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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食攤火爆整個汴京 017

作者:柳金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5:22

拿回遺產 大快人心

待柳金枝一行人被保甲帶至應天府公堂下跪,兩排衙役一齊大力敲打水火棍,齊呼:“威武——”

坐於明鏡高懸四字匾額下的提刑官著一身藏青,眉心有道川字眉,虎目炯炯有神,更顯不怒自威,沉聲道:

“堂下所跪之人,哪個是苦主?”

鄧山後悔不迭,卻又不敢承認,直到被那保甲踢了一腳,才顫巍巍應道:“草、草民就是。”

“你要狀告何人?”

“草民……”

鄧山滿頭冷汗,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道理來。

就在這時,忽有一聲越過他,擲地有聲道:“孃舅他要狀告這三位壯漢訛詐。”

鄧山一愣,驚異地看向柳金枝,似是不理解為何柳金枝不幫著這三人。

然而還未等他把事情想明白,那三個漢子就大聲叫起冤屈來,一口咬死了是鄧山賣假藥,欠了他們五十兩銀子。

提刑皺起眉頭,敲響驚堂木:“肅靜!你們既然狀告鄧山欠你們銀兩,可有保人文書?”

鄧山本以為這三人要將那份偽造的文書拿出來,誰知這三人居然搖頭,苦笑道:“回老爺,我們冇有。”

話音落下,鄧山隻覺得背脊發毛。

這三人纔沒那麼好心,不知是在哪裡等著他?

果然,下一刻,絡腮鬍便道:“這鄧山精明,我要簽文書,他卻一直推脫不肯,因而草民冇有證據。可是草民不曾說話,鄧山當真作奸犯科,以次充好,賣假藥騙人。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宣泰橋找街坊鄰居作證。”

按照大宋律法,販賣假藥這事兒一旦被坐實,那就是流放的刑罰!

鄧山這才明白這三人打得是什麼主意,不由得遍體生寒,直髮起抖來,隻有腦子還保持一點清明,隻覺得整件事不對。

他與這三人無冤無仇,怎得就要來坑殺他?

忽然,一點靈光從腦子裡閃過,鄧山瞪直了眼睛看向柳金枝。

而柳金枝側眸瞧他,卻是微微一笑。

“是你!”鄧山恨不得扼殺柳金枝,麵容扭曲地怒吼,“是你害我!就為了四千貫,你居然害你親孃舅!”

“肅靜!不得擾亂公堂!”

提刑再拍驚堂木。

左右立即上前按住鄧山的肩膀,啪啪左右開弓抽了他兩個嘴巴,直把人打的天旋地轉,再不敢高聲,隻用一雙眼睛恨恨地瞪向柳金枝。

“去,到宣泰橋尋訪鄧山的鄰居,有願意作證的即刻帶來應天府。”

提刑從簽筒裡抽出個令箭擲於堂下。

左右領命即去。

本以為此事破要費一番功夫,誰知鄧山在宣泰橋作威作福多年,左鄰右舍飽受欺壓,一聽得是應天府傳喚,光是自願來府衙的就足有十來個!

齊刷刷在公堂上跪了一排,提刑問什麼,便答什麼,但架不住鄧山人緣壞,一問一答之間,居然就有人額外控訴起鄧山來。

如買了鄧氏藥材鋪的藥,卻吃壞了身體的百姓要去官府告狀,鄧山雇打手將人痛打一頓,逼的苦主不敢再靠近官府一步。

又如鄧山仗勢欺人,鄰家的豬跑到了他家,就故意把豬關起來據為己有,鄰居來討要,反將人痛罵一頓。

還如……

鄧山的罪狀越挖越多,提刑眉心擰成了個大疙瘩,眼中怒火鼎盛。

“大膽!在汴京城中,官家腳下,竟還能出現這般賊惡人!”提刑狠拍驚堂木,“可還有苦主要說話?”

“老爺。”柳金枝膝行兩步上前,跪地流淚,“還請老爺饒民女孃舅一命。”

“孃舅他雖然是個惡人,亦曾強占了我父母的四千貫遺產不肯歸還,還騙我自賣為奴將賣身銀子交與他。”

“假意收養我弟妹,卻時刻將其虐打,還在冬夜裡趕出家門,令其自生自滅。”

“在我攜帶弟弟上門討要銀錢時,又要對我們姐弟倆動手。”

“可他始終是民女的孃舅啊。”

“民女不能眼睜睜看著孃舅被仗責流放。”

說實話,柳金枝這番話茶裡茶氣,聽起來頗假,但奈不住她哭得真切。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從臉上落下來,大顆大顆砸在地麵上。

配合著來看,倒真像個愚孝純良之人。

可這番話險些冇把鄧山氣暈過去,他尖聲道:“分明就是你夥同這三人害我!現下卻如此顛倒黑白!”

在場眾人哪個和鄧山冇點仇?

一聽說鄧山這般不要臉構陷一位年輕娘子,便紛紛為柳金枝說起話來。

大家都住在宣泰橋多年,關於鄧山虐待柳霄、月牙的見聞是數不勝數,諸如不肯給飽飯吃,逼得兩個孩子垂死掙紮之際,隻能去偷吃雞食,卻連這也要挨一頓毒打。

其慘狀就連提刑都頗為動容,忍不住歎息:“世上竟有這般狼心狗肺之人。”

當下便不願再聽下去,直接拍響驚堂木,道:“犯人鄧山售賣假藥、仗勢欺人、還意欲私吞親侄錢財,現證據確鑿。本官著令鄧山歸還五十兩藥材錢,與柳家娘子四千貫,事了之後再發配青山縣,除非大赦,否則永不許回京!退堂!”

敕令落下,隻聽噗通一聲。

眾人看去,原來是鄧山驚駭過度,竟然直接倒在堂中昏死過去。

柳金枝眼珠一轉,當即做作地抖開一條帕子,掩麵哭道:“哎呀,我的孃舅欸~您就這麼去啦~侄女也是痛心疾首啊!”

大家見柳金枝傷心,都感歎她當真純良心善,不由紛紛安慰。

柳霄卻在一旁看的分明,柳金枝掩在帕子下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為避免露餡,柳霄趕緊也假裝悲傷將柳金枝扶起來,抽抽噎噎道:“阿姐,咱回家吧。”

柳金枝點點頭,被攙扶著往外走。

眼見著二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師爺忍不住對提刑道:“大人,這位娘子以下告上,按照大宋律法,該先打三十大板纔對。”

提刑沉默了一下,道:“師爺,律法確為鐵令,卻也該在細微處通達人情。今日之事,本官隻當它是眾人仗義執言,一齊揭發出來的。至於所謂以下告上,本官從未聽過。”

言罷,提刑站起來,轉身退堂。

府衙之外。

柳霄攙扶著柳金枝走了一段路,見身後無人跟來,這才分開說話。

天邊晚霞柔柔落下,河畔的枯枝分割著半輪血色殘陽。

藉著天色,柳金枝纔看清柳霄額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層冷汗。

“阿姐,雖然我很高興鄧山終於自食惡果,但今日你說出他惡行的時候,我著實為你捏了一把汗。萬一提刑認為你在以下告上,那三十大板你是無論如何都逃不過去的。”

柳霄道。

“阿姐知道。”柳金枝伸出手,溫柔擦去柳霄臉上的薄汗,“我其實也在賭,賭這位提刑大人不忘初心。”

“什麼意思?”

“我去找應天爵的時候,他知我想狀告鄧山,就勸我最好將案子鬨到應天府。”

“因為應天府裡有位夏提刑,亦是在年幼之時父母雙亡,又被親族強占雙親遺產,被迫與長兄流落街頭。”

“後來長兄年僅十二就上街售賣炊餅,年複一年,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又供他科舉,落下一身病,因此他甚為感念。”

“若能有他審理此案,說不準會在觸動情腸之處,與我們一些方便。”

“如今看來,這位夏提刑還算是個有心之人。”

柳霄也冇想到如今威風八麵的提刑,幼時居然與他相差無幾,不由得抿了抿唇瓣,眸色漸深。

“先前我們不做夜市,就是因為資金不夠。現在那四千貫到手,哪怕分出去兩成,數額依舊可觀。”柳金枝摟過柳霄的肩膀,“我打算利用這筆錢擴大食攤,直接轉去做夜市。這樣我們賺得的利潤將會是現在的兩倍有餘!”

柳霄此時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聽到柳金枝的規劃,隻道:“阿姐做主便好。”

隨後二人又站在原地商量著要用這四千貫去買些什麼。

不遠處的假山亭子下。

杏安收回視線,有些哭笑不得,道:“二郎,看起來咱們白趕了這些子路。不但來晚了一步,柳娘子也不需咱們幫忙。”

傅霽景望了柳金枝一眼,隨即收回視線,溫聲笑道:“若是不需我們便能成事是最好,足見他們所願已了。”轉過身,“杏安,咱們也回吧。”

一聽這話,杏安不免急了。

他可還冇忘記當初那香噴噴的船飯,半個月的時間,把他的嘴都養叼了。

現下回到府中再吃那些膳工們做的飯,雖然也香,卻總還是惦念著柳金枝的手藝,便常在府中想著要去問問應天爵,想知道柳金枝在何處支了攤子,他也好去買些吃食光顧生意。

可惜的是,傅霽景自從歸家,除卻親近之人有事央求,否則絕不出門,隻留在家中靜心溫書,連帶著他也找不到機會出府。

今日好不容易見到柳金枝,為了肚子裡的饞蟲,說什麼也得上去問候兩句。

也就裝出一副懂事知禮的模樣,皺眉道:

“二郎,當時在船上柳娘子為我們做了半月吃食,我們卻冇來得及當麵告慰,就離船去了。現下想想,總覺得失禮。”

傅霽景腳步一頓,不由猶豫地抿起唇瓣,道:“這怕是於禮不合。”

“嗐,禮還能比人情大?那柳娘子著實可憐,在侯府被磋磨,回汴京又因為黑心孃舅侵吞財產鬨上公堂。”

“都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二郎既然救了柳娘子一命,不如好人做到底,去瞧瞧她家中到底如何?莫要又出意外,白救得一條性命回來。”

杏安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傅霽景的神情。

隻見傅霽景也像是找到了一條滿意的理由,終是點頭道:“若是為了此前失禮之處去賠罪,倒理所應當……”

杏安聞言大喜,都等不及傅霽景把話說完,急急忙忙扭過頭去要先叫住柳金枝二人。

然而前方哪裡還有人?

柳金枝與柳霄早走了,此時隻剩一片寂寥的深冬景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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