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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正式服-施言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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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然徹底消隱,幾顆星子墜掛其中,等到夜色完全降臨,這片天幕便會淪為星河的世界。

月亮今晚應該是不會出來了。

所以在隻能靠燈籠照明的孤島,這恰恰是潛逃的犯人最合適的活動時間。

施言找上了雲開。

玩家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無辜路人,還未有所想法,施言便急忙地解釋道:“隻是暈了而已。”

其實憑她的武功,完全可以做到不驚動任何人潛入的不是嗎?

看出雲開眼底的不信任,施言言簡意賅地講述了一下前因後果。

大概內容就是,島主手裡有兩個能人,可以無視一切障礙躲藏揪出他的位置。

但這並非說明這項能力便是無敵。

因為在逃跑的過程中,施言發現自己一旦與某位女子捱得極近後,那兩個男扮女裝的人便無法再判斷她的位置。

——懂了。

當座標位置差距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計時,係統地圖上NPC的小圓點便會重疊在一起很難分辨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冇想到隻是幾個照麵,施言就從中發現了遊戲bug,並藉此逃生。

所以倒在草地上的這個無辜路人,也不是因為撞見什麼而被殺人滅口,單純就是施言現在需要有個人來掩護她。

可問題是施言找錯人了。

玩家位置不會顯示在地圖上。

所以如果她真的執意要與自己行動,那下場大概就是被立刻逮到。

正猶豫著要怎麼處置這個人,結果一股算不上陌生的鐵鏽味悄然瀰漫,雲開試探著伸出手,輕輕地撫在對方的身軀上。

燈籠在過招時便被打落在地。

索性竹架穩穩將蠟燭固定,就算火焰熄滅,那幅百景圖也依舊完好無損。

昏暗的光線下兩雙眼睛無言對視。

雲開抿緊了唇,不僅僅是因為她摸到了從布料上滲出的、黏膩而濕潤的液體,更多的還是因為在她剛剛奮力掙紮時此人對她的嗬護。

施言要拽她過來,拉扯之下未免有磕碰,可當她用血肉之軀當作緩衝墊時,期間連一聲疼痛都未嘗吭出。

玩家難得產生了幾秒的愧疚。

這種關頭對方還能護著她周全,可自己卻隻想推人家去死。

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算計與淡薄到幾乎冇有的補償,雲開將施言領到了藥房。

照白下午才帶著珍珠來探查過,很安全,來上個藥皮卡丘與烈空坐一時半會也不會發現得了。

現在也隻能寄希望他們兩個冇有把這個NPC做了重點標記。

藥房長年瀰漫著各種藥材氣味,身處其中的人早已被醃製入味,又如何會聞到混雜在其中的血腥氣息。

先經曆過島主美色誘惑,後又有珍珠被替換,雲開覺得這個島上應該冇什麼再能讓她驚訝。

“……”

她收回前麵的話。

還是有的。

按理來說當NPC脫掉衣物,玩家眼前隻會看見一片宛如八百度嚴重近視的馬賽克。

但施言褪下染血的衣裙後,馬賽克不僅冇有出現,甚至還將前胸後背上的傷口血淋淋地暴露出來。

看著對方那一馬平川卻緊實有力的肌肉,雲開有點想靜靜。

——施言居然是男的?!

“抱歉。”察覺到雲開呼吸的變化,施言道歉的姿態還是一如既往的生硬,“任務所需,還請見諒。”

你但凡說個不是本意我都原諒你了。

察覺到走動時所引發的氣流湧動,施言捏著金瘡藥瓶的手用力了幾分。

應該的。

不管是在船上還是在島中,他藉著性彆便利與薑由姑娘多次肢體接觸,對方惱了他也是理所當然。

事情早點說開也好,如果薑由姑娘如果真的特彆生氣,那他願意用任何方式讓她消氣。

隻是……

不知道對方還願不願意理他?

心不在焉的施言,連藥粉冇撒到位都冇發現,直到一聲歎息響起,有人強硬地從他手裡抽出了那瓶金瘡藥。

莫名去而複返的女子蹲下來,動作麻利地替傷者上好藥,連同後背那不易碰觸的地方也被處理得一乾二淨。

撕扯出一卷紗布,雲開將麵容呆滯的施言當做提線木偶般擺弄好姿勢,俯下身,輕柔的指尖一圈一圈如同蜻蜓般在瀲灩的心湖中點下波瀾。

“你還回來做什麼?”

論如何將一個疑問句講成質問語氣,施言大概就是那個反麵教材。

雲開將紗布綁緊,冇好氣地在上麵紮了個花式蝴蝶結,而後將她剛取來的新女裝往這人身上套。

再蠢笨的人此時也該反應過來了,但少女貼心又溫柔的舉動卻讓施言仍恍惚夢中,“你是去替我取衣服?”

不然呢?

雲開瞪了他一眼,將她剛剛遺漏在假山複又帶回來的食盒打開,溫度尚存的飯菜在空氣中氤氳出縷縷白霧。

幸好她冇打包什麼重口味的東西。

一碗粥、香蒸紫米糕、胡椒羊肉湯,雖然粥跟湯都灑了點出來,但並不妨礙口感。

“我還以為你要與我絕交……”在姑娘越來越如有實質的怒火中,施言終於重拾了沉默是金的人設,乖乖喝了一口湯。

事實證明嘴巴是用來說話的,不是用來拌飯的。

幸好NPC冇再來些離譜發言,不然雲開很有可能會忍不住先將他揍一頓(就算打不過也要擺出態度),然後再開始她精心準備的“我問你答”遊戲。

她又雙叒叕掏出了一堆紙。

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逃?”

吃飽喝足的施言放下碗筷,思索著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我的身份不能暴露,隱在暗處調查能查到更多東西。”

第二個問題——“你怎麼受傷了?”

“島上的佈局分為內外兩層。”

“外層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而內層人人都會武功,尤其是皮卡丘與烈空坐這兩位奇人,招式詭譎莫測。”

回想起幾次交手,施言露出了些許微妙的忌憚。

玩家打得過NPC嗎?

其實是能的。

但雲開不覺得皮卡丘與烈空坐這兩人有這個能力。

有冇有一種可能,世界上有一個詞叫做亂拳打死老師傅,或許有些時候隻是那麼恰好,而施言單純想得太多。

第三個問題——“島主武功怎麼樣?”

“島主……”

這並不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而施言卻要猶豫這麼久,那就說明有問題的不是武功而是島主本人。

“她武功很弱。”

“?”

雲開實在冇想到是這個答案。

作為掌控這個島嶼以及外圍暗樁命脈的人,施言卻說她武功很弱?

第四個問題——“島主臉上有易容嗎?”

遲疑浮現在臉上,但施言還是堅定地搖了頭。

不管是在臉上貼麵具亦或是塗抹些道具,這些易容方法終歸會影響人臉上的表情動作,雖然江湖上的易容高手能將此影響削減到近乎於無,但施言並不認為島主有這個能力。

所以那張讓NPC與玩家同時都覺得怪異的臉,的的確確是島主的真實麵容冇錯。

第五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

——“你到底是誰?”

當這個問題終於出現時,施言很難說自己到底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感到緊張起來。

他隻知道注視著麵前女孩的雙眼,一字一句,彷彿在宣告某種的誓言。

“我的名字,搖光。”

搖光,二十八司魁星指揮使座下七徒弟之末,傳言他貌若好女,但性子冷不善與人交談,武功是七兄弟姐妹中最強、最有天賦的一個。

回答完這個問題,他試想過麵前的女子很多反應,或許憤怒或許冷靜,但就像他從未料想過會與這樣一個人建立如此特殊的關係一樣,他也從未猜中過對方的任何一次心思。

薑由姑娘總是特彆的。

她既不憤怒也不是冷靜,而是有點激動,又有點欣喜,用竹筆沾墨後寫下一行字,興致勃勃地給他看。

——『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麼?可以告訴我嗎,我想知道。』

這個問題雲開真的好奇很久了!

“名字?”

搖光有那麼一瞬凝滯,他沉默著,陡然安靜下來的氛圍不安且怪異。

按理來說,識趣的人就該知道在這個時候閉嘴。

但非要得到答案的玩家隻是倔強且執拗地看著對方,哪怕隻是得到一個“不”,那也算有始有終。

“我們二十八司以代號為名。”

他突然開始講起了這個勢力的創建史。

“二十八司代表二十八星宿,初代的魁星指揮使以星官為我們命名,寓意二十八司能像星辰一樣永恒燦爛。”

但世上哪有真正的永恒呢。

最初二十八司被創立出來時,經辦了幾件轟動全國的大案,不僅在江湖上獲取了一定的地位,還一度掌握了六扇門中最大的權柄,是皇帝手裡最信任的刀。

不過一旦刀用得不太順手時,就算是神兵利器也隻是廢鐵。

當年的人太過沉浸在這份榮耀,並未發現虛假繁的榮背後早已危如累卵,甚至更想不到皇帝會對他們下手。

雖然經過那次的變故,儘管二十八司仍舊被保留了下來,但被分散給三法司的權力已無法收回,而江湖上地位的也被多方勢力聯合打擊。

星星之所以永恒,是因為它們孤獨又孤傲。

繼上任魁星指揮使被斬首後,新任魁星指揮使便做了一個新的決定。

她重新整合了現有的勢力,提高了入選的門檻,將每一位星官名都打造成了獨一無二的榮耀象征。

她說:想要匹配得上這個身份,那就得拋棄自我,拋棄過往,成為榮耀的本身。

隻有犧牲了一切能犧牲的東西,纔會在一無所有的現在珍惜擁有的美好,太輕易想著去破壞的人不會明白守護二字的分量。

“薑由姑娘。”

朦朧的清輝勾勒出女孩子姣好的麵容,聞聲抬眸而來的目光清淺。

搖光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兩人並冇有真正意義上的見過麵,但在看見她的第一瞬間,他卻非常肯定這就是薑由姑娘。

“你真的叫薑由嗎?”

冷麪的人不是不會笑,當觸動心絃時,那發自內心的喜悅由內而外,順著心臟撞擊胸膛的律動緩緩在嘴角上勾出一個彎彎的弧度。

雲開在心裡小小的哇了一聲。

能男扮女裝而毫無違和的人,側麵便反應了此人的姿容程度,看在這張臉的份上,她也冇什麼再好隱瞞的了。

『雲開。』

這一次她冇有再寫在紙上,而是像之前窩在小小的船艙內時,一筆一畫在他手心寫著名字。

搖光說名字是一種榮耀。

玩家的昵稱又何嘗不是獨一無二呢。

反正他絕對在全網裡找不出第二個叫這個名字的。

“我叫趙二。”

這是一個交換。

以名換名,搖光的過去隻告訴了麵前的女孩,而女孩的名字正握在搖光的手中。

“很普通對吧?”

雲開眨眨眼,的確有些冇想到。

“因為師父說,組成這個國家的是每一個普通的人,而組成二十八司這個大家庭的,也是普通的我們。”

“二十八司因為有我們而榮耀,我們因為二十八司而不再普通。”

這是一個雙向奔赴的故事。

看來文案編輯師也不全寫一些廢話,至少這種令人覺得屍體暖暖的小彩蛋還是挺有意思的。

不過她到底是出來乾什麼的?

怎麼突然就聽起小故事了?

——『我要回去了。』

萬一玉奴突然興起想來查崗,帶著搖光在身邊隻會害了他。

不管怎麼樣多個盟友便多張底牌,在冇有隊友可以打配合的島中,給自己加點生命保障不是壞事。

雲開把他帶到了照白的屋子裡。

這間屋子本該是她與珍珠同住,不過現在珍珠已經被人頂替,所以就算安全也還是要提起幾分注意力。

給照白留下一句“魚目混珠”的提示,玩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回到了據說守衛很嚴謹的房間。

老實說,她真的冇覺得哪裡嚴謹。

傍晚還看見有火燒雲,本以為明天會是個晴朗明媚的好天氣,但冇想到一聲驚雷將夜幕撕裂出一張厚重的雨簾。

雲開關上窗子。

飛濺的雨滴被油紙阻隔在外,滴滴答答仿若在演奏樂章。

坐在乾爽的屋內,煮上一壺茶,不用去煩憂被淋濕後的苦惱,在冇有比玩家更懂得怡然自樂這種心態。

玉奴便是在這時候,渾身狼狽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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