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沈君山換了一身衣服,從床頭走到床尾,又走到床頭。
“蘇蘇,我怎麼會?”
“褻瀆他?”
是的,沈君山可恥於自己對寧肅的褻瀆,他心裡升起了一種深深的罪惡感,迷惑伴隨著恐懼焦慮,直到顏盈拿著傷藥進來。
他揹著光而來,就像是那個月光下的夜晚,就像是每一次任務,就像是昨晚的倉庫,就像是他突然走進了我的世界,讓人無所適從又覺得本該如此。
“君山,你起來了。”顏盈拿著藥瓶走向他。
沈君山渾身都僵硬著,胸腔快要爆炸,尤其是在顏盈靠近後緊張到心跳加速,手腳都不知道應該往那裡擺。
“君山?沈君山?”
顏盈見他跟木頭一樣說話也不理,伸手戳了他一下,卻見這人一下子坐倒在床上,顏盈懷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一碰就倒,我有用很大力嗎?”
坐在床上的沈君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肅,蘇蘇,有什麼事嗎?”
顏盈打開藥瓶:“昨天晚上在倉庫,你被群毆,後來我們太困了都冇注意,你冇傷著那裡吧?我給你帶了傷藥,如果嚴重的話需要去醫務室治療。”
被寧肅這樣一說,沈君山終於回過神來,感覺到了身體的痛意:“是有些疼。”
據顏盈對沈君山的瞭解,這人平時能忍的很,一般不會喊疼的,真傷到了?
“脫。”顏盈走到他麵前說了一個字。
“我自己來就行。”沈君山明明應該遠離的,但心裡總是會不自主的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可當自己注視她的目光超過幾秒鐘後,又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自我譴責感,他不該這樣想她的。
“廢什麼話,你怎麼突然扭扭捏捏的。”同宿舍這麼久了,顏盈什麼冇看過,上前直接動手把他上衣給扒了。
突然就光著膀子出現在寧肅麵前,雖然以前也有過,但是這種感覺截然不同,沈君山不敢去看她,撐著床單的手忍不住拽緊了床單,活像個被欺負的良家婦女。
“胸前有兩塊青,後背一坨,皮肉傷,冇傷到要害。”
後揹他碰不到,顏盈倒了藥水,拍在他後背上的青淤處,劇烈的疼痛刺激讓沈君山徹底清醒過來,可饒是如此,他趴在床上,還是忍不住微微側過臉,去看那個人。
他們在軍校第一次相遇,在訓練場的較量,在宿舍裡的每一句對話,共同殺過的每一個人,沈君山從未遇過這樣的人,和他相似卻又不相同,可偏偏一閉上眼睛,全是他。
後背上的傷痛著,連帶著心也顫動了一下,沈君山平靜下來感受著自己這股陌生的情緒。
上完藥後,顏盈又問了一句:“君山,你到底怎麼了?”
沈君山默默吞了口口水:“我冇事。”
“那好吧,我去訓練了。”顏盈離開了宿舍,前往打靶場。
在宿舍裡思考了良久的沈君山起身穿上了衣服,因為昨晚出了任務,今天放一天假,冇有課,隻是學生們有的自發來到訓練場,尤其是昨晚被抓的那兩名同學。
操場上,顏盈正在和謝良辰用木劍對打,她一次次的挑去謝良辰手中的木劍又給還了回去,兩個人在長時間的對戰中倒生出了幾分默契,偏偏就是這點默契刺痛了沈君山的眼睛,他隻覺得礙眼,很想上前去分開他們。
可他又是個很剋製自己的人,上頭的情緒很快被理智壓倒,回到宿舍門前,伸手握在門把手上,不知道是開還是關。
紀瑾拿著一個蘋果走了過來,疑惑問道:“君山,你都站在房門前十分鐘了,怎麼心事重重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沈君山打開房門,讓紀瑾進去:“我們兩個認識多久了?”
紀瑾上下顛了顛蘋果:“咱們是發小,認識都快十多年了。”
沈君山將自己難以啟齒的事情說完後,抱著懷疑的態度問道:“那你覺得,我是不是有病啊?”
紀瑾手裡的紅蘋果滾落在地,他被震驚到了。
兩人沉默了半刻後,一起出了宿舍,宿舍樓下,謝良辰在外麵買了水果和零食送給了顏盈表示對顏盈時常照顧她的感謝。
顏盈接受了謝良辰的謝意,提著水果和零食上樓。
而樓下的顧燕幀對於他明明警告過謝良辰,寧肅有可能是個變態,可謝良辰還是接觸寧肅的不滿,兩個人在宿舍樓下拉拉扯扯的,活像小情侶鬨矛盾。
紀瑾看了看謝良辰和顧燕幀,再看看謝良辰和寧肅,最後是寧肅和沈君山。
你們,你們,你們???
再也忍不住後退一步,我這是來了個什麼學校啊?
“紀瑾?”朱彥霖從背後拍了拍紀瑾的肩膀:“你看什麼呢?一臉的慌張。”
“你乾嘛在我身後?”紀瑾一跳三步遠,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顏盈提著水果從兩人身旁路過,進了宿舍,紀瑾頻頻往宿舍裡麵探頭,卻見下一秒,宿舍門被關上,什麼也看不到了。
宿舍裡,沈君山也冇經曆過男女之情,尚且還不知道怎麼麵對這份突然的感情,隻是下意識的選擇了逃避:“蘇蘇,我想回家一趟。”
“嗯,好。”顏盈洗了水果吃著,她是有些察覺到沈君山的不對勁,但他是個成年人,他有處理自己事情的能力,隻要冇朝她開口,顏盈也不會過多的乾涉旁人的事情。
隻是目送沈君山離開,顏盈吃著水果,拿起報紙翻看著最新的新聞和文人的口水戰。
校門口,雖然不理解但接受度極高的紀瑾在理清了所有人的關係後,也誤解了,或許寧肅和君山兩人之間的默契就是因為這件事吧。
紀瑾追上了沈君山給他出謀劃策道:“君山,你既然對寧肅有那個意思,我發現謝良辰對寧肅也有那個意思。”
“你是我兄弟,我肯定站你這邊,你又和寧肅是一個宿舍,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占上風。”
“我覺得吧,與其讓寧肅被謝良辰那個傢夥糟蹋,不如被你禍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