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正式服-戰爭任務】
------------------------------------------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或是出於脾性,又或是出於短壽,仇笑恩每天會過得快快活活,銀子到手後也很快花了出去買酒喝。
這還是第一次握著錢而感到不知所措。
那些出手大方的少年,付的工錢在買完單後竟還剩下不少。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頭的姑娘,快走兩步追了上去,“不知姑娘在何處下榻?”
這話說出來雲開還冇什麼反應,仇笑恩就已經先唾棄起自己。
無他。
聽上去實在太像登徒子了!
“長鬆客棧。”
女孩頭也不回道。
“防人之心不可無。”仇笑恩打算給這位冇什麼闖蕩經驗的年輕道士說一下江湖險惡,“你孤身在外,若是隨意說出自己的住處,會引來許多麻煩。”
“無妨,我信得過你。”
“什麼……”
突然駐足的算師導盲杖一杵,猝不及防地轉身,將將停下腳步的男子差一點就要撞上她。
“為我指路的人,不是你麼?”
雲開仰起頭。
明明對方眼蒙白布,可仇笑恩卻有種相互對視著,被深深注視的錯覺。
“你是好人。”
她下了結論。
拋下這樣令人有些驚訝的兩句話,聽的人紊亂了思緒,但說的人反倒毫不在意地轉身,儼然不懂將信任輕而易舉地交付出去意味著什麼。
仇笑恩必須得承認,他被這小姑孃的大膽嚇了一跳。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也正常。
此人麵對箭雨時猶麵不改色,畢竟若是連生死都不再在乎,那還能有什麼是值得放在心上的呢?
仇笑恩找了個話題掩飾了自己的不自在:“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聽見了。”
遊戲係統技能這回事很難跟NPC解釋。
察覺出了女孩不願多談的態度,仇笑恩也很老實地閉上了嘴,但他卻想著,小道長的反應未免也太好了些。
雖說五感中若一感有失,其餘四感便會格外的靈敏。
但看著算師如履平地、甚至能精準跨過某個小水坑的模樣,他不由得回想起了剛剛“四目相對”時,隱在布條後若隱若現的那雙眼睛。
——她看上去真的不像個盲人。
於是出於某種試探,在跨過長鬆客棧那高高的台階時,仇笑恩暗暗揮出一道掌風,女子臉上的白布條飄飄然舞動,觸及了經年使用與摩擦後不再平滑的門框。
被勾住的白布隨著女子往前的走動,自然而然地散開落下。
一雙灰濛的眼睛下意識眨了眨。
算師側過頭,白布自上而下,拂過烏黑的長髮,擦拭過眉眼,最後柔順地落在了攤開的掌心上。
清雋的麵容被殘照的斜陽勾勒出朦朧的光暈。
微微耷拉著的眼皮抬起些許,盛進了浮躍的金光,卻點不亮那渙散無神的瞳孔。
仇笑恩在那雙眼睛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可眼睛的主人卻看不見自己身後落日長紅、夏暑花開、世間百態。
與她相比起來,有過將近三十年快活的自己似乎幸運得多。
至少自己暢快地吃,逍遙地活,遊過山川百景,看過姹紫嫣紅。
而算師眼中卻隻有一片灰黑的死寂。
——她絕不是探子。
一個對世間毫無留戀,連半分溫情都不願給予的人,又怎會做出這種捨身壯舉。
並不知道NPC又腦補了什麼鬼的雲開重新將布條繫好。
她轉身上了樓,躺在僅有一張棉被的硬床板上,雙手交疊在腹部,安詳得彷彿隨時要逝世。
就這?
還開自己天字號房的價,客棧老闆不嫌錢拿著燙手嗎?
門對麵傳來了小二領著新客人入住的聲音。
這定州城真是體驗感最差的一張地圖,客棧的隔音都做不好,天芒村那小破地都比這強。
雞蛋裡挑骨頭的玩家點開了隊伍聊天。
在她指使著NPC乾活的同時,隊友阿童今天也跟著另一隊人出城“剿匪”。
侍從程輝其實不太能理解自家公爺的想法。
敵軍潛入,難道不該派最穩妥最謹慎的部下前去探查嗎?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哈、啊哈、啊哈啊啊啊~”
少年策馬,意氣風發。
歌是好歌,但這群人鬥氣似的,一個賽一個唱得大聲,林間的飛鳥都被驚走了。
“啊呸呸呸!”
縱情高歌的玩家很快就被殘酷的現實製裁。
“咳咳,怎麼還有沙?”
有先見之明在臉上罩了麵巾的時俊傑發來嘲笑。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人冇彆的特長,就是很會察言觀色。
出發前看到大佬給自己套了個遮得嚴嚴實實僅露出眼睛的幕籬,他便也有樣學樣,給自己紮了個麵罩。
所以在大家一起K歌的時候,他不僅冇被沙子糊臉,甚至還能放聲大笑。
程輝那種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就是覺得非常微妙的感覺再次浮現上心頭。
“停!”
阿童一聲令下,時俊傑也跟著籲了一聲,勒緊馬繩。
身後跟隨的五十名軍士也隨即停下,但有些冇反應過來的玩家愣是跑出了百米後才發覺大部隊冇跟上,於是又拽著韁繩歸隊。
“怎麼停下來了?”玩家好奇問道,“不是還冇到地方嗎?”
這種問題,就算是個農戶也回答得上來吧。
冷著一張臉的程輝,心裡的吐槽跟刷屏似的反覆滾動。
難不成此人還以為是直接帶著部隊奔襲到敵人所在的山頭嗎?
“山上騎兵用處不大,而且馬蹄聲太響,容易打草驚蛇。”阿童跳了下來,“剩下的路我們走過去。”
程輝暗自點頭。
冇錯,總算還有個正常人了。
“打團了啊,大家一定要聽指揮的話!”
時俊傑道。
這群人能聽話?
能叫他們安靜都不錯了。
但讓程輝感到意外的是,剛剛還放浪形骸嘻嘻哈哈的一群少年,此時此刻竟然真的一句話都不再說。
真是奇也怪哉。
最不守規矩的是他們,但是最聽話的也是他們。
令行禁止啊!
饒是自家公爺操練將士這麼久,也隻能在自己的親衛部隊中做到。
這群人……
難不成真的是他看漏眼了?
不過程輝很快就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因為那位被公爺誇過“呂布之勇”,又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孩,她居然連一個斥候都冇派,直挺挺地朝著目的地走了過去。
要不是軍令如山,大都督要求這隊人都聽他們的,程輝都想直接開口了。
“報點。”
帶著人馬躲進了一處草木茂盛之處,阿童突然道。
“北方四百米有一個。”
“左邊六百米也有一個。”
“右邊,二百五十米。”
每個人說了一句,而說了話的人便自行出列,對暗號似的豎起大拇指後便潛行進樹叢中消失不見。
時俊傑的小幫派包括他自己一共有十五個人。
分了五個在城內,加上阿童,出來的玩家數量高達十一人。
十一個人裡,玩殺手的一個,刺客一個,盜賊兩個。
都是做斥候的好手。
【附近】一筒:1
【附近】六索:1
【附近】九萬:1
麻將大軍很快就傳來了喜訊。
【任務名稱:(戰爭)驅除韃虜】
【NPC(程澹)向你發出請求,有一夥狄軍秘密穿過了邊境線,此時正埋伏在某處,是否同意接取任務?】
【任務要求:】
『敵人擊殺數:小兵(3/50)、隊長(0/2)』
『資源搶奪量:米(0/0)、布(0/0)、肉(0/0)、馬(0/0)』
『保護友方:將士(50/50)、百姓(30/30)』
【注:此任務參與人數無上限,一旦接取不可取消,且任務期間玩家可斬殺敵對國家的NPC。】
製作組還是有點人性的。
戰爭任務開放了一部分權限,讓玩家得以擊殺敵國NPC,不再隻能乾看著血條跳腳。
時俊傑為了拉大佬加入,將任務分享給了阿童,並移交了指揮權。
看到三個小紅點在地圖上消失,阿童又下了一條指令,“我們的時間隻有十分鐘,兵分兩路,一隊正麵強攻,另一隊後方補刀。”
話音落下,玩家們很自覺地分成了兩路。
力量型的跟著阿童,而敏捷型的跟著時俊傑。
程輝已經做好了隨時聽吩咐的準備,但誰料那小女孩話音落下後,轉過頭來對自己說:“你們分散開,將周圍一圈包圍起來,避免有漏網之魚。”
“???”
她知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
看著麵帶“慈祥”微笑的時俊傑,程輝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這群年輕的郎君與女娘竟然要獨自迎敵?!
“乖啊~”有位青年走過來,輕輕撫了撫程輝頭上的頭盔,“留在此地不要到處走動,回來我給你帶橘子吃。”
“人人都有份哈!”
青年朝著後方做出承諾。
程輝不理解也不明白。
這是吃橘子的事嗎?!
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太、太亂來了!!!
但再怎麼抗拒再怎麼不情願,一句軍令下去,誰也不能違背。
阿童點點頭,很滿意NPC的聽話。
這群傢夥可都是金疙瘩,少了一個獎勵就被扣一分,所以最穩妥的就是乾脆彆上場在這裡等玩家回來吧。
普通將士哪有身懷武功的NPC厲害。
阿童冇有佈置什麼戰術,她的決策就是——莽上去!
對擁有遊戲地圖的玩家來說,就算NPC藏到天涯海角他們也找得出來。
於是人在前麵大搖大擺地走,弓弩手在後麵射殺崗哨,暢行無阻地一路殺了進去。
暗箭叮叮噹噹地被兩柄巨錘擋下,臉上沾著鮮紅液體的小女孩鬼魅般一步一行,拖曳出一條蜿蜒的血色之路。
正在吃飯的狄軍愣住了。
阿童粗略地掃了一眼。
有酒有肉還有菜,不錯,現在都是自己的了。
“敵襲——”
喊出這句話的人連嘴裡的肉都冇來得及吞下去,便永遠都冇機會再能喊出出第三個字。
小腿發力,阿童彈簧一般落至人群中央,硝煙四散,她拔出沾了紅白相間馬賽克的錘子,掄著掃了一圈又一圈。
哀嚎聲、骨頭斷裂聲、咒罵聲、兵器破空聲、廝殺聲……這些聲音組成了一曲繁亂的樂章,而混亂如同燎原的火焰般迅速席捲了這個營地。
女孩跳躍到一敵人的背上,雙手一擰,一條數據就這麼湮滅。
踏著敵人的石頭,她俯首睥睨,露出的卻是一張稚嫩且無邪的麵孔。
跟隨在她身後的人吱哇亂叫,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股怪異而愉悅的大笑。
彷彿他們慘叫得越大聲,這些人就越興奮。
“魔鬼,魔鬼!”
草原人信仰天神,若是不敬天神,則會被魔鬼勾走魂魄受業火煎熬。
“母神保佑!”
他們企圖跪地求饒,但很快便發現這並冇有半點用處。
相反,他們還會為自己的束手就擒的動作而更加興奮與激動。
魔鬼必定占據了這些中原人的肉身。
死去的草原人堅信這一點。
懦弱的兩腳羊不會反抗,隻有魔鬼才做得出這種慘無人道的行為!
“你們也打得太快了!”
隨著最後一位敵人被斬殺,時俊傑揮了揮自己冇怎麼用上的武器。
“我就繞了個路,結果上來的時候連條毛都快撈不上。”
“跟我沒關係!”被眼神掃到的玩家連連擺手,“都是大佬自己乾的!”
什麼叫以一敵百!
這就是以一敵百,人頭在阿童手下跟豆腐似的,輕輕一捏就斷了。
但不得不說,這樣看起來確實帥呆了!
於是有想效仿她的玩家嘗試了一下,結果便收穫了斷頭一顆,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回到了定州城。
“人頭都在這了嗎?”
時俊傑問。
“好像還少了五個。”
有人回答。
數據是不會說謊的,遊戲麵板上赤裸裸地寫著就是少了五個人。
“難道是逃下山了?”時俊傑很快便否定了。
程輝那群人一直都在山下,若是逃出五個他們不可能視而不見,一群裝備精良的親衛難不成還打不過五個落荒而逃的潰兵?
“糟了!”
時俊傑點了幾個人,又叫上阿童,拽了狄軍的馬飛快下山。
保護友方那一欄裡明晃晃的寫著百姓的人數。
那幾個消失的狄軍早早便下山劫掠,故而並不在這裡!
快,快啊!
時俊傑可不想到手的獎勵被扣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