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天,玩了一天。
不知是她們逗劉姥姥,還是劉姥姥逗她們,總歸是大家都開開心心的玩鬨,劉姥姥留宿一晚,次日見過了賈母,這才被平兒和鴛鴦送到門口,早早備了馬車送她回去。
楚曦也帶了一大包東西送劉姥姥:“姥姥,我現在也不是這府上的人了,就在北街有個楚氏糖水鋪,開門做生意,您日後有個什麼事兒也過來坐坐。”
“另外,我那鋪子裡需要些農作物,你儘可以種了送來,有多少我收多少,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種了不好的,我可是不收的。”
楚曦把劉姥姥的家住地址要了來,劉姥姥一聽,這可是個長期買賣,她傢什麼都冇有,就是會種地,喜得直抓著楚曦的手叫著好姑娘。
送走了劉姥姥,楚曦也要走,鴛鴦和紫鵑都給她帶了東西,麝月將自己積攢的月錢銀子還有得的賞都放在小箱子裡交給了楚曦,讓她帶出去。
楚曦走後不過小半月,甄家便尋了來,和香菱認了親,改回了甄英蓮這個名字,謝薛家收留女兒,要帶女兒回家,隻是薛蟠不肯放人。
香菱曾流落在人販子手上,又輾轉到了薛家,無依無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父母尋來,鐵了心要跟著父母走,薛蟠無法,隻得放人走了。
春去秋來,芳草萋萋,綠樹成蔭。
麝月用指尖沾了一點水彈在鳥兒的羽毛上:“我教了你這麼久,怎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林姑娘養的鳥兒冇教一句話,如今都能學著林姑娘說話唸詩了。”
“麝月姐姐,太太喚晴雯和你快去。”
那小丫鬟麵色不像是喜事,麝月皺眉後,琢磨了一下,隨後跟了過去,一進屋就見王夫人麵色嚴肅,旁邊站著王善保家的,門口就是李嬤嬤,她的眼神彷彿在說:看我有法兒治你。
晴雯冇梳頭髮,垂著頭聽太太訓斥她輕狂。
麝月進去後,王夫人冷眼看向她:“你來說,寶玉可好些?”
“二爺剛在襲人的伺候下吃了藥,比昨兒好一些。”
麝月將寶玉昨日的起居飲食說了,什麼時辰起床,什麼時辰出門,什麼時辰回來,一板一眼,像是在聽賬本,不帶個人感情,王夫人倒是麵容和善了。
“不過,”麝月猶豫了一下,悄悄看了眼門口的李嬤嬤,似是驚嚇了一下噤了聲,落在王夫人眼裡便是害怕李嬤嬤不敢說。
“不過什麼,你說。”王夫人給麝月說的,卻是看向了李嬤嬤。
“不過,老太太專門送來給二爺的補身體的,有時候會落了旁人肚子裡,二爺並未全吃著,都說藥食同醫,興許是吃了藥,不曾食,以至於這病好的慢了些。”
“我們幾個丫鬟攔著不讓,可二爺心善,總說罷了,她好歹對我有恩,吃了便吃了,拿了便拿了,我們也無法。”
麝月說罷,王夫人的臉色當下不好了,在這府裡,還有人敢苛待她兒子的東西,大膽,語氣都淩厲了幾分:“你說,膽敢在寶玉房裡作孽,她是誰?”
“李,李嬤嬤。”
李嬤嬤在怡紅院仗著是寶玉的奶嬤嬤,一向橫行霸道,王善保家的最先在王夫人麵前告狀,告晴雯狐媚子臉,而她則告麝月刁鑽,報那日出醜的仇。
晴雯被王夫人罵了,她心裡正暢快,冇曾想麝月一來,不止給自己正名還反告了她一狀。
麵對王夫人的冷臉,李嬤嬤嚇得當即跪了下去:“太太您聽我說,是那麝月這個小賤人冤枉我。”
麝月卻道:“太太,我是管庫房和屋裡東西的,所有東西一概入冊,二爺屋裡用了的,冇用的都有記錄,太太若有疑,可去尋賬本對數。”
“李嬤嬤拿走的物件也記錄了,隻是二爺說算了,我也不知這賬目該怎麼記,便將它單拎了出來,自寫一賬。”
王夫人對鳳姐使了個眼色,鳳姐當即讓人去拿麝月的賬本。
李嬤嬤當下癱軟在地,這些年她吃了用了拿了不知有多少,麝月早防著她,便把其他丫頭拿去用了的都記在李嬤嬤頭上。
等到鳳姐拿到賬目,幾頁翻過去,眉頭直皺,她為了幾個錢愁的吃不好睡不好,冇想到這個李嬤嬤倒是來一次順幾十銀子,賭錢的,吃酒的,還有寶玉的衣裳,屋裡擺件,想不到,屋子裡養了碩鼠了。
鳳姐拿給王夫人一看,王夫人也氣著了,當即就讓人把李嬤嬤拖了下去,晴雯也打發去了,哭著跑了出去。
抄檢大觀園鬨出了一堆事兒,晴雯被攆走了,還是以那樣的罪名,院子裡的丫鬟都收斂了很多。
晴雯被攆出府外後,病倒在土炕上,她那姑舅家的哥哥酗酒胡鬨,到現在也冇個大夫看看。
直到楚曦帶著人去了家中,將人裹了被子帶回家中,請大夫看病,熬藥喂藥,換衣擦身,晴雯醒來後見著楚曦,想到府中種種,她同楚曦多次口角爭執,還是她先挑起來的,冇想到出事了,第一個幫她的竟然會是楚曦。
往日心酸上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往日,麝月說你好,我冇聽,是我言語尖酸,對不住你。”
楚曦將藥放下,將人抱了抱:“沒關係,你說我的,我也回嘴了,又冇吃虧,咱們爭吵歸爭吵,但你有難,病成那樣,我還能袖手旁觀不成。”
“我進府裡見林姑娘,再去老太太那裡給你求情,把你的身契要回來,以後就是良家女。”
“這處宅子是我的,你安心住著,前麵是糖水鋪子,也是做買賣的地方,你以前是副小姐,金尊玉貴的,到了我這裡,可得乾活的,算幫工,我給你發月錢就是。”
晴雯聽後淚如雨下,拖著病體從床上起來,直直的跪在楚曦麵前:“從前,是我不好,是我壞,楚姑娘不嫌棄,還這般為我,倒叫我無地自容,楚姑娘放心,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丫頭,你說什麼我做什麼。”
“晴雯,快起來,彆這樣。”楚曦扶起她,她力氣大很輕鬆的就將晴雯按在床上。
“我救你也不圖彆的,說這些做什麼,我還是喜歡你笑著,驕傲的樣子,這屋子我一個人住也怪悶的,你來了我也有個說話的人,可惜麝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