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殺穿紅樓，寶玉跪求我回頭！ 028

誰是花架子

那股子冇來由的寒意，讓楊慎和王德很不舒服。

他們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對危險的直覺，比野獸還要敏銳。

眼前這小子，絕對不是什麼賈府裡養出來的廢物點心。

楊慎眯了眯眼，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橫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往前踏了一步。

甲葉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前鋒營大帳前，顯得格外刺耳。

“既然馮將軍說賈校尉是憑真本事進來的，那想來不是花架子。”

楊慎的聲音很沉，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光說不練，冇意思。”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有些發黃的牙。

“一個月後，就是京營大閱。”

“到時候，咱們也彆搞那些虛的，就拉出各自的營伍。”

“在聖上和滿朝文武麵前，真刀真槍地比劃比劃，如何？”

“就比營伍衝陣！”

這話一出，周圍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京營大閱，那是何等重要的場合？

聖上親臨，九邊節度使、各路軍頭都會齊聚。

在這種場合比試，輸贏不僅是麵子問題，更是兩派勢力的一次公開角力。

贏了，風光無限。

輸了，那就是把臉丟到全天下了。

而且是比營伍衝陣，這是重騎兵最核心、最考驗實力的一項。

馮唐的臉色徹底變了。

賈環手下那五百人是什麼貨色，他心裡清楚得很。

都是從各營淘汰下來的老弱病殘，湊數的玩意兒。

用這些人去跟楊慎手下常年操練的精銳重騎去比衝陣？

這不是欺負人，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整。

“楊慎，你……”

馮唐剛要開口嗬斥，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

是賈環。

少年人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彷彿冇聽出楊慎話裡的凶險。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馮唐身前，直麵著那位定遠侯。

“好啊。”

賈環的聲音不大，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馮唐愣住了。

楊慎和王德也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賈環的各種反應。

可能是暴怒，可能是推諉，可能是向馮唐求助。

唯獨冇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如此……輕鬆。

王德，那個威遠伯，忍不住嗤笑一聲，打破了這片刻的死寂。

“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他上下打量著賈環，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光動嘴皮子可冇用，敢不敢玩點大的？”

賈環挑了挑眉：“怎麼個大法？”

“添點彩頭。”王德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

“兩萬兩！白銀！就賭這場營伍衝陣的輸贏，你敢不敢接？”

兩萬兩！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對於京城的勳貴來說，或許不算傷筋動骨。

但也絕對是一筆能讓人肉痛不已的钜款了。

更何況，對象是榮國府的一個庶子。

誰不知道榮國府現在是空架子，內囊都翻出來了？

彆說一個庶子，就是賈赦、賈政。

想一下子拿出兩萬兩現銀，都得東拚西湊。

這是陽謀。

赤裸裸的羞辱。

他們就是要看賈環拿不出銀子，看開國一脈當眾出醜。

王德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怎麼？怕了？拿不出銀子？”

“也對，趙姨娘一個月的月錢，怕是連個零頭都……”

他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賈環已經動了。

少年人慢悠悠地從懷裡掏了掏。

然後，一張紙，就那麼輕飄飄地出現在他指間。

那是一張印著繁複花紋和硃紅大印的紙。

“這是……”

王德的眼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賈環隨手將那張紙遞給身旁的馮唐。

“馮叔，您給瞧瞧，驗驗真假。”

馮唐將信將疑地接過，隻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一縮。

那是一張銀票。

寶興恒的大額銀票，憑票即兌，見票即付。

票麵上，龍飛鳳舞的墨跡清晰無比——“憑票取足紋銀貳萬兩整”。

寶興恒！

京城最大的銀號，冇有之一。

背後的東家，傳聞有宗室親王和富可敵國的西域钜商。

信譽比朝廷的寶鈔局還要硬。

寶興恒的銀票，在京城，就等同於現銀。

馮唐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他猛地抬頭看向賈環，眼神裡全是不可思議。

這小子……哪來這麼多錢？

榮國府的賬，他是知道一些的。

彆說賈環，就算是老太太、王夫人。

也絕對不可能隨隨便便拿出兩萬兩的私房。

楊慎和王德也湊了過來，死死盯著那張銀票。

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

硃紅的印鑒，特製的紙張，還有那獨特的墨香……做不了假！

“你……”

王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周圍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將校，此刻也都鴉雀無聲。

眼神裡充滿了驚疑不定。

這個榮國府的庶子，好像……跟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賈環彷彿冇看到眾人震驚的目光，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怎麼？二位的銀子呢？”

“還是說，定遠侯和威遠伯，連區區兩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他把剛纔王德的話，幾乎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楊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怒哼一聲，從懷中同樣掏出一遝銀票，看也不看，直接拍在馮唐手裡。

“誰說拿不出來！這裡是兩萬五千兩，多的，算爺賞你的！”

王德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掏出銀票，一起塞了過去。

“賭就賭！誰怕誰！”

馮唐手裡捧著厚厚一遝銀票，隻覺得燙手無比。

這叫什麼事啊！

楊慎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馮將軍，既然賭約已立，那就有個規矩。”

“我們得當場把賈校尉這五百人的名冊抄錄一份帶走。”

“省得到時候某些人用精銳之士，來個李代桃僵！”

這招，夠狠。

直接堵死了賈環從彆處借兵、換兵的可能。

馮唐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看向賈環，想看看這個少年要如何應對。

誰知，賈環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可以。”

他轉頭對身後的親兵道。

“去，把前鋒營右營第三都所有人的名冊取來，讓兩位大人抄錄。”

那親兵愣了一下，看了看馮唐。

見馮唐無奈地點了點頭，才趕忙跑了進去。

看著賈環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楊慎和王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這小子，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真的有他們不知道的底牌。

……

風波暫息。

馮唐拿著那幾張價值四萬多兩的銀票，隻覺得比拿著一道催命符還難受。

他看著賈環，欲言又止。

一個月。

把五百個老弱病殘，練成能和京營精銳抗衡的重騎兵。

這怎麼可能？

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看著賈環那張平靜中透著絕對自信的臉。

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或許……奇蹟真的會發生？

接下來的日子，變得規律而簡單。

賈環每日卯時準時到營。

帶著那五百號人，也不知道在後山鼓搗些什麼，神神秘秘的。

到了下值時分，便準時拍拍屁股走人，半點不拖遝。

回到新得的宅子裡，熱水早已備好。

彩雲和彩霞兩個丫頭，如今是越發用心了。

一個捧著個填漆茶盤，盤上是汝窯美人盂，裡麵是剛換下的衣裳。

另一個則端著一架海棠式雕漆小幾。

幾上放著個鏨著八寶紋樣的銅製盥盆，盆裡是溫熱的帕子。

“三爺，擦把臉解解乏吧。”

彩雲的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江南水鄉的調子。

賈環嗯了一聲，接過帕子，舒服地抹了把臉。

日子過得當真逍遙。

隔三差五，他也會回一趟榮國府。

去趙姨娘那裡坐坐，說幾句話，應付一下差事。

府裡的人看他的眼神，也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還是疏離。

他終究和那個地方，不是一路人了。

這天晚上，賈環剛沐浴完。

換上一身鬆江棉的繭綢中衣，靠在窗邊的紫檀木雕夔龍紋引枕上。

手裡拿著一卷不知從哪淘來的前朝誌怪小說，看得津津有味。

彩雲端著一碗燕窩羹，悄步走了進來。

那羹是用銀托盤盛著，托盤上是一隻小巧的五彩填漆葵花式碗。

配著一把赤金蓮花匙，極是精緻。

“三爺，夜深了，用些宵夜再看吧。”

賈環放下書卷，接過碗，用金匙慢慢攪動著。

“怎麼了？看你今天好像有心事。”他隨口問道。

彩雲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冇……冇什麼。”

“就是……就是覺得，這宅子，比府裡好太多了。”

“哦？”賈環來了興趣，“怎麼說？”

“這裡清淨，活也輕快，不用整天提心吊膽地看主子們的臉色。”

“也不用跟那些人精似的姐姐妹妹們鬥心眼。”

彩雲的聲音很輕。

“就是……有時候會想府裡的姐妹們。”

她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

“三爺彆誤會，我不是想回去，我就是……就是……”

“我懂。”

賈環打斷了她的話，笑了笑。

他當然懂。

榮國府，那就是一個小世界。

裡麵的人，生於斯，長於斯，一輩子都活在那些規矩和人情裡。

她們的眼界，也就隻有那四麵高牆圍起來的一畝三分地。

在她們看來，能得個臉，配個小廝。

放出府去當個管事娘子，就是頂好頂好的出路了。

誰又能想到，牆外的世界，是另一番天地呢？

賈環看著眼前這個眉眼清秀，神情裡還帶著一絲怯懦和茫然的丫頭。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放心吧。”

“等過些年，三爺我風光了，就風風光光地帶你回府裡去。”

“不是回去當差，是回去做客。”

“讓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得恭恭敬敬地給你請安問好。”

少年人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清晰而堅定。

彩雲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賈環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那一刻，她覺得眼前的三爺，好像真的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