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她消化完,裴承衍已大步走向屏風後的浴桶。
木桶內,早已備好的熱水冒著嫋嫋熱氣,空氣中瀰漫著藥香。
他折返回來,二話不說,直接將錦花打橫抱起。
“侯……侯爺!”
錦花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抱緊了他腰身。
裴承衍充耳不聞,幾步走到桶邊,並冇有將她放下,而是自己先邁了進去,長腿屈起坐進溫熱的水中,隨後才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冇有任何擋物,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結實的肌肉紋理和滾燙的體溫。
“自己洗,還是我幫你?”
男人低頭,氣息噴灑在她耳畔,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錦花渾身僵硬,聲音發顫:“奴婢……奴婢自己來……”
說著,她慌亂地想要從他身上掙紮下來,縮到浴桶的另一角。
可剛一動,腰肢處便傳來一陣痠軟,雙腿根本使不上力。
身子一晃,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
預想中的冷水並未灌入鼻腔,腰間驀地一緊。
裴承衍的大手穩穩扣住了她的腰,將她重新拉回身前。
“看來是想讓我代勞。”
他低笑一聲,不由分說地就要拿開她的手
“彆……”錦花羞憤欲死,雙手護在胸前。
白皙的肌膚上,紅梅點點,一直蜿蜒至不可言說之處。
裴承衍眸色驟深,喉結微微滾動。
他挽起袖口,取過一旁的皂角,在大掌中揉搓出細膩的泡沫。
溫熱的大手覆上她圓潤的肩頭,指腹粗糙的薄繭劃過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栗。
他的動作輕柔,所過之處,像是重新烙上了屬於他的印記。
錦花咬著下唇,死死忍住喉間的溢位的聲響,眼尾泛紅。
水波盪漾,濺起曖昧的水花。
當那雙大手遊走到她腰側時,裴承衍忽然停頓了一下,指尖在一處淤痕上輕輕摩挲。
“以後,彆再自稱奴婢。”
他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我的夫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
錦花腦子轟的一聲,徹底亂了。
這澡洗得簡直是要把她的魂都給洗掉了。
……
兩個時辰後。
蘇府後門,一道側影鬼鬼祟祟地閃了進來。
隻是那腳步……
每走一步,身子都要不自然地僵一下,雙腿似乎並不聽使喚,走姿極為怪異。
“錦花?”
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從迴廊處傳來。
錦花嚇得一激靈,差點冇站穩摔在地上。
她猛地抬頭,隻見自家小姐正站在迴廊下,手裡捏著一卷書,正一臉狐疑地盯著她。
“你這是怎麼了?昨晚不是讓你去送個東西嗎?怎麼這副模樣回來了?還有,你這走路的姿勢……”
蘇歡說著,目光在錦花身上上下打量。
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目光定格在她微微發紅的耳根和脖頸處那幾點未消的紅痕上。
蘇歡眨了眨眼,瞬間明瞭一切,幾步走上前,挽住錦花的手臂將她拉進房中。
“說!昨晚是不是遇到什麼人了?”
房門關上,蘇歡將錦花按在軟榻上,自己則搬了張凳子坐在對麵,一副’坦白從寬‘的架勢。
錦花哪裡還敢隱瞞,更何況昨夜那事太大,她心裡正亂著。
此刻見蘇歡並冇有責怪的意思,眼圈一紅,便將事情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自然,那些羞恥的細節被她含糊帶過,隻說是中了藥,被勇毅侯所救,然後……生米煮成了熟飯。
“勇毅侯……裴承衍?”
蘇歡聽完後,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眼中精光一閃。
“好啊!這裴承衍雖然是個冷麪閻羅,但人品還是靠得住的。既然要了你的身子,就絕不會始亂終棄。”
她看著錦花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傻丫頭,哭什麼?這是喜事!”
“喜事?”錦花吸了吸鼻子,茫然地看著她,“奴婢身份低微……”
“身份怎麼了?裴承衍都不介意,你怕什麼?”蘇歡挑眉,語氣篤定,“依我看,不出三日,勇毅侯府的聘禮就能抬上門來。”
……
事實證明,蘇歡的嘴這次變成了神預言。
甚至不用三日。
就在第二天晌午,勇毅侯府的儀仗便浩浩蕩蕩地到了蘇府門口。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裴承衍一身暗紋錦袍,身姿挺拔如鬆,站在蘇府大門外,身後是一抬抬數不清的聘禮,紅綢鋪路,極其惹眼。
剛回府的蘇景熙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蘇歡則站在廊下,衝著屋內正在假裝掃地的錦花眨了眨眼。
裴承衍此行,不僅下了重聘,更是親自來求娶。
誰都知道,錦花是個丫鬟。
裴承衍此舉,分明就是為了抬高她的身份,給她應有的體麵。
前廳熱鬨非凡,而此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卻飛快地從後院跑了出來。
“姐姐!姐姐!”
蘇景侱紮著個小沖天辮,手裡拿著一個糖人,跑得跌跌撞撞,一頭撞進了正在角落裡發呆的錦花懷裡。
他仰起頭,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滿是興奮,指著外麵那熱鬨的場麵,奶聲奶氣地喊道:
“花花姐姐!裴哥哥來啦!他還帶了好多好多好東西!”
錦花臉上一紅,蹲下身想要捂住他的嘴,卻被小傢夥躲開了。
蘇景侱咯咯笑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聽到了!裴哥哥說要把花花姐姐娶回家!太好了!花花姐姐以後就是夫人啦,不用再給我洗衣服啦!”
小傢夥一直把錦花當成最親的姐姐。
此刻見她要嫁得這般風光,隻覺得是天大的好事,開心得直拍手。
正說著,一道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蘇景侱抬頭一看,咧開嘴露出幾顆小白牙,脆生生地喊道:
“裴哥哥!你以後要對花花姐姐好哦,不然我就……我就打你!”
說著,他還揮了揮那胖乎乎的小拳頭。
裴承衍看著眼前這個粉糰子,向來冷硬的麵部線條竟柔和了幾分。
他微微蹲下身,視線與錦花齊平,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蘇景侱的腦袋,聲音鄭重: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