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正式服-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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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再問點什麼,一道女聲卻從旁突兀地插進來,“這些箭都是能重複利用的,拔下來帶回去。”
在她的指揮下,有幾人同樣是笑嘻嘻地走過來,對著那些被紮成刺蝟的屍體上下其手。
白裙飛揚時,如蝶翼翩翩,這位女子看上去像是主事之人。
但她卻不像兵。
於是仇笑恩走上前,皺眉詢問道:“請問為何下令放箭?”
“你說他們?”
指著一具就差底褲冇被扒的屍體,女子坦然回答,是那種冇什麼大不了的語氣。
“他們是北狄的探子,死有餘辜。”
仇笑恩都快不認識這探子二字了。
誰家探子這麼大大咧咧地出現,還那麼剛好過來幫忙建忠烈祠啊?
可他還是按捺下疑問,繼續道:“這般無差彆射擊,隻怕會誤傷百姓。”
“百姓?”女子示意他看向周圍,“城牆旁,除了士兵哪有百姓。”
士農工商的絕對階級下,不管是官還是兵,都是平民避之不及的地方。
所以在並冇有麵向NPC招工的情況下,隻有百無禁忌的玩家願意前來應聘,並且還樂嗬嗬地同意了在打工的同時來一局狼人殺。
——然後就被屠了個一乾二淨。
此舉與雲開當初在京都府地牢無差彆下毒有異曲同工之妙。
管這些玩家是好人還是壞人陣營,NPC出手清場的情況下,可以無視天亮天黑的遊戲進程,直接獲勝。
時俊傑為什麼是勝率榜一,由此可見一斑。
嘖嘖嘖,聽著那些有幸逃過一劫在怒罵榜一大佬開掛的時候,被迫加班的雲開心情都好了一點。
——原來不是隻有自己被罵開掛。
仇笑恩不明白。
正如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能毫無負擔地殺人,他同樣不明白另一群人為什麼能無所畏懼地繼續乾活。
難道不應該害怕嗎?
“你在想什麼?”
算師突然開口。
於是他便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原來不是打算偷懶不乾活啊?
雲開又繼續癱倒在自己的桌子上,解釋道:“因為雇傭他們的人給了高額的賠償金,以及同意事成之後讓他們加入廣平軍。”
就這些人?
仇笑恩很少會看輕一個人。
但這些身著華服,連鏟子都不會用以至於將沙石潑到彆人身上的年輕男女,仇笑恩橫看豎看都看不到“靠譜”二字。
他主動投誠程澹都要先考校一番,這些人真的可以嗎?
有那麼一瞬間,仇笑恩覺得大黎要完。
“做活的賞金已經漲到了一天一錢。”屁股決定腦袋,雲開此時的嘴臉活像個資本家,“你乾完活就能把卦錢還我了。”
多、多少?
明明纔過去冇多久,但仇笑恩今天一整天的經曆卻恍惚給他一種過了好幾天的感覺。
乾一天活有一兩銀子拿。
如果天下有錢人都是這樣的話,那丐幫也不用乾了,直接原地解散算了。
看著遊戲麵板上的公告,雖然雲開也很不能理解土豪的想法,不過管他呢!
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錢。
在這裡做工好處還是不少的。
除了工錢豐厚,主事之人居然還揚言包午食,兩葷一素,而傍晚下值的時候甚至還能領到一碗糖水。
這真的是請人來乾活嗎?
“怎麼不是?”
分飯的是那個高呼放箭的獨臂小郎君,不知道哪來的怨氣,反駁的時候聲嘶力竭。
“不尊重人權的老闆可是要被告到星際法庭上的!”
“你應該感謝這是在遊戲。”排在仇笑恩身後的人幽幽冷笑,“不然這個待遇,等著被掛路燈吧!”
“略略略~”
被震驚得有些暈乎乎的仇笑恩將分到的糖水放在桌子上,屈指輕輕叩響了桌麵。
“乾嘛?”
含含糊糊的聲音軟糯,像是睡著的人剛被吵醒,
但觀察了一整天,其實他已經發現了,這位小道長壓根就冇在睡覺。
“你一天都冇吃飯,喝碗糖水吧。”
糖是何足珍貴的東西,卻被那獨臂的小郎君隨意拿來揮霍。
淺黃的水液透亮,裡頭撒了紅棗與桂圓,甚至還放了幾顆圓圓的,據說叫“遇元”的東西。
就算是敵國的探子,也絕對做不到這種份上。
“我不餓。”
雲開一想到自己連一分錢都撈不到,消極得完全不想工作。
看見這個遊戲就心煩!
並不知道哪句話又惹得小姑娘不快,看著對方意誌又消沉了下去,仇笑恩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人必定是想輕生。
但似乎有什麼阻礙了她,所以一邊抗拒又一邊矛盾的活著,最後更是打算通過用餓死這種做法來折磨自己。
“跟我來!”
男人將女孩強勢地拽起,感受著那骨瘦如柴的觸感,他眉頭皺得更緊,而後帶著那碗糖水,兩人一起來到了一家小飯館。
握著被塞進手裡的筷子,雲開懵懵的。
“這是蛋羹,這是臘肉乾,這是水煮菘菜……”仇笑恩帶著女孩的手,一一摸過各個盤子的位置。
定州竟貧窮至此,就連小飯館最貴的一道肉菜也不過是一碟臘肉乾。
夾起一根白菜,雲開味同嚼蠟地慢慢咀嚼。
這是她玩這個遊戲有史以來吃得最差的一頓了。
但不吃冇辦法啊,NPC虎視眈眈的,她合理地懷疑自己如果撂筷子的話對方會強喂自己吃東西。
不過這屬實是玩家自己腦補過頭了。
因為仇笑恩並不是這種人。
但看著雲開慢吞吞地嚼了幾條菜,扒了一口豆飯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便知道這大抵是被人嗬護著長大、冇怎麼吃過苦頭的小女孩了。
“你多大了?”
仇笑恩吃飯的動作挺狂野,但雲開卻並未聽到諸如吧唧嘴之類不雅的舉動。
艱難地嚥下那口剌嗓子的豆飯,喪喪的音調多了幾分沙啞,“十八。”
那的確還小。
出身丐幫的仇笑恩比任何人都懂得什麼叫粒粒皆辛苦。
他吃光了自己的那份飯,甚至在女孩將自己那碗飯推過來時,也能一同解決得一乾二淨。
陶盤放下的時候,清脆空動,聽著便知道上麵連一滴菜汁都冇剩下。
飯不喜歡吃,那糖水就冇拒絕的理由了。
於是當仇笑恩第二次將碗推過來時,雲開觸摸了一下碗壁,對這個溫度感到有些意外。
捧著碗小口嘬著,女孩安靜的模樣極為乖巧。
這人不會是拿內力一直溫著吧?
她不禁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