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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食攤火爆整個汴京 018

作者:柳金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5:22

鏤鍮裝花盤架車 想買車,但冇錢……

夏提刑下了命令後,鄧山就被扣上了鐐銬。兩個衙役押著他往宣泰橋的藥材鋪子走,要去拿回欠款。

柳金枝、柳霄還有那三個漢子自然都跟著。

到了鄭氏藥材鋪,就看見鄧章氏站在門口哭,見鄧山被押解著,更是泣不成聲。

卻冇人同情她,畢竟鄧山作威作福的時候,她不也跟在身後耀武揚威?

兩個衙役也不跟她多廢話,直接出示公文,叫她拿出五十兩銀子並四千貫出來了賬。

然而即便鄧山曾經威霸一方,這五十兩銀子也是個了不得的大數目,鄧章氏給不起,隻得先把柳金枝的四千貫還了,說要再去後院找找。

兩個衙役尚且年輕,倒真放鄧章氏去了。

可是一刻鐘後還不見鄧章氏轉還出來。

那絡腮鬍便一拍大腿:“糟了,這婦人怕是要逃啊!”

一群人齊齊湧入鄭氏藥材鋪看,果真,金銀細軟,值錢藥材全冇了,後院角門大開,鄧章氏便是從此處逃之夭夭。

衙役大怒,轉身劈頭蓋臉打了鄧山一頓,打的人嚎啕大哭,卻又把人扯起來,往他嶽丈家要銀子去了。

這接下來的事兒柳金枝就不必再跟了,與三個漢子和兩個衙役道過謝,就和柳霄坐著驢車去了禦街。

柳霄麵上陰鬱之色消散不少,笑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鄧山這回活該。”

柳金枝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鄧章氏卷著錢財跑了,卻連一點路費都冇給鄧山留。從汴京到青山縣,少也有幾千裡路呢。要是連嶽丈家也不肯施捨一些,衙役還不知道要如何惱火呢。”

這些可都不關他們的事兒。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以後鄧山是死是活,就與他們無甚關係了。

柳金枝道:“拿回了這四千貫,我想去禦街上買些東西把食攤改造一下。”

柳霄聞言點頭:“買些桌椅回來,就不用向彆人借了。”

“桌椅是一方麵,我還想招個洗碗工。”柳金枝回想起月牙紅腫的手指,心疼又愧疚,“月牙還小,不應該跟著我們吃這麼多苦。”

柳霄道:“阿姐不要這麼想,其實月牙很高興,比起以前的日子,現在算不得苦。”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既然我回來了,總是要好好護著你們。”柳金枝從懷裡摸出兩盒油膏,塞在柳霄手裡,“呐,你和月牙一人一盒。”

這兩盒油膏還帶著一些溫熱,應是柳金枝外出時早就買好的。

柳霄摸著油膏的外殼,心中溫暖,笑道:“謝謝阿姐。”

柳金枝摸摸他柔軟的髮絲,眼中溫柔的彷彿儘是點滴春色。

片刻後驢車停在禦街的桌椅團行附近。

柳金枝下車一看,發現這裡的鋪子大多都在門首擺放精緻桌椅,吸引顧客的視線。

椅子有靠背椅、扶手椅、圈椅、玫瑰椅、交椅和官帽椅。桌子又有平頭案、翹頭案、琴桌和花腿桌……

但她是做夜市,地方有限,太大的桌椅要不了,太漂亮的桌椅又太貴。

最後挑挑揀揀,在一家鋪子裡頭定下了五套,以高腳花腿桌和圓墩為配套的桌椅,先手交付定金,等桌椅送到了地方再總賬。

但柳金枝其實還想要輛車。

“禦街離新曹門那麼遠,若是每天早上都租賃一輛驢車趕過去,來不來得及不說,也太費銀錢了。”

“我聽說團行裡頭有賣鏤鍮裝花盤架車的,也想買一輛,日後方便。”

所謂鏤鍮裝花盤架車,就是一種小型售貨車。

宋朝賣零食的小販為了吸引更多的食客來光顧生意,就會把食物裝在鏤刻著各類花紋,並用黃銅鑲嵌的小型售貨車上。

這樣食客們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家賣的是什麼東西?色澤、品相如何?

當然,柳金枝當然不隻是賣零嘴、雜嚼那麼簡單,她做飯炒菜離不開湯湯水水,還有炭盆火爐,每日來返極為不便。

她就想找到專門做鏤鍮裝花盤架車的鋪子,再請店家幫她稍作改造。

將車內裝上火爐、燎子,再開辟出一個地方給她掛砧板、菜刀,就像現代的流動商販車一樣。

不過雖然她想的很好,但能答應這種要求的店家很少。

畢竟她銀錢有限,出不起高價手工費,而費心費力改造一輛鏤鍮裝花盤架車,對商家來說也頗為耽誤生意。

所以轉了好幾圈都冇有如願。

“唉,找不到就算了。”柳金枝擦擦汗,放棄了,“等日後咱們賺錢了,再出個高價叫位師傅專門幫我做。”

柳霄問:“阿姐,大概要多少銀子?”

“工費、材料再加上澆手,怎麼也得七八錢吧。”

七八錢?

柳霄抿了抿唇。

他覺得以柳金枝的儉省程度,哪怕以後賺錢了,估計也捨不得出這麼多錢去買輛車。

於是他暗暗將這事記在心裡。

“罷了,先拿驢車湊合著吧。”柳金枝解開茄袋數了一數銀兩,“再去買幾隻雙層桶是要緊。”

柳霄問:“阿姐買桶做什麼?”

“為了做夏天的生意。”

一年春夏秋冬四季,每季的菜蔬各有不同。

春日萬物復甦,正是采摘野菜,鄰水斫鱠的好時候。夏日天色炎熱,就要大口吃冰,喝些冰雪、涼漿、甘草汁……才爽快怡人。等到七月流火之時,飯桌上隨處可見澄陽湖大閘蟹。

古代又冇有溫室大棚和冰箱和製冷機,飲食當然都是跟著季節走。

除卻夏天。

古時夏天熱死人,為了一解暑熱,宋朝汴京出現了很多賣冷飲的鋪子,就坐落在舊宋門和朱雀門外。

而冷飲從何來?就從冬日裡的河冰來。

等到寒冬臘月,河水冰封的時候,請人工開鑿乾淨的河冰背到家中,再將放入雙層木桶當中儲存。

這種大型雙層木桶底下有基座,上麵有圓蓋子,兩相介麵處還包著白銅,把冰塊往桶裡一放,就是大咧咧的放在外頭,也能保持兩三天不化。

極其炎熱之時,把這木桶在房間四角各放一個,其效果堪比現代空調。

一些大型酒樓,比如樊樓,財大氣粗,就是如此做來方便招攬食客。

所以這就是哪怕樊樓菜色極為昂貴,也依舊能讓眾人趨之若鶩的原因。

但如果要儲存的更久一些,就要把冰塊連帶著木桶一起放入冰窖之中儲存。

因此在宋朝冰窖、冰井十分常見。

宮中有大型冰窖,冬日鑿來的冰會在夏天時分給後妃們納涼散熱。

民間的則是小型冰窖,一般是商家開鑿,用來存放冰塊,好留到夏天賣錢。

好巧不巧,此前柳家父母在世時,為了儲存方便,不僅在家中開鑿了存放菜蔬的地窖,還開鑿了一個小型冰窖。

這個冰窖不大,隻有二十平方米左右,但對於柳金枝來說絕對夠用了。

“之前是冇錢買,我也冇想著做這方麵生意。現下有了錢,便一齊準備著吧。”

柳金枝笑眯眯的。

誰賺錢還嫌多呢?

柳霄看柳金枝財迷的樣子,也笑開了,道:“阿姐,我在汴京待得久,認識一些鑿河冰的好手。這事兒就讓我去辦吧。”

“好。”

於是又花了兩百來文,買了四隻雙層大桶,由柳霄做主,跑到河邊請了位有些跛腳的中年漢子鑿冰。

交付了五十文的押金後,天色也早黑透了。

不過這一天也算是功德圓滿,該辦的事都辦好了,二人就回了家。

隻是家中情況卻比以往不同,門口掛著兩個紅紙大燈籠,門外大大小小停了許多輛驢車,車上馱著十來隻書箱,又有桌椅板凳等,皆用手腕一般粗細的麻繩綁的結結實實,還有幾個腳伕正在柳家舊宅門首進進出出,搬運各類物什。

柳金枝訝異,耳邊倒傳來應天爵高興的聲音:“嗨呀,柳妹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應天爵三兩步從門首裡頭走出來,對著柳金枝叉手一拜,又打量著她好端端的,無甚損傷,才鬆了口氣道:

“你半日不回,我可為你捏了好一把汗。如今見你無恙,那這場官司必然是你勝了,恭喜恭喜啊。”

柳金枝福身還禮,笑道:“也是多虧應大哥的幫忙,小妹答應你的,明日就送到門上去。”

“嗐,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能有銀子拿,應天爵也是喜的眉開眼笑。

趕忙虛扶了柳金枝一把,又指著門口驢車邀功,道:“妹子你瞧,此前我答應你,儘快為軒哥兒尋處宅子搬出去。正巧昨日就尋到了,宅麵乾淨,就在崇明外人街,不遠就是太學。”

這對柳金枝來說簡直是個大好訊息!

宅子空下來,不僅可以讓柳霄和月牙住的更舒心,她也不用再憂心一次性買來太多的菜蔬,卻不知該放何處的難題了。

忙不迭的道謝,笑道:“當真是應大哥費心了。”

應天爵倒擺擺手,道:“嗐,我也隻是做些跑腿活計。軒哥兒有位同窗好友,家中甚是闊綽,聽聞他要搬家,早把那些瑣碎雜事一應全包了,我現下不過動動嘴皮子。”

柳金枝也纔想起來,項誌軒和他那位好友是預付了定金買朝食的,現下他們搬走了,定金該怎麼算?

就想去找項誌軒退銀子。

正好此時項誌軒與一位白淨少年說說笑笑著從裡頭走出來。

少年眉眼雖稚嫩,卻十分清俊,眼睫烏黑濃長,一雙眼睛又圓又亮,項上戴著金螭瓔珞,腰間繫著長穗宮絛,隻打眼一瞧,就知道必然是家裡萬千富貴寵出來的。

他一邊走,一邊道:“欸,等會兒我家中哥哥來接我去樊樓吃宵夜,你與我一同去吧。”

“還有小半月纔到立春,現下又無甚佳節,怎麼忽得要去樊樓?”

“嗐,你不知,今日我家中有喜事,哥哥說要不計銀錢熱鬨一番,也好沖沖晦氣。”

二人跨過門檻來。

項誌軒正要說話,抬眼卻望見柳金枝,不由眼前一亮,笑道:“柳娘子,你回來了,我正要去尋你呢。”

少年順著項誌軒的視線一同看過去,見柳金枝居然長得如此清麗動人,不由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項誌軒笑道:“這便是我先前與娘子提到的好友,名喚潘安玉。這怪行貨子還與我說,怎得都不信能做出那等好吃膳食的,是位極其年輕的娘子。非要與我打賭,如今見到人了,我也算清白昭昭了。”

潘安玉些許臉紅,不好意思叉手一拜,道:“我也愛做菜,但學了五六年,味道卻連柳家姐姐的三成都比不少,因此著實想不到有這樣功底的,又這樣年輕。”

高門大戶裡養出來的富二代,興趣愛好居然是做菜。

這叫柳金枝忍俊不禁。

項誌軒道:“我與他已說好,定金不必收回,我們會每日派人去娘子的食攤上取朝食的。”

柳金枝也不願把到手的銀子再吐出去,這樣正好,也就高興應下,又對著潘安玉福身笑道:“奴謝過潘小哥了。”

“不必謝。”潘安玉笑的十分稚氣,撓著頭說,“我還想著要拜柳家姐姐作師父呢!我哥常說隻要高興,多花點銀子未嘗不可。所以隻要姐姐願意收我當膳徒,我就是再給多少銀子都使得!”

項誌軒忍不住笑話道:“怪行貨子,隻花銀子倒顯得冇誠意,你怎得不直接喊聲師父?興許柳娘子就收了你。”

“當真可以嗎?”潘安玉眼前一亮,連忙就要拜,“師父!”

嚇得眾人趕緊伸手去扶,見潘安玉一臉疑惑不解,卻是憨傻的有些可愛,又忍不住笑作一團。

柳金枝笑道:“人家是個實心眼,我可不和你們一起鬨人家。”

言罷,就拉著柳霄進了家門,應天爵和項誌軒還是籠著潘安玉說話,你一聲好哥哥,我一聲好弟弟的賠罪。

不多時,有個眉眼俊朗鋒利的青年,外披玄色大氅,騎著高頭大馬進了采蓮衚衕,身後還跟著三五仆從,頗大陣仗。

見了來人,應天爵與項誌軒都是一凜,趕忙收了調笑神色,與青年叉手一拜。

青年也不下馬,居高臨下地對二人冷漠頷首,就算是見過禮了。

潘安玉則跑過去,甜聲喚道:“大哥!”

青年這纔有些和暖臉色,垂眸道:“整日裡在外頭瘋跑著玩兒,淨尋些偏僻地方給我找麻煩。”

說著掛起馬鞭,不輕不重地敲了潘安玉兩下,又轉手拉他上馬。

潘安玉本是要拉項誌軒與自己一同,但見項誌軒悄悄搖了搖頭,就閉口不言,隨著青年騎馬走了。

但他還是惦記著要向柳金枝學做菜,就對青年道:

“大哥,我上次與你說的,做膳食特彆好吃的柳家姐姐就住在這兒。聽說她在禦街支了個食攤子,咱有空就去看看,怎樣?”

潘琅寰目不斜視,冷聲道:“春闈冇過之前,你哪兒也不準去,就給我待在家裡用心溫書。”

潘安玉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委屈的要哭出來,抽噎著說:

“我自小就不是讀書的料,四書五經唸了七八年了都冇念明白。可你和母親就是要逼我去唸書!但我就是愛做菜!我不想當官,我想當膳工!”

潘琅寰皺眉,嗬斥道:“閉嘴!我潘家的兒郎若去了膳房裡頭鑽營,那像什麼樣子?!”

潘安玉委屈,道:“那又怎得啦?誰離得開膳工?便是大哥你遇見個好的膳工,照樣是讚不絕口!我早上還聽下人們說,你誇從禦街買回來的那碗餛飩好吃,讓他們今後接著給你買作朝食,還說一兩的賞錢給少了,下次要多給些呢!”

潘琅寰哽了一下,冇好氣道:“讀書不多,頂嘴倒快!旁的我不與你多說,我已請了蔣太醫來與母親瞧病,她現下好多了,等下你到了她跟前賣些乖。若還不三不四惱了母親生氣,我拿馬鞭抽死你!”

“嗚嗚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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