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後院的小型運動場,沈君山奮力的揮動著球拍。
沈家大哥沈聽白特意從商會趕了回來,換了一身運動服在後院陪弟弟打球:“君山,你是請病假回來的,怎麼不多休息會兒。”
文質儒雅的沈聽白長期做辦公室,打了一會兒球身上的白球衣被汗水打濕,隨意脫去外衣,露出裡麵的襯衣,金絲眼睛下的雙眸帶著戲弄弟弟的愉悅:“一連輸了兩局,你受了傷,身體還撐得住嗎?”
沈君山接過他故意打過來的歪球:“你要有本事,過兩天咱們再練,欺負一個傷患算什麼?”
平時怎麼不見你過來跟我打。
沈聽白按了一下眉心的眼鏡扶正,他纔不會承認隻有在弟弟受傷的時候纔打得過他:“我聽說,你在烈火軍校的學員中排第二名很久了,那位處處壓你一頭的還是你的舍友,姓寧,是吧。”
“我看自從你去了軍校,就一直憋著一股勁兒,在學校練,在家裡還練,你是不是因為他才這麼拚命的?”多年的兄弟,沈聽白自詡還是瞭解弟弟的脾氣。
“大哥,寧肅他是憑真本事贏得所有人,不是壓我一頭,還有,他很好。”沈君山是因為寧肅而氣悶,但那不是什麼學校排名,也不是什麼莫須有的好勝心,而是他在意這個人。
聽到君山這樣說,沈聽白倒是起了好奇心:“能讓我家君山這樣甘於第二又由衷佩服的人,我也想見一見,這樣吧,不如叫上這位寧同學,我們一起吃個飯。”
烈火軍校宿舍裡,顏盈眯了一個小時,隨後請假出了校門,在街頭逛逛。
不遠處,有位衣著時尚的姑娘被兩個俄國人糾纏,那姑娘挺眼熟,是她。
在野外訓練時遇到的曲曼婷?
“讓開,我說了不認識你們。”曲曼婷踩著高跟鞋,被兩個藉機喝醉酒的俄國人企圖占便宜快要被氣炸了,彎下腰,準備脫下高跟鞋砸他們,卻見從後邊衝上來一個帥氣俊朗的小夥兩個飛踢,就將這兩個俄國人給撂倒了。
顏盈踹翻了二人後,做出了一個格鬥的手勢,用英語嚴肅的說著:“兩位先生,還請自重,街頭調戲婦女是違法行為,再有下次,你們就把命留下吧。”
腰間的槍握在手中,對準了兩個俄國人:“getout!”
許是顏盈的的目光太過鋒利,氣場又強,還有不俗的武力,兩個俄國人在站起來後也不敢碰硬,互相攙扶著走遠了。
“是你?”曲曼婷上前繞著顏盈走了一圈,打量著他的下頜骨。
“曲小姐。”顏盈收起槍,任由她打量。
“想不到你看起來精瘦精瘦的,卻能一下扛起兩個人。”曲曼婷想到那個擔驚受怕的夜晚就想到他:“對了,我忘了你叫什麼名字?”
“寧肅。”顏盈的目光落在曲曼婷身上,她身著紗衣紋樣的希臘式長裙,腰間收束,金線編織的繩結垂在腳踝,肩頭還有兩個布紋蝴蝶。
明明是和繡繡差不多大,可相較於乖巧懂事的繡繡來說,她更加熱烈肆意一些。
“你看什麼?”曲曼婷雙手抱胸,警惕著他,畢竟那晚第一次見麵,這個人就對她不規矩。
顏盈收回目光:“不好意思,曲小姐,我看你和我姐姐身形差不多,想問問你的裙子哪裡買的,我給我姐也買一套。”
“你是不是看上了我?企圖把你姐姐搬出來搏我青眼?我告訴你,在這個上海,想要接觸我的男人多了去了,你們玩什麼把戲本小姐我一眼就能看穿。”曲曼婷雖然放下了手,可還是有些警惕的遠離了三步距離。
顏盈被她逗笑了:“我對你冇興趣,曲小姐不必擔心。”
“是嗎,那你說,你是不是非禮過我?”曲曼婷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顏盈質問。
顏盈一愣,隨後自動往後退了一步:“那天晚上我在執行任務,遇到曲小姐實屬意外,任務歸任務,但我確實對曲小姐做出了不恰當的行為,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雖然她是女生,但是現在她在外人眼中是男生,不該對一個陌生女子上下其手,曲曼婷質問的也冇錯。
氣焰囂張的曲曼婷在那鄭重的道歉下熄了火,她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也理解那晚寧肅的做法,隻是心理和身體都有些膈應而已,現在當事人道了歉,她反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剛剛,也謝謝你給我解圍。”曲曼婷畫著豔麗的妝容,就連道謝都是眉飛色舞的模樣。
“那這樣,我們就算認識了,寧肅,你的眼光不錯,本小姐的衣品可是上海灘最好的,跟我來。”
曲曼婷踩著高跟鞋驕傲的在前麵走著,顏盈跟了上去。
直到來到一家舞廳,曲曼婷熟門熟路的進了後台,顏盈打量著這個地方,直到看到滿滿三屋子的華麗衣物裙子。
曲曼婷塗著黑色指甲的指尖指向其中一個房間:“那個房間裡的衣服都是我冇穿過的,做工布料剪裁,品質一流,你可以隨便挑,算是我對你剛剛給我解圍的謝禮。”
既然她這樣大方,顏盈回頭對曲小姐的跟班小陶道:“麻煩你幫我找幾件保守一些的,適合良家婦女穿的衣服。”
曲曼婷聽後,怒瞪著他:“寧肅,我的衣服哪一件不良家婦女了?”
顏盈想到繡繡眉目柔和了幾分:“你的衣服都很好看,隻是我姐姐的性格偏保守一些,那些太透的她應該不會穿。”
“那也是你的錯,你就該帶她出來見見世麵,而不是把她關在房子裡,讓她當個良家婦女。”曲曼婷翹著二郎腿塗著指甲油:“小陶,去把房間裡每一個風格的衣服都裝三件,我就不信你姐姐麵對漂亮衣服時能忍住不穿,還有最新的舞裙,化妝品都裝幾套,香水,包包這些都不能忘。”
“那我就替我姐姐多謝曲小姐慷慨了。”顏盈是真冇想到,曲曼婷所謂的每樣拿三件下來,會直接搬空了半個屋子。
她甚至還找來了搬運打包人員,當著顏盈的麵問清了地址:“你姐姐叫什麼名字?”
顏盈看著她支付了高昂的運費:“寧繡繡,你問這個做什麼?”
曲曼婷拿出信紙,在上麵寫著給素不相識的寧繡繡的一封信,手中的筆不停,嘴上卻不客氣道:“要你管。”
見她寫了整整半個小時,將信裝在信封裡郵寄出去,一個字都冇讓她看到。
但結合曲曼婷的態度變化,顏盈大概能猜到曲曼婷給繡繡的信上寫了什麼。
做完這一切後,曲曼婷來到了前台,站在主唱位置,她的新歌排練,隻是剛唱了兩次,後麵的樂師隊伍出了問題,鋼琴聲戛然而止,曲曼婷的歌聲漸漸低沉了下來,冇有伴奏,她的歌曲少了幾分渲染感。
可下一秒,古琴錚錚,角落裡放著的古琴一直無人彈奏,直到現在鋼琴音消,顏盈聽了兩遍就已經記下了旋律,來到樂班區彈琴伴奏。
冇想到古琴和曲曼婷的歌聲居然比鋼琴更融合一些,曲曼婷歌聲繼續,目光卻落在那位彈奏古琴的短髮少年身上,想不到這樣一個出身軍武,舞刀弄槍的人居然會彈琴?
一曲結束,曲曼婷的歌聲也結束,雖然古琴更融合一些,但她對於舞台效果始終不滿意,就是差了一些,但又想不明白差在哪裡。
“曲小姐的歌聲帶著英氣,伴舞太過於甜美和喧嘩,或許有力量感的獨舞更合適這首歌。”
顏盈走上了舞台,抬手跳了一支舞蹈,邁開步子,像是打拳,可卻更柔一些,舞步似刀,氣勢如虹,抬腿翻越身姿矯健,一舉一動孔武有力,雖然沉默無言,但那股強有力的風姿帥炸了。
曲曼婷歌都忘了唱下去,盯著她都快冒出星星眼了,一個人怎麼能帥成這樣,還不是硬帥,舉手投足間有一股嚴肅的活潑感,更添幾分魅力。
“完了,我戀愛了。”曲曼婷的身體朝後倒去,被跟班小陶扶了個正著。
顏盈的最後一個動作結束,站起身走向曲曼婷:“曲小姐的歌聲很好聽,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著名的歌唱家。”
曲曼婷側頭露出自己角度最好的側臉,挽了一下頭髮,女漢子秒變淑女,聲音都甜美了好幾個度:“寧先生,你救了我。”
顏盈:???
“救命之恩,該以身相許。”曲曼婷一向都是個大膽熱烈的女孩。
簡而言之,我看上你了!
門口的沈家兄弟,沈聽白和沈君山一起走進舞廳就聽到了這句話。
沈君山抬頭就看到炸裂的一幕,曲曼婷在跟他喜歡的人表白:“大嫂,你在乾什麼?”
“君山,大嫂?”顏盈覺得這個關係有點混亂。
沈君山走到顏盈身旁解釋道:“曲曼婷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大哥,這位是寧肅,我在軍校的舍友。”
沈家大哥沈聽白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真的笑不出來,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青梅未婚妻當著他的麵向寧肅表白,那位讓他弟弟氣悶的人,現在也成功的讓他氣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