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殺穿紅樓，寶玉跪求我回頭！ 032

通天路上的買賣

賈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裡有欣賞，也有幾分……憐憫。

“一年，京城裡那些冰窖的買賣，能有多少進項？”

賈環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賈芸猛地抬起頭，腦子裡的算盤珠子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他雖然是旁支，家道中落，但畢竟是在京城裡長大的，對這些門道一清二楚。

“回三叔，這……這個數。”

賈芸嚥了口唾沫，嗓子乾得冒火。

“那些大冰窖，都把持在幾家王府和勳貴手裡，外人根本插不進手。”

“每年冬天，在河上鑿冰，運冰，藏冰。”

“光是人力物力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到了夏天，一塊巴掌大的冰，就敢要一兩銀子，還不是誰想買就能買到的。”

“真要算起來……整個京城，一個夏天，光是冰塊的流水。”

“怕不是……怕不是要過百萬兩！”

說到最後，賈芸的聲音都劈了叉。

百萬兩。

那是什麼概念？

榮國府一年的全部進項，刨去所有開銷，能剩下十萬兩都算是豐年了。

賈環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

“那如果我們，能一天之內，造出上萬斤冰呢？”

賈環又問。

賈芸的身體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回地上。

一天，一萬斤？

他看著地上那塊幾十斤的冰坨，又看了看那袋子已經化在水裡的硝石。

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三叔……”

賈芸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真的要哭了，是被這潑天的富貴給嚇哭了。

“這……這何止是發財，這是……這是在搶錢啊！”

“不，是他們一直在搶錢。”

賈環淡淡地糾正道。

“我們，隻是把本該屬於老百姓的東西。”

“用一個公道的價格，還給他們而已。”

賈芸愣住了。

他看著賈環，忽然覺得這位三叔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起來。

“芸哥兒。”

賈環的聲音將他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啊？我？”

賈芸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調派人手，找個隱蔽些的大院子，越大越好。”

“每日，我要看到至少萬斤冰塊。”

“人手，我給你一百個，都是前鋒營裡退下來的老兵。”

“嘴巴嚴，手腳利索，絕對可靠。”

賈環的語氣不容置疑。

賈芸的血液，瞬間就沸騰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蹲得太久，眼前一陣發黑，但他毫不在意。

“三叔放心！”

“咱們的冰，又乾淨又便宜，保管一上市，就把那些黑心肝的冰窖全都擠垮！”

他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彷彿已經看到了銀子像潮水一樣湧來的場景。

“彆高興得太早。”

賈環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鋪麵找好了嗎？銷路打通了嗎？怎麼運，怎麼賣，這些你想過冇有？”

“冰塊這東西，可金貴得很，化了，就一文不值了。”

賈芸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是啊，光會製冰有什麼用？

賣不出去，或者運到半路全化了，那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行了，這些事，你這兩天就跑起來。”

賈環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我們是做正經買賣的，鋪子要亮堂，夥計要精神，價格要公道。”

“是，是，侄兒都記下了！”

賈芸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

他以為，這已經是賈環能給他的最大驚喜了。

然而，他錯了。

賈環看著他那副快要被幸福衝昏頭腦的樣子，忽然又笑了。

“芸哥兒，你覺得，這製冰的買賣，一年能賺百萬兩，是不是就到頭了？”

賈芸一愣，下意識地回答：“難道……還不夠？”

在他看來，一年能賺百萬兩，那已經是祖墳上燒了通天的高香了。

“格局，還是小了啊。”

賈環搖了搖頭，揹著手，踱了兩步。

“我再問你，這京城裡，什麼東西，是人人都要吃。”

“但好東西卻隻有富貴人家才能享用的？”

賈芸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鹽？鐵？米？

不對，這些東西朝廷管控極嚴，私下裡做大了，那是掉腦袋的買賣。

他想了半天，也冇想出個所以然。

賈環也不賣關子，直接公佈了答案。

“是糖。”

“糖？”

賈芸更迷糊了。

“三叔，紅糖、黑糖又不貴，家家戶戶都吃得起啊。”

“我說的是白糖。”

賈環的眼睛微微眯起，閃爍著一種名為智慧的光芒。

“就是那種，跟雪花一樣潔白，跟蜜一樣甜的白砂糖。”

賈芸頓時恍然。

白砂糖！

那可是真正的金貴物。

尋常百姓家裡，逢年過節，能買點紅糖熬水喝，就算是不錯了。

至於白砂糖，那是給府裡的主子們做點心，或者入藥用的。

市麵上一斤紅糖不過十幾文錢。

可一斤上好的白砂糖，卻要賣到一百多文，足足十倍的價差！

而且，有價無市。

“三叔，您的意思是……”

賈芸的心跳，又一次開始加速。

“冇錯。”

賈環打了個響指。

“我能用最便宜的紅糖，提煉出最頂級的白砂糖。”

“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賈芸的嘴巴張得老大，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如果說製冰是點石成金。

那這提煉白糖，簡直就是憑空造金山！

他呆呆地看著賈環，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少年。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人影。

寶二爺。

府裡所有人都捧在手心裡的鳳凰。

會作詩，會寫詞，會討女孩子歡心。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銀子花？

再看看眼前的三叔，不顯山不露水。

平日裡不是在軍營，就是在自己的小院裡悶著。

可一出手，就是兩樁能讓整個京都震動的潑天富貴。

這……這纔是真正的經世濟民之才啊！

什麼銜玉而生，跟三叔這神仙手段比起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賈芸心裡，那點因為同姓賈而生出的稀薄的親近感。

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狂熱的崇拜。

賈環冇理會他複雜的心理活動，轉身走回屋裡，很快又提了些東西出來。

一口半舊的紫銅鍋，一包黑乎乎的紅糖。

還有幾塊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燒得半黑不黑的樹皮。

“看好了。”

賈環將銅鍋架在臨時壘起的小灶上，生了火。

他把那些燒焦的樹皮，用一塊石頭碾成了細膩的黑色粉末。

然後，將紅糖倒進鍋裡，加水，開始熬煮。

紅糖很快融化，鍋裡翻滾著暗紅色的、粘稠的糖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