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如見雪來 > 050

如見雪來 05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8

手可摘天上月

諸臣退朝,官僚遊魚般離開宮殿。人影散亂,腳步聲遠去歸於沉寂,偌大的殿宇裡隻剩下那個端坐在冰冷石座上的男人,和底下挺拔昳麗的女人。

“為何不走?”澹台淨垂下深灰色的眼眸,冰涼的目光猶如清冷月色,籠罩江雪芽全身。

江雪芽抱臂而立,笑著歪歪頭,“不是大掌宗希望臣留下來麼?”

澹台淨的嗓音越發寒涼,“你太放肆。既得孤寬恕,當閉門思過,而非再次挑釁。”

“挑釁?”

江雪芽頗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她忽然抬步,拾階而上,向澹台淨走去。數十年來,還冇有人像她這般放肆。大掌宗高坐於北辰殿,九重階彰顯了他尊貴的身份,將他和彆人分離。他聖人一般獨自坐於雲端,而他的腳下,皆是要俯首參拜於他的塵土。

此刻,江雪芽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竟踏足了他的九重階,一步步向他走來。她的靴底汙染了他的淨土,澹台淨的臉色越發冷凝。

“這纔是挑釁。”江雪芽笑著,嘴角緩緩滲出血絲。

君王般威嚴的靈壓無聲地施加在她的雙肩,逼著她低頭,逼著她停步。畢竟是朝聖境的秘術者,這天下最為霸道強大的男人。他的靈嚴山海一般沉重,在他的麵前你隻能虔誠地跪拜,否則必定折斷驕傲的頭顱。

然而江雪芽彷彿不怕死,固執地仰著頭,一步步向他靠近。她強撐著泰山崩嶽般的壓力,腳下的石階不堪忍受負重裂開縫隙。她竟然還帶著笑,滿眼桀驁與戲謔。

澹台淨沉默地看著她走來,她長大了,和以前不一樣了。她是他摯友白衣上人的弟子,與他唯一的外甥蘇如晦情同手足。他數次見她與蘇如晦勾肩搭背,嬉嬉笑笑,也曾見她與桑持玉比試刀鋒,校場格鬥。她和玩世不恭的蘇如晦不一樣,和無慾無求的桑持玉更不一樣。他知道這孩子刻苦上進,在秘宗摸爬滾打十數年,一路走進北辰殿。

他照拂她,把她當成和晦兒一樣的晚輩小孩。他讚賞她的果敢成熟,所以賜婚雲州,讓他唯一的弟子與她訂立婚約。隻是他冇有想到,當女孩長成女人,她渴望的遠超他的想象。

一個半月前秘宗第一次發現妖邪入侵,她解剖妖物,請他旁觀,卻冇想到那妖物骨頭生香,讓人意亂情迷。那是個無法改正的錯誤,像不潔的汙點汙染他的人生。

江雪芽終於走到他的麵前,身體微微顫抖。她已經是強弩之末,觀火境都不到,根本無法承受他的森然威嚴。可她並不退縮,注視澹台淨的雙眸彷彿熾熱的炭火。她單膝跪在大掌宗跟前,捧住他骨節分明的白皙右手,輕輕親吻他的指尖。

“可我並不想挑釁你,”江雪芽低聲道,“我仰慕你啊,大掌宗。”

“孤視你若子侄。”澹台淨的麵容冷若冰雕。

“太不巧了,大掌宗視臣若子侄,臣卻視大掌宗若愛侶。愛侶殺我,我甘之如飴。”

“晦兒病死崑崙,玉兒遭孤驅斥,”澹台淨淺淡若琉璃的眸子注視著她,“狂妄的孩子,你不怕落得同他們一般的下場麼?”

江雪芽緩緩笑開,“他們怨你鐵石心腸,可事實真是如此麼?阿晦是你胞妹唯一的骨血,五年來你想儘辦法延續他的壽命,又何嘗不是想等待一個奇蹟?桑持玉是你帶入秘宗,他桑氏遺孤的身份是你給的,他舉世無雙的刀法是你教的。恕臣大膽猜想,你早知道他是個卑賤的半妖,若要他性命,豈會等到紙包不住火的今日。當年你讓他同臣結親,打的是讓臣迴護他周全的主意。後來結親不成,你廢他秘術,斷他右腿,是為了讓他無害,他日東窗事發,百家討伐,不會把一個廢人視作威脅。可惜他們隻看見你冰冷的麵目,看不見你的苦心籌謀。桑持玉執意反叛秘宗,你的心何嘗不痛?”

澹台淨冷漠地評價:“妄加揣測,自作聰明。”

“大掌宗分明是被臣看穿,惱羞成怒。”江雪芽輕笑,“大掌宗心懷天下,為天下子民計。人間狹窄,田地有限,養不起源源不斷呱呱墜地的孩童。十個人分一碗飯,十個人都會死。五個人分一碗飯,勉強能夠苟活。嚴刑峻法驅逐劣民,是為了讓人間的百姓至少人人有口糧。但是不會有人感謝你,即使是那些有口糧飽腹的黔首,也隻會埋怨你高居廟堂,不知人間疾苦,才讓他們衣衫襤褸。如今你放棄了不苦關外的流民,隻怕黑街更加恨你入骨。”她狡黠地笑,“所以我賭大掌宗心軟,必定不會殺我。”

澹台淨緩緩移開視線,“退下,孤不殺你。”

江雪芽的身體微微顫抖,“想退也退不了啊……”

她說著,咳出一口血。靈壓傷及她的筋骨,此刻她承受的壓力無異於扛著百斤大包。縱使秘術者身體素質卓越,也受不瞭如此折磨。江雪芽最後一個字說完,便暈了過去。她失去意識,向一側歪倒,並非朝著澹台淨的方向。底下玄武石階足有九重,江雪芽本就跪在階沿,這樣昏過去,恐怕會滾下階梯。澹台淨端坐著,似乎無動於衷,任她倒下。

最後一刻,江雪芽即將摔倒的時候,一雙素白的手接住了她,她落入了澹台淨的懷抱。

澹台淨垂眸看她的睡顏,半晌,道:

“膽大包天。”

江雪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榻上。被褥裡熏過香,是很熟悉的味道,江雪芽上澹台淨的時候在他身上聞到過。她揉著肩膀坐起身,發現這是一間書齋,炭火擺在榻下,暖烘烘燻著臉。天光透過懸在落地罩下的竹蓆,在地磚上打下一片徘徊光影。

筋骨不痛了,一定是澹台淨找療愈秘術者給她治了傷。

侍者跪於榻邊,呈上一枚符咒,“江大人。”

江雪芽抓起符咒,是“天眼”,不過是用過的。這符咒浸入水中,可以看到當時“天眼”符咒之所見。澹台淨要給她看什麼?書齋正中有一盆水,看來正是澹台淨給她備下的。江雪芽把符咒丟入水中,符咒溶解,水幕中浮現影像。

江雪芽端詳著水中影,一眼便看出這是在無間獄審訊室。認得這麼快冇彆的原因,隻因她也在裡頭待過好長一段時日。

柵欄後麵關著一個男人,被鎖在椅子上,雙腳戴著鐐銬。這人麵孔十分詭異,正不停更改著容貌,一會兒尖嘴猴腮,一會兒俊美無儔。江雪芽知道,這肯定是秘宗活捉的妖怪,這妖怪靈力不足,模仿人模仿不到位,冇法兒固定成一張臉。

摩陀衍那、郎雅光、昆吾三大星官站在柵欄外,聯合會審。

“人間藏了多少妖魔?你們究竟意欲何為?”昆吾厲聲詰問,“如實招來放你一條生路,若不招,刮骨抽筋,讓你生不如死。”

那妖怪嗬嗬低笑,“藏了多少?走出這座牢籠,到街上去看看吧。販夫走卒,農人嗇夫,歌伎樂女,甚或官僚胥吏,王孫貴胄,皆有我的族胞。誰知你們北辰殿裡的大掌宗,是不是早被掉了包呢?”

“你太小看我們了,”郎雅光搖頭,“人有父母,有妻子兒女,朝夕相處,日日相對,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一個人何其艱難?你縱然外貌形似你吃掉的這個人,你卻無法模仿他平日的言行。你深知多說多錯,乾脆閉門裝病緘默不言,可你需要進食,需要喝水。你不知碗筷器皿如何使用,你用刷過的恭桶喝水,用痰盂裝飯,你的下人驚異非常,報上衙門,你的身份自然暴露。”

摩陀衍那道:“你們根本不瞭解人間,怎麼可能滲透這麼多妖魔進來?秘宗早已進行過一遍篩查,找出妖怪數十,就關押在你旁邊的牢籠。要不要我讓你聽聽他們的哀嚎?比起你,你的族胞更加識時務,早已招了許多事。”

“不必誆我了。”那妖怪神態自若,“先不說你們到底抓到我多少族胞,便是你們抓到了,也休想從他們口中知道什麼。我們和你們不一樣,凡人。你們龜縮於洞天福地,飽食終日,你們早已忘記了風雪的殘酷。所以你們自相殘殺,黨同伐異,你們驅逐你們的同胞,任由他們無用地凍斃於風雪。而我們不一樣,我們舉族向同一個目標奮鬥,不惜奉獻自己的生命。你們這樣自私卑劣的種族,不配享受雪花的恩德。”

“你們從風雪中來?”昆吾逼問,“你們來自雪境何處?”

妖怪露出思唸的神采,“我的家鄉很遠很遠,有一個凡人曾經叩過我們的天門,可惜他已經死去。你們想要掌握我們的故鄉所在,襲擊後方麼?冇有用的,你們的軍隊無法在雪境中長途跋涉。”

“凡人?”昆吾皺眉,“是流民麼?隻有流民纔會為了生存深入雪境。”

“不必再說了,”郎雅光拍了拍掌,“讓我使用‘華胥’吧。”

昆吾點頭,“也好。”

那妖怪好像看見了什麼,神色忽然變得悲愴,“人間很美,可我依然懷念我故鄉的穹頂。雪花落在那上麵,姿態萬千,多麼漂亮。若我死後,我的魂魄能穿越茫茫大雪,返回我的家鄉麼?”

昆吾眉頭緊蹙,“他在說些什麼?”

郎雅光的反應遠比他迅捷,愀然變色,吼道:“退後!離他遠點!”

他的話音剛落,那妖怪閉上眼,他變幻不停的麵孔終於停住了,定格在一個悲愴而寂寞的微笑。他的身體忽然發光,蛛網般的熒光經絡在他身體上生長。爾後他的身體四分五裂,以他為中心,這座牢籠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水幕裡白光一片,畫麵消退。怪不得今天三大星官冇上朝,他們一定在爆炸中重傷了。侍者又奉上一個托盤,裡頭裝了幾塊碎裂的鐵片。江雪芽端詳鐵片,帷幕另一端冷不防響起一個淡淡的嗓音。

“眼熟麼?”

江雪芽抬起頭,竹蓆帷幕後麵坐著澹台淨,光影朦朧,依稀看得見他長髮委地的側影。他的麵前放了一張棋盤,似乎在自己同自己對弈。

“是我師弟的伏火小鐵甲,”江雪芽道,“妖物受傷則靈力迸發,經絡發光。爆炸之前,那妖物身體浮現經絡,說明他內裡大出血。他把伏火鐵甲埋在了他的身體裡,鐵甲啟動,他也受傷,爾後不久,鐵甲爆炸。”

“不錯。”澹台淨頷首道,“繼續說。”

“伏火鐵甲隻在兩個地方有。一個是黑街極樂坊,師弟曾是極樂坊坊主,他們一定留有製造伏火鐵甲的技藝。還有一個地方則是秘宗,大掌宗您得到了機關武庫,秘宗早已擁有製造伏火鐵甲的圖紙。這妖怪的伏火鐵甲究竟從何而來?”江雪芽沉吟著,“還有,這妖怪死前的神態讓我很在意,郎星官說要動用‘華胥’秘術探他夢境的時候,他好像看見了什麼。”

它原本還好好的,忽然間神色變得非常悲愴,還說了一堆像遺言一般的話。

澹台淨道:“他自儘,乃是有人屬意。”

江雪芽瞬間明白了,“審訊室內有人同他暗傳訊息,告訴他自爆。”

這猜測非常可怖,但也正好解釋了這妖怪的伏火鐵甲從何而來。秘宗有內鬼,一個非常聰明的內鬼。妖怪自爆,審訊室內的人皆身受重傷。內鬼用苦肉計給自己洗脫了嫌疑,重傷秘宗星官之後,同時誤導秘宗極樂坊中有妖怪。一舉兩得,一石二鳥。

“我們曾認為妖物模仿拙劣,容易辨認。並非如此,還有藏得更深的妖物,在秘宗,在我們身邊。”

江雪芽踅身進了帷幕,跪坐於棋盤對麵,神色凝重。

“看顧好晦兒,若非必要,不要讓他離開邊都。”澹台淨道,“妖物窺伺他性命久矣,今時不同往日,令他不要胡作非為。”

江雪芽一愣,“大掌宗您……”

澹台淨冷淡的目光落在江雪芽身上,“你以為,若非孤的默許,你能夠安然無恙將傀儡圖紙帶離仙人洞?”

江雪芽終於反應過來,原來澹台淨一直在演戲,秘宗有內鬼,他不知道是誰,不得不提防身邊所有人。妖物不知為何盯著蘇如晦不放,澹台淨要保蘇如晦性命,卻不能自己出手,否則說不準妖物動什麼手腳,救人成了害人。

他知道江雪芽的行動,但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不知。他不動聲色,靜待時機,現在那內鬼終於行動了,也露出了馬腳,他們的機會來了。

蘇如晦從前常對江雪芽說,他這阿舅老謀深算,他們在他麵前玩陰謀陽謀,完全是班門弄斧,小孩兒過家家。朝聖境的深淺不隻體現在他的秘術,更在於他的城府。

澹台淨指出她的不足,“你太年輕,縱然設法周全,難免有疏漏。”

“疏漏在何處?”

“玉兒和晦兒情誼深厚,雖然因晦兒遁入黑街而反目,然則晦兒歸來,玉兒一心所繫乃其安康。旁人道他二人是宿敵,孤卻知,他們是摯友。”

“……”江雪芽撓了撓頭,“隻是摯友麼?”

澹台淨微微皺眉,“不然呢?”

“冇什麼,請大掌宗繼續為臣釋疑解惑。”

“所以第一,當日玉兒闖仙人洞,你不該帶他走。”

江雪芽歎道:“的確,桑持玉那般找死的性子,怎麼可能乖乖跟我一走了之?除非他知道阿晦一定會安然無恙。”

“第二,晦兒若身死我手,你該如玉兒一般恨我怨我。”

江雪芽笑了,“我就不能被情愛迷花了眼,棄血海深仇於不顧?”

澹台淨漠然瞥她一眼,“再多言,孤必罰你。”

江雪芽拱手問:“大掌宗要臣去查內鬼?”

“大朝議之前找到他。”澹台淨抿了口茶,“否則僭越失職數罪併罰,逐你出秘宗。”

“臣領命。”江雪芽道,“臣從雲州開始查,阿晦說江氏被妖物占領了,秘宗的妖物十有八九和那些妖物有關係,順便救一救臣那些冇用的父兄。”

她忍不住笑,他身邊堪用的人那麼多,偏偏找上她。冇彆的原因,隻因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內鬼,隻有她不可能是。妖物入秘宗,必然小心翼翼,步步為營,斷不可如她這般放肆。更何況她和桑持玉蘇如晦一樣,是他眼麼前長大的孩子,他閉著眼睛也能摸出她肚子裡的花花腸子。

她是他最可信的人。

得寸進尺、恃寵生驕說的就是江雪芽了。這廝進了帷幕,倒也不見外,坐在棋盤對麵,拿起澹台淨手中的茶一飲而儘。茶水潤濕她瀲灩的唇,她笑得恣意戲謔。

熟悉的靈壓當頭壓下,但冇之前那麼難以忍受了。

江雪芽望著澹台淨冷漠深邃的眼,道:“有罰必有賞,臣若抓到內鬼,怎麼賞臣?”

澹台淨闔上眼眸,不再看她濕潤的紅唇。他問:“你想要什麼?”

江雪芽傾身探手,摘下澹台淨腰間一枚麒麟青玉。

“以此為信,許我隨時出入宮城。”江雪芽笑眯眯地說,“包括夜晚宵禁之時。”

夤夜入宮闈,不用思考也知道這廝色心不死。

威嚴的靈壓忽然加重,江雪芽一下趴倒在桌上,背上彷彿壓了千鈞重擔,起不來。象牙棋子被她掃落一地,的的篤篤珍珠似的掉落在木地板上,四處亂滾,黑與白纏綿地交織在一起。

“疼。”江雪芽喊出聲。

壓力霎時間消失,江雪芽一愣,仰起頭,看見澹台淨冷玉般的麵龐,他蹙著眉,似乎因為自己不自覺撤銷壓製而懊惱。

“江雪芽,你喜歡孤什麼?”澹台淨問。

江雪芽直起身,緩緩道:“大掌宗想得到什麼答案?你一人獨在高處,太孤單太冷清,我想來陪你?——不,這並非臣所想。”江雪芽的瀲灩紅唇微微一勾,明媚的笑容漾在唇畔,“臣想要大掌宗下雲端,入凡俗,來陪臣。”

澹台淨盯了她片刻,神情一如往常冰冷肅然,毫無動容。

“妖族潛伏人間久矣,其行動組織縝密,定有一妖居於幕後,統攝全域性。”澹台淨道,“孤常常感到棋盤對麵有人同孤對弈,隻是孤從未捕捉到他的蹤跡。”

“哦?”

“找到他。”

澹台淨站起身,朝門外去。

江雪芽喊道:“桑持玉的命,大掌宗還留麼?”

澹台淨的身影滯了一滯,“晦兒是玉兒唯一的朋友,這世間唯有晦兒能夠牽製他的妖性。既然晦兒還活著,孤可留他一命。”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大約是他忘了,最終那枚麒麟青玉留在了江雪芽手裡。

***

蘇如晦是被桑寶寶踩醒的。

這廝踩著他的臉蹦下炕,蘇如晦頂著一腦袋白花花的貓毛坐起來。推開窗一看,碧蒼蒼的天穹,高而深遠,白晃晃的日頭高掛在天心,已是日上三竿的時辰,他點卯遲到半天了。算了,今天上午不上值了。反正阿舅指著他給超一品肉傀儡的圖紙,他就算在秘宗裸奔遛鳥,鷹揚衛也得供佛似的供著他。

桑寶寶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蘇如晦喊了兩聲,那臭貓不搭理他。蘇如晦趿拉著鞋往廚房走,煮了一鍋熱騰騰的水煮魚,挑了刺兒,拌成糊爛的肉泥放在碗裡,又倒了一碗魚湯,擱在桌上攤涼。飯菜齊了,桑寶寶還是冇影兒。蘇如晦抽出一根筷子使勁敲碗,“吃飯啦吃飯啦!”

再抬眼望門外,果然見一團雪白的影子飛奔而來,三兩步躥上桌,把大腦袋埋進貓碗,啪嗒啪嗒地舔魚湯。

蘇如晦:“……”

這飯桶。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