越陣而出。

來人正是威遠伯，王德。

他遙遙對著將台，抱拳行禮，聲若洪鐘。

“臣，驍騎營副節度使王德，懇請陛下。”

“允臣麾下德字營，與前鋒營環翊營，於陣前一較高下！”

此言一出。

整個校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隨即，便是沖天的嘩然。

挑戰！

陣前挑戰！

這在大閱上，可不是什麼常見的戲碼。

大閱是演，是給皇帝看的彙報演出，講究的是一個團結合睦，軍容鼎盛。

你這突然搞單挑，是什麼意思？

大部分的普通士卒，都是一臉懵逼，隨即興奮起來。

有熱鬨看了！

而那些知道些內情的軍官們，臉色卻都變了。

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賈環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驍騎營的德字營。

那是威遠伯王德起家的營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精銳。

而環翊營……是個什麼玩意兒？

哦，想起來了。

是前鋒營那個走了狗屎運的賈家庶子，臨時拚湊起來的隊伍。

一個，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勁旅。

一個，是剛剛誕生的無名新丁。

這挑戰，哪是什麼切磋。

這分明就是……碾壓！

是要把那個叫賈環的小子，連同他背後的賈家，一起踩進泥裡！

“王德此舉，意在沛公啊。”

前鋒營的校尉們，看著賈環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同情。

他們雖然也不怎麼看得起賈環這個庶子。

但畢竟同屬前鋒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王德這麼乾，打的不僅僅是賈環的臉，也是整個前鋒營的臉。

高高的將台上。

鬚髮皆白，身著國公朝服，猶如一尊活化石般的晉國公魏書嶽。

撫著長鬚，笑罵道：“王德這個老匹夫，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竟跟一個小輩計較，以大欺小，也不嫌丟人。”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身旁天子的耳中。

身著九龍袞袍的弘武帝，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淡淡地說道：

“太尉言重了。”

“朕記得，前些日子，他們之間，似乎還有個賭約？”

“年輕人嘛，有點火氣，很正常。”

“既然有此賭約在先，又是在這校閱三軍的場合。”

“讓他們比一比，也無傷大雅。”

“正好，也讓朕看看，我大衍的後起之秀，究竟有幾分成色。”

魏書嶽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當然知道皇帝的意思。

皇帝這是……起了愛才之心？

不。

不對。

這位陛下的心思，深沉如海，從不輕易表露。

他不是愛才。

他是在……觀望。

他在看，賈環這條小魚，值不值得他親自下場，去攪動這潭水。

如果賈環能展現出足夠的價值。

皇帝不介意順手扶一把，用他來平衡朝中的勢力。

如果他不行……

那他就是一顆廢子，隨手丟棄，也毫不可惜。

魏書嶽心中瞭然，躬身道：

“陛下聖明。”

君臣二人這幾句雲淡風輕的對話，便決定了賈環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