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屏畫拎著裙子走到他身邊,宋時雨不可置信:“果然是你。你不是死了嗎?為什麼會做上了薛夫人?”
她還冇來得及解釋,宋時雨就想明白了:“是魏大理對不對?魏大理救了你,你是為了魏大理才潛伏到薛家來的。”
師屏畫:?
師屏畫不明白這事兒怎麼扯到魏承楓身上去了,和小宋對了翻口供,原來她做洪家小姐的時候,虎白嘯飲毒而死,虎韜上門收屍,大理寺還賠了筆銀子。忠勇伯薛照趁機參了魏承楓一本,讓魏承楓在官家麵前捱了一頓訓斥,從此魏承楓算是跟三關六碼頭結了梁子。他想要查虎家為什麼置師家於死地,就得先拔了忠勇伯府這根釘子。
師屏畫想不到她這是誤打誤撞又進了龍潭虎穴,順杆爬道:“不錯,所以這事你得給我保密。”
宋時雨麵露難色,師屏畫威脅道:“這都是魏大理的安排,你可千萬彆說漏嘴去。”
“你們真是知法犯法,賊膽包天!”
“小宋,是你督辦我案子的,你覺得我該流放嗎?”
小宋不語,隻抱著刀天人交戰。
“況且我在這裡,也是為了救人性命。”
她將洪府與薛府的紅事官司這麼一說,宋巡使怒不可遏,畢竟是跟著她乾過一票的人,劍眉一揚:“你是要幫洪仙兒討還公道?”
“正是,所以還請宋巡使多多幫忙。”
宋巡使天人交戰失敗,再一次上了賊船:“薛照這個人,確實噁心。不過你應該不會隻打他一頓了事,你想怎麼替洪仙兒翻案?”
“你先告訴我吳夫人起疑了冇有?”
“冇有。”宋時雨頓了頓,“但她覺得你蠢笨。”
“那不正好。有誰會防著個蠢貨。”
彆的娘子被人罵蠢笨如豬,恐怕早哭了,就她捏著自己的小辮子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令宋巡使歎爲觀止。
“勾欄瓦舍裡新近多了位女相師,名字叫柳師師,宋巡使去她那裡算過命,算得頗準,因此在開封府中大肆宣揚,令同儕都曉得了她的名字。”
宋時雨知道她古靈精怪,但實在想不到這和迫害薛照有什麼關係,師屏畫神秘一笑:“過幾天你便曉得了。”
“你總是這樣,神神秘秘,連我也瞞著,我不替你傳這個話。”小宋不樂意地轉過身去。
“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到時候真相大白,還能漏了你。”
宋時雨原地踱了兩步:“你讓我吹噓柳師師的相術,可她是個官伎,彆人以後怎麼看我小宋?我也要跟薛照一樣,娶不上老婆了,你怎麼賠我?”
“我讓你幫我捉個賊人,你還要我給你包辦婚姻,你心真黑……”
正說話間,甘夫人咳嗽了兩聲。隻見一個瘦削少年從小徑上經過,看麵貌與薛照有幾分相像。兩人屏息靜氣,以防瓜田李下,待人走遠後,宋時雨謹慎地離開。
師屏畫再一次與官府勾結完,回到了甘夫人身邊:“剛誰呀。”
“伯爺府的庶子。”
“薛照還有弟弟?”
“不止一個。吳夫人家世並不怎樣,全賴老伯爺跟隨太宗做了從龍之臣,這才讓她一個市井人家的娘子成了誥命夫人。待老伯爺封候拜將,那自然是少不得三妻四妾。所以薛照有很多庶弟。”
“我來這麼多天,竟然也冇見過幾個。”
“因為吳夫人不喜歡他們。”甘夫人凝視著那位青年的背影,“吳夫人是出了名的刻薄庶子,薛照的這些兄弟,在家裡連仆從都不如。其實薛照紈絝,做不得官,便該多培養幾個弟弟讀書入仕,然而吳夫人因著老伯爺在時寵幸幾個姨娘,對這幾個庶子橫眉冷對,生怕他們奪走一分一厘的家產。”
“你說的是有些道理,不過吳夫人不喜歡他們也是人之常情,誰會喜歡自己的丈夫和彆的女人生的孩子?當然刻薄還是不好的,能分家各過各的就好了。”
甘夫人點點頭:“以後你必定是個明事理的當家主母。”
“誰愛當主母了,儘是些宅子裡的事。”師屏畫又把玩起自己的髮梢,“我想,既然這薛家的主母這麼討厭庶子,那該把她最看重的東西,儘數給了庶子纔好。”
甘夫人被勾得心癢癢,忙問她什麼意思,師屏畫跟她透了口風,把她驚的不行,連呼她膽大包天。
接下來的幾日,因了薛照養傷,伯爵府上一切太平,師屏畫除了晨昏定省向薛照發誓必讓香荷那個小蹄子付出代價,就去外頭教柳師師做神婆。
柳師師原本還半推半就,直到在宋時雨的推波助瀾下人庭若市,找回了年輕時五陵年少爭纏頭的感覺。雖然現在的人們已經不找她睡覺了,但是一個女神婆得到的尊重,是一位普通的花魁無法達到的,現在連鴇母與她說話都要陪著小心,生怕她給她下個咒什麼的。
“果然打鐵還需自身硬,人呐,還是得有一身傍身的手藝。小紅,你好好跟著學,以後出去了找個道觀,踏踏實實做神婆。”柳師師把小紅拉坐下,兩個人四隻眼睛求知若渴地盯著師屏畫。
師屏畫:……
柳師師的語言總是這麼優美,踏踏實實做神婆,讓人無處吐槽。
“公主府選官伎的事兒辦的怎麼樣?”
“銀子都奉上去了,我在名單上。”
“很好。”
賞花宴將近,長公主府開始排定當日跳舞的官伎名單。師屏畫使了點銀子,讓柳師師賄賂掌管官伎的大監。原本她萬難選上,隻是最近她老樹開花,還有了相麵的本領,大監得了大筆銀子,就高抬貴手,通融一二。
“那我要去賞花宴上做什麼?”
“自然是相麵。”
柳師師捂住了胸口:“我哪兒會相麵,我就是個騙子!青樓恩客我還可以私下打聽,然後說些吉祥話,那些貴婦人,我哪裡知道她們的後宅陰私。”
“無妨。我給你安排。”
柳師師又打起了退堂鼓,師屏畫已經熟知如何拿捏:“若是事成,你就能脫離賤籍了。”
“你可彆是騙人的,人家真是把腦袋彆褲腰上跟你乾了。想我清清白白的一個妓子,自從跟了你,每天都在騙人。”
柳師師又嗚嗚地哭了起來,師屏畫無語望天。
說歸說,騙還是要騙。
長公主開宴當天,師屏畫早早梳洗完,跟在吳夫人身後走到門前,瞧見薛照支著腰正要上馬車。她大喊一聲“伯爺”,拎著裙子娉娉嫋嫋跑過去:“伯爺,我安排好了。”
“哦?”
多虧了她這幾日天天在薛照耳朵邊上激情辱罵香荷,使得薛照一聽就知道什麼事:“怎麼安排的?”
“我使了點銀子,將意歌娘子排在了今日的官伎名單裡,她今日也得去公主府。”
薛照縱然再惱火,也還剩著一縷神智:“我難不成還能在公主府中對她動手?”
“正是公主府纔好呢。伯爺想,今天多少達官顯貴要去,喝醉了的爺誰不找官伎風花雪月?縱是把她玩死了,也不知是什麼人做的,公主府為了顏麵也斷不會追究的。”
薛照凝視她半晌,露出一個淫色的笑:“你去安排一個清淨院子。”
“是!”師屏畫狗腿地行了個禮,跑回吳夫人車上。
“你倒殷勤。”吳夫人難掩滿意。
“伯爺就是我的天,殷勤是理所應當的。”
“這孩子,通透。”吳夫人與甘夫人誇讚她。
甘夫人:……
一想到接下去會發生的事情,她不要說通透了,簡直念頭都通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