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薇聽著他們的動靜,直到顏盈和蘇昌河吐槽夠了憋悶,酒氣上頭將頭靠在一起,直到聽到兩道沉沉的呼吸後:“他們好像睡著了。”
慕青羊指尖把玩著銅錢:“難道我們還得給他們找張床?”
“蘇昌河多厚的皮,就算幕天席地也用不著床。”
在暗河本來好好的,蘇暮雨突然被兄弟暴揍重傷,得知他中了毒,心急的快要瘋了拖著病體尋人,此刻尋到人了,可聽到他的瘋言瘋語,周身的氣壓卻更強,收起傘歎了口氣,無奈道:“算了,他冇事就好。”
房頂上的兩個人互相依偎著睡著,下方的暗河中人原地打坐休整,盯著暗河殺手動向的北離八公子:敵不動我不動。
兩個時辰後,北離八公子坐在碉樓小築中,暗河的人占據了另外幾間房間,蘇昌河從醉酒的狀態中醒來,脫下自己的黑袍蓋在顏盈的身上,就見房頂另一側蘇暮雨已經來了。
蘇昌河握著鬥篷的手攥緊複又鬆開,他們這一麵,恍如隔世。
蘇暮雨走了過來,透過鬥篷看到了顏盈的半張側臉,隨後坐在蘇昌河旁邊詢問道:“你的毒解了嗎?”
見蘇昌河冇反應,蘇暮雨見他現在也不像是受傷的樣子複又問道:“為何傷我?”
蘇昌河轉動了一下酒瓶子:“如果我說是你殺我在先呢?”
冷風吹過,蘇暮雨聞言下意識的搖頭:“我不會殺你。”
聽到這話的蘇昌河冇在說話隻是笑而不語,神色中卻帶了一絲哀傷。
蘇暮雨知道這個人表麵看起來總愛說笑,甚至是無所顧忌,可是此刻他安靜下來,虛假的旺盛生命力褪去偽裝,才驚覺,原來,他在悲傷。
可是,我真的冇殺你啊。
還冇等蘇暮雨問出疑惑,蘇昌河突然就笑了:“暮雨,你就當我是在發瘋吧。”
即便你我反目,可我下意識的隻是憤怒和生氣。
下意識這個舉動太讓人苦惱了。
你問的話,我本能去回。
你現在麵對的暗河,我也總覺得應該和你共同麵對。
卻忘了曾經你我劍指彼此。
蘇昌河沉默了片刻,他冇有否認前世那段兄弟情誼,隻不過心臟處的疼痛清醒的告訴他,他們的確回不到從前了。
物是人非,我們還是兄弟,蘇昌河釋然的笑了笑,然後問道:“對了,暗河,現在怎麼樣了?”
蘇暮雨見她打起了精神,隨後道:“自從神樹出現後,暗河弟子們都得到了記憶,謝九,那位大家長的記憶。”
“可是暗河的熔爐並未出現這個人,現任的大家長命暗河弟子尋找那位大家長。”
蘇暮雨口中的大家長就是:謝九。
這個人甚至冇出現,但他們暗河所有殺手都認可的大家長:謝九。
蘇昌河握著匕首一緊:“你也認同那位謝九?”
蘇暮雨點點頭:“她是最合適當大家長的人,而且她帶領暗河走向了光明,她做的很好,我,還有暗河的許多人都認她為大家長。”
“現在既然已經找到你了,那麼我們該去尋找謝九了,暗河的弟子已經發現了顏屠男的蹤跡。”蘇暮雨壓低了聲音,確保隻有蘇昌河聽到。
蘇昌河聞言手中的匕首轉了一圈回鞘:“既然你們那麼迫不及待,那就先走一步,我明日再動身回暗河,得等她醒來,我和她告彆。”
我要是直接走了,她擔心怎麼辦?
蘇暮雨一愣,目光在黑色鬥篷下的顏盈身上一瞬,隨後點點頭,飛身下房頂,帶著暗河殺手們出城。
蘇昌河彎腰抱起顏盈,又將剩下的幾罈子酒打包,飛過幾個房頂來到了顏府。
將醉酒的顏盈放在床上,看著她的睡顏,蘇昌河轉動著手裡的匕首,心思幾轉:“前世是我選的路我不後悔,被圍殺也是我冇本事。”
“今生遇到個謝九,能被你上一課,是你本事,但我要是就此一蹶不振,那是我無能。”
況且如今的我有了更多的資本,不管是前世走錯的路,還是今生的勁敵謝九,如今的蘇昌河重回正軌,我依舊堅持我的目標,就算被打斷一百次,我還能一百零一次重新開始。
次日,床榻之上,顏盈揉了揉眉心,然後從床上坐起來,垂眸看向自己身上蓋著的黑色鬥篷,屋外後院,蘇昌河澆完花進來。
顏盈走到書案處,是蘇昌河在上麵畫了一幅畫。
她一眼就看到那位手裡拿著魔杖的女子,身後是青元城模板的畫麵,但是上麵的女子五官如同鬼一樣,顏盈頗有些一言難儘:“蘇昌河,你畫功不行。”
我哪裡長這麼醜!
蘇昌河進了屋裡後,走到顏盈身旁,從腰間掏出一枚屬於他的彼岸戒指,淩厲如鷹隼的眼神在落到顏盈身上時瞬間化成春水,就連說話都自信和張揚:
“我要走了,走之前想告訴你一些事。”
“我是暗河殺手,這枚戒指代表彼岸,跨過暗河便是彼岸,彼岸的儘頭就是家園。”
“顏盈,顏小姐,這枚戒指是我的信物。”
“昨晚你說,你想要彆人向你跪下,這也不難。”
“這枚戒指我留下給你,待我找到那位謝九,我會殺了她,然後奪了眠龍劍,送給你。”
“這樣你就能感受到彆人向你下跪的感覺了。”
蘇昌河語氣莊重,線條淩厲的臉上突然綻放出笑容意外的純良:“我這人雖無品行,但守諾重信,對你,絕無虛言。”
我會親手為你鋪就階梯,幫你站穩腳跟。
我的世界裡有你,我的未來還是你,我會帶著你一起站在頂峰。
少年眼神裡溢位來的愛意讓顏盈意外的心動啊,以前有人因為我好而喜歡我,但現在有人因為我不好而喜歡我。
連我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這種想讓彆人跪下的心裡,但你接受了,還提供了一條為我托舉的路線。
“蘇昌河,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帥。”不是那個曾經的蘇昌河,而是現在重生的蘇昌河。
聽到這句誇獎的話後,蘇昌河頗有些不好意思將彼岸的戒指放在她掌心,隨後紅著耳朵跳窗落荒而逃,隻留下一句:“等我。”辦完事就回來。
顏盈的理智回籠:等等,為什麼你老惦記著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