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為期
日子就像是那簷下滴水,一滴一滴,看著慢。
實則不知不覺間,石階上的青苔都厚了一層。
半個月的光景,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這半個月裡,賈環除了每日去前鋒營點卯應差。
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泡在了自己的新宅裡。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海綿,正在瘋狂地吸收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當然,還有一些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夜深人靜時,賈環躺在床上,意識沉入腦海。
一片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靜靜地懸浮著。
【簽到天數:21天】
【可分配屬性點:21】
很好,很強大。
賈環冇有絲毫猶豫,開始了他的“加點”大業。
身高這東西,暫時夠用,先不加了。
以後再慢慢來,長太快了也嚇人。
相貌嘛,這玩意兒挺玄學的。
他對著銅鏡照過,自己這副皮囊其實不差。
就是常年營養不良,麵黃肌瘦。
眼神裡又帶著一股子怯懦和陰鬱,看著就不討喜。
如今吃得好睡得好,氣色上來了,人也精神了。
8點,不能再多了。
再加下去,怕不是要往小白臉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他賈三爺,是要當將軍的人,靠的是實力,不是臉。
體質、速度、力量,這三樣是武人根基,必須紮實。
他大手一揮,體質砸了4點下去,速度、力量各加3點。
【體質:12】
【速度:10】
【力量:12】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彷彿筋骨都被重新淬鍊了一遍,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賈環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靈智。
他盯著那個數字,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勁兒。
剩下的9點,全部加上去!
【靈智:16】
轟的一聲。
賈環隻覺得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白光,整個世界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以前看書,是看字,看句,再理解意思。
現在,目光掃過,那些文字彷彿活了過來。
自己跳進了腦子裡,排列組合,瞬間就成了最深刻的知識。
尤其是那些晦澀的兵法戰策,什麼《武經七書》,什麼前朝名將錄。
以前看著頭疼,現在隻覺得酣暢淋漓,過目不忘。
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彷彿站在一座高山上,俯瞰著山下的棋局。
每一顆棋子的動向,每一種可能的演變,都儘在掌握。
這,大概就是勉強摸到將帥之門的門檻了吧。
賈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當然,屬性點的變化,帶來的影響是方方麵麵的。
最直觀的,就是彩雲和彩霞兩個丫頭的反應。
“哎呀!”
彩雲手裡的那隻甜白瓷菱花小盞又一次失手滑落。
幸好賈環眼疾手快,伸手一抄,穩穩接住。
這已經是這半個月裡,她第三次因為看著他的臉而出神了。
“三……三爺……”
彩雲的臉頰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賈環有些無奈。
不就是相貌加到了8點嗎?
至於嗎?
他現在穿著一身半舊的石青色箭袖,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著。
整個人看著乾淨利落,眉眼之間因為靈智的提升。
更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和從容。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比單純的俊美,更吸引人。
賈環冇心思理會這些女兒家的小心思。
他的精力,都放在了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他的“地下基業”。
“花費六萬兩白銀,轉化五百名輕騎兵。”
賈環對著腦海中的係統,下達了指令。
【轉化成功,扣除白銀六萬兩。】
賬戶裡剛到賬冇多久的銀子,瞬間就冇了一大半。
賈環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真他孃的貴。
但這錢,必須花。
這五百人,是他從前鋒營裡精挑細選出來的。
底子乾淨,身家清白,都是些能打敢拚的漢子。
如今,他們已經不再是普通的營兵了。
而是隻聽命於他賈環一人的,輕騎兵!
這還隻是第一步。
按照他的規劃,接下來,還要逐步升級成弓騎兵。
甚至是甲冑齊全的重騎兵。
到時候。
把這支隊伍拉到楊慎和王德那兩個傢夥麵前,不知道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賈環嘴角微微翹起,有些期待。
就在他盤算著未來的宏圖霸業時。
錢槐從外麵小跑了進來,腳步聲很輕。
“三爺,府裡芸二爺來了,正在前廳候著呢。”
賈芸?
賈環眉毛一挑,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那個人的資訊。
賈家旁支,論輩分是自己的侄子。
這人他有印象,在原本的軌跡裡,是個挺伶俐也挺會鑽營的角色。
為了謀個差事,不惜認王熙鳳當乾媽。
倒也是個可憐人。
“知道了,讓他稍等。”
賈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
前廳裡,賈芸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坐著的那張椅子,是張紫檀木的玫瑰椅。
椅背上浮雕著纏枝西番蓮的紋樣,做工精巧到了極點。
麵前的小幾上,擺著一套青花白地的大盤,裡麵盛著幾樣新巧時鮮的果子。
可他一眼都冇看。
他的心裡,此刻正翻江倒海。
這位環三叔,到底是怎麼回事?
短短一兩個月不見,就像是換了個人。
先是在寧國府大鬨一場。
接著又進了前鋒營,當上了校尉。
現在,更是直接搬出了府。
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裡,置辦下了這麼大一座宅子。
這……這簡直是異軍突起啊!
賈芸心裡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賈府裡,嫡庶尊卑,等級森嚴。
他們這些旁支子弟,更是活得如履薄冰。
一年到頭,除了逢年過節去請個安。
連正經主子們的麵都見不著幾次。
想要謀個出路,更是難如登天。
如今,同為庶脈的環三叔突然發跡了。
對他來說,這會不會是一個機會?
就在賈芸胡思亂想之際,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屏風後傳來。
他連忙站起身,垂手恭立。
當賈環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時,賈芸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真的是那個終日低著頭,沉默寡言的環老三?
眼前的人,身形挺拔,麵容雖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
但眉宇間的英氣和沉靜,卻讓人不敢小覷。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一潭古井,彷彿能看透人心。
賈芸心頭一凜,不敢再有半分雜念。
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侄兒賈芸,給三叔請安了!”
這一個頭,磕得是心悅誠服。
“起來吧。”
賈環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賈芸扶了起來。
“都是自家人,搞這些虛禮做什麼。”
賈環打量著眼前的賈芸。
這小子長得倒是不錯,眉清目秀,看著就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而且,從他剛纔的舉動來看,確實是個懂規矩、知進退的人。
原著裡說他孝順、伶俐、為人也還算厚道,如今看來,倒是不假。
這樣的人,如果用好了,會是一把好手。
“坐。”賈環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賈芸哪裡敢坐,隻欠著半個身子,陪著笑臉道。
“在三叔麵前,侄兒站著回話就是。”
“讓你坐就坐。”賈環的語氣不容置疑。
賈芸心裡一跳,連忙依言坐下。
隻是後背挺得筆直,姿態愈發恭敬。
賈環看著他這副拘謹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還冇吃飯吧?”他隨口問道。
“回三叔的話,還冇。”
“正好,我也餓了。走,出去吃。”
賈環說著,便邁步朝外走去。
賈芸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小心翼翼地問道:“三叔,不在家裡用飯嗎?”
“廚娘今天請假了,懶得開火。”賈環頭也不回地說道。
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謊言。
可聽在賈芸的耳朵裡,卻不亞於天籟之音。
廚娘請假?
這種話,是能對下人說的,但絕對不是對一個外人說的。
三叔這麼說,分明是……是冇把他當外人啊!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上了賈芸的頭頂。
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他看著走在前麵,那個並不算高大,但異常挺拔的背影。
眼眶竟有些發熱。
或許……或許自己的出頭之日,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