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侯府。
“嘶啦———”
素色錦緞在顫栗中應聲撕裂,脆響在寂靜深夜裡格外驚心。
暖帳低垂,紅燭跳耀,燭淚滾落。
滿室都是灼人的曖昧氣息。
錦花渾身滾燙,意識渙散,軟得連一根指尖都抬不起來。
她艱難地掀開眼皮,視線朦朧中,撞進了一雙深如寒潭的墨眸。
那眸子裡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欲,還有一絲極力剋製的理智。
男人薄唇輕啟,帶著一絲刻意壓下的沙啞:
“對不住,我會娶你。”
一句話,輕得像風,卻砸得她心頭亂顫。
錦花腦子一片空白,還來不及細想那’娶‘字的分量,男人已俯身而來。
那一夜,他將她徹底拽進失控的深淵———
窗外春雨淅瀝,敲了一夜窗欞。
掩蓋了滿室旖旎的聲響。
……
“唔……”
渾身痠痛得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又重新拚湊在一起。
錦花猛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雕花床頂,青紗輕揚。
這不是蘇府。
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瘋狂湧來,瞬間沖垮了她混沌的大腦。
昨晚她奉命獨自出門辦事,剛拐進僻靜小巷,便被一群蒙麪人死死圍住。
不由分說,一碗烈性媚藥,強行灌進了她口中。
藥性瞬間席捲四肢百骸,燥熱蝕骨,視線發黑。
她拚儘全力逃竄,卻覺得身體像是著了火,每一寸肌膚都在尖叫著渴望。
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甚至可能落到比死更可怕的地步。
可昏死過去的前一秒,一道黑色身影如黑鷹破空而來。
劍氣橫掃,幾個蒙麪人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倒飛出去。
下一瞬,她落入了一個寬厚溫熱的懷抱。
裴承衍抱著她,飛身掠進勇毅侯府後的密林。
彼時,雨夜生寒,他試圖用冰涼的雨水、渾厚的內力為她壓製藥性。
可合歡散媚藥太烈,根本無解。
除非……找人疏導。
半夢半醒間,錦花被燥熱沖垮神智,錯將眼前唯一的依靠當成了救命的稻草。
她伸手反扣住裴承衍的脖頸,主動纏了上去。
唇瓣相貼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男人渾身一僵。
裴承衍眸色驟暗。
那一刻,理智與獸性在天人交戰。
他本可推開。
以他的定力,本可抽身而去,將她扔進冷水池中自生自滅。
可他冇有。
一夜失控,情難自已。
他在她耳邊低喘,索取無度,彷彿要將她拆吃入腹。
……
錦花猛地回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不是被錯救的替身。
她是被他認清楚了,還依舊留下的人。
她緩緩側頭,身旁的男人安睡依舊。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看他。
長睫濃密,鼻梁高挺,薄唇冷削。
哪怕闔著眼,也自帶一股懾人的壓迫感,俊美得讓人窒息。
那都是她昨晚吻過的地方。
錦花心臟狂跳,恐懼與慌亂齊齊翻湧,幾乎讓她窒息。
如今她隻是個丫鬟身份,卻被這位爺看了個精光,還……有了肌膚之親。
更要命的是,她現在的身體……
錦花咬牙,忍著渾身的痠痛試圖挪動身體,想要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逃離這張巨床。
哪怕隻有一寸。
隻要能逃出去,她就能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就在她剛挪動半分,腳踝忽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死死扣住。
“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聽得人耳根發酥。
錦花渾身一僵,動也不敢動。
裴承衍撐起上半身,赤裸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瞬間填滿了錦花的視野。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驚恐的小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跑什麼?”
錦花顫抖著縮成一團,將被子死死攥在高聳的胸口,聲音輕顫:
“侯……侯爺……奴婢……奴婢該死……”
裴承衍眯了眯眼,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的模樣,心底竟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燥熱。
昨晚那個主動纏著他的小妖精去哪了?
他伸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指腹粗糙的薄繭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戰栗。
“該死?”他低笑一聲,語氣危險,“昨晚你可是恨不得死在本侯身上。”
轟———
錦花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一道驚雷,臉頰瞬間紅得快要滴血。
羞恥感如潮水般將她淹冇。
“奴婢……奴婢那是中了藥……”她辯解得蒼白無力。
“哦?”裴承衍挑眉,身子微微前傾,將她徹底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中了藥就能叫得那麼動聽?”
他的聲音低沉繾綣,一下一下勾著錦花的心魂。
錦花眼尾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要落不落,那模樣我見猶憐。
“侯爺饒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侯爺把這事忘了吧……”
“忘了?”
裴承衍眼底的笑意瞬間冷卻。
他猛地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的唇瓣,聲音冷了幾分:
“錦花,本侯說過的話,從不食言。
昨晚我說過,會娶你。”
錦花瞳孔驟縮,腦子裡一片空白。
娶她?
這怎麼可能!
她是丫鬟。
若真娶了她,裴承衍會被世人恥笑,會被禦史參奏,會被……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侯爺?侯爺您醒了嗎?”
是管事劉全的聲音。
錦花嚇得渾身一僵,魂飛魄散。
若是被人知道侯爺睡了一個丫鬟……
她死定了。
恐懼瞬間沖垮了理智,她眼尾一紅,淚水瞬間湧了上來,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顧不得什麼尊卑,伸手死死攥住裴承衍的手臂。
“求你……彆讓他們進來……
求你……”
她怕極了。
怕被人指指點點,更怕……毀了眼前這個男人的一世清名。
裴承衍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心頭那股無名火躥得更旺。
這小東西,到現在還在怕這個?
難道他還護不住一個剛剛承歡榻上的女人?
“侯爺?早膳備好了。”
門外的聲音催促道,甚至伴隨著推門的動靜。
“彆……”
錦花緊緊閉上眼。
然而,預想中的開門聲並未響起。
裴承衍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寬厚的大掌覆在她裸露的後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隨即,他衝著門口,聲音冷厲如冰:
“下去。”
門外的動靜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劉全誠惶誠恐的聲音:“是……是!奴才該死,這就滾,這就滾!”
腳步聲倉皇遠去。
屋內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錦花趴在他懷裡,整個人都在發懵。
他……吼了管事?
為了她?
裴承衍低頭,看著懷裡呆愣的小女人,手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生澀卻意外地輕柔。
“怕什麼?”
他聲音微沉,帶著一絲不悅,“本侯的床,也是你能上得來,下得去的?”
錦花身子一顫,下意識就要掙紮。
“彆動。”裴承衍按住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暗示,“昨晚還冇折騰夠?不累了?”
錦花立刻僵住,不敢再動彈分毫。
裴承衍看著她乖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他起身,隨手披上一件外袍,整個人瞬間從剛纔的慵懶變得冷肅威嚴,彷彿剛纔那個溫柔擦淚的男人隻是錯覺。
“桌上有藥,先吃了。
那碗避子湯,就先彆想了。”
錦花正艱難地伸手去夠床頭的茶盞。
聽到這話,手一抖,‘哐當’一聲,茶盞落地摔得粉碎。
她驚愕地抬頭,不喝避子湯?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裴承衍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既是要娶你,自然要生出個一兒半女來,也好堵了那些老頑固的嘴。
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