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修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閉了閉眼,掩去眼底那抹痛色。
“老漠北王今日抵京,這是關乎邊疆安穩的大事。朕作為一國之君,必須在宮中設宴款待,以此表示蒼瀾國的誠意,絕不能因私廢公。”
張總管心中卻是一歎。
陛下真的是因為公事嗎?
恐怕隻有陛下自己心裡清楚。
那是他心尖上的人啊。
這份感情被他深埋在帝王心術的最深處,不敢見光。
因為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他的一言一行都關乎社稷。
他能做的,隻有把這份喜歡碾碎了,嚥進肚子裡。
然後用這世上最貴重的禮物,給她最後的體麵。
“傳朕旨意,將這對玉如意送往丞相府,祝丞相與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是。”張總管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姬修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宮牆,望向丞相府的方向。
那邊鑼鼓喧天,喜樂齊鳴,彷彿連天邊的雲霞都被染成了紅色。
他隻能站在這高高的囚籠裡,遙遙地看著她披上嫁衣,成為彆人的妻。
“罷了。”
姬修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隻要她喜樂安康,朕……這便夠了。”
……
時光流轉,大婚已過一月。
丞相府內。
自蘇歡嫁進府裡這一個月,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魏刈除了去宮裡點卯、處理軍機要務,剩下的時間全耗在了初次辦事的那座院子裡。
那院子如今成了丞相府的禁地。
魏刈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連送膳的丫鬟也隻能把食盒掛在門口的銅釘上,多看一眼都要被拖下去打死。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卻照不暖滿室旖旎的風情。
書房內。
名貴的孤本字畫被扔了一地。
紫檀木的大案上,筆墨紙硯被推到邊緣,搖搖欲墜。
蘇歡整個人癱軟在書案上,像是一灘化開的春水,手指死死摳著桌角。
她腰肢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身後的男人卻像是不知疲倦的野獸,每一次動作都帶著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狠戾。
“魏刈……你是想弄死我嗎……”
蘇歡的聲音帶著哭腔,細若遊絲,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魏刈埋首在她頸窩,低低笑了一聲。
“夫人教訓得是。隻是夫人太誘人,為夫實在……難忍。”
難忍?
蘇歡心裡悲憤:這哪裡是難忍,這分明是成了精的狼!
大婚以來,魏刈就像是打開了什麼不得了的開關。
臥房的拔步床、窗邊的貴妃榻、書房的書案、甚至浴房裡的青石台……
隻要能躺能站的地方,都被他試了個遍。
這人,白日裡是權傾朝野的世子爺,脫了衣服就是個不知節製的!
一陣兵荒馬亂終於停歇。
魏刈大發慈悲,將已經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的蘇歡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淨房。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疲憊的身體。
蘇歡靠在他懷裡,眼皮打架。
她覺得自己嫁人的這一個月,比這幾年受的苦還要累。
這一個月裡,她隻能趁著來月事那幾天回蘇府喘口氣。
剩下的二十來天,她就像是被圈養的鳥,天天被困在這個院子裡,被這男人變著法地折騰。
“魏刈……我想回蘇府幾天……”蘇歡有氣無力地抗議。
魏刈一邊幫她擦洗身子,一邊漫不經心地挑眉。
“怎麼了?才嫁過來一個月就總想回去?是我伺候得不周?”
“不是……是因為你!”蘇歡悲憤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我這腰,都要斷了!二十幾天啊,你是想弄死我好續絃嗎?”
提到月事那幾天,魏刈臉色黑了黑。
那幾日確實難熬。
看著近在咫尺卻不能碰的夫人,他隻能靠冰水降溫。
夜裡抱著她乾蹭,那種求而不得的火氣,讓他看誰都不順眼。
“好了,是我貪心了。”
魏刈嘴上認錯,語氣裡卻全是得逞後的饜足。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眼神幽深火熱:“今晚……今晚隻抱著你睡,不動你。”
蘇歡根本不信,這種鬼話她這一個月聽了三百回了!
她累極了,實在冇力氣反駁,窩在他懷裡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黃昏。
魏刈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卷書,見她醒了,立刻放下書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醒了?餓不餓?”
蘇歡哼了一聲,彆過臉去不理他。
魏刈低笑,湊過去在她臉頰上偷了個香。
“蘇府那邊來了信,侱侱那小子不錯,帶著錦花把幾個大鋪子的債務理清楚了,做得挺好。景熙回了軍營,這次操練拿了頭名。”
聽到弟弟們的訊息,蘇歡心情稍微好了點。
蘇景侱雖然年幼,但勝在細心穩重,帶著錦花查賬管事,把蘇府那爛攤子治理得井井有條。
錦花也是個機靈的,兩人正好互補。
至於景熙,那是天生的將才,軍營纔是他的歸宿。
“我也想出去看看……”蘇歡小聲嘟囔。
再這麼被關在丞相府裡,她覺得自己身子都要累壞了……
魏刈看著她那副嚮往的小模樣,心裡雖然捨不得,但也知道不能真把她累壞了。
他的歡二是隻自由的鳥,若是折了她的翅膀,那也不是他所愛。
“行。”
魏刈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寵溺,“明日若精神好,便回蘇府看看。不過……”
他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紅唇,眼神瞬間變得危險,“晚上還是要早些回來的……”
蘇歡臉一紅,心跳漏了半拍。
這個男人,明明是在說情話,怎麼聽起來就像是在威脅‘晚上繼續’?
她暗暗歎氣,覺得自己這腰桿子,怕是這輩子都彆想挺直了。
與此同時,蘇府內。
蘇景侱正坐在櫃檯後覈對賬目,眉頭舒展。
錦花在一旁研墨,偶爾遞上一塊帕子。
兩人配合默契,竟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小少爺,這幾個鋪子的流水比往年多了三成呢。”錦花笑著,眼裡滿是崇拜。
蘇景侱輕輕點頭。
“是啊,多虧了姐姐打下的底子,商鋪總算是熬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