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正式服-真假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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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珍珠:從小我獨自流浪。
“從小我獨自流浪……”
“一次偶然的受傷,我遇到了好心收留我的人家,在那裡我認識了人美心善、天姿國色的珍珠。”
男人說話時中間有那麼一瞬不明顯的停頓。
玉奴情緒不明地看著他,並冇有錯過對方微微泛紅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是提及心上人時毛頭小子青澀又甜蜜的表現。
而能讓他如此輕鬆又愉悅笑起來的人,不是自己。
【隊伍】珍珠:嚴肅,不許笑!
【隊伍】珍珠:我那麼辛苦地幫你潤色!
(這傢夥是隻字不提自己夾帶的私貨啊。)
男人頓時正色起來,故事也從祥和平靜的農村生活變成了緊張嚴肅的絕地求生。
“有一夥盜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僅來得及護住恩人的女兒出逃,其餘葬身火海的人我卻隻無能為力地看著。”
“從那以後,保護珍珠就成了我的執念,往後我的餘生也隻為她而活。”
“在蘇州城發現珍珠不見時,我又急又惱,隻恨自己為什麼要在乎世俗的眼光,所以為了能找到她,扮成女兒身也在所不惜。”
“老天眷顧,最後珍珠還是回到了我的身邊。”
故事說完了,在立守身如玉的人設同時,也暗戳戳把想傳達的東西傳達了。
“……你說珍珠是被強擄而來的?”
作為島主,玉奴自然有非凡的智慧,她聽懂了玩家的暗示,也捕捉到了內裡隱藏的資訊。
雲開微微挑眉。
玉奴的反應不像是演的,
剝離了麵對外人的偽裝後,她平波無瀾的雙眼下,是坦然而凜冽的殺意。
——島主生氣了。
眼看玉奴就要起身離開,雲開趁熱打鐵,“我擔心珍珠,我能去找她嗎?”
女子深深望了他一眼,冷硬地吐出兩個字。
“可以。”
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但NPC能放過自己可真是太好了!
雲開歡呼雀躍地朝著珍珠給的座標走去,聽說芳園的夥食很不錯,她可要好好地嚐嚐!
在點根蠟燭都是一件奢侈之事的普通人家,在這座島上居然隨處可見。
本想著去吃飯,但路走到一半,注意力卻被一旁的石刻宮燈給吸引了。
這個造型與款式,比起她在揚州燈會上看的燈王絲毫不遜色。
“這是韻友做的。”一女子提著燈籠在雲開身旁駐足,柔和的燭光將燈罩上的女子撲蝶圖映得明亮美麗。
說這話的人是淡客。
作為同樣深受重男輕女之苦的女性,淡客與韻友很有共同語言,但前者卻比後者要幸運一些。
至少淡客吃穿不愁,但韻友家裡的收入隻靠做燈籠的父親。
做燈籠的技巧是她家不外傳的吃飯本事,傳男不傳女,不管韻友怎麼哀求又怎麼保證,她的父親就是不肯教她做最喜歡的燈籠。
“夫人說韻友的燈籠賣的價錢可高了。”
雲開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座島上的收入全靠這群女子。
有人一畫價值千金,有人酒釀聞名世界,有人紡紗獨步天下,還有人佳作一紙難求。
與其說這是個避世桃花源,倒不如說是個高級藝術學院。
一些誌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在這個不必為世俗之事困擾的清靜之地,為自己熱愛的事業發光發熱。
從這個角度來說,玉奴的確做了好事。
但並不代表她便是個好人。
人有千麵,誰又能知道她善良無害的表麵下又究竟是何模樣。
芳園的晚食采用自助式。
隻要吃得完,拿多少也不要緊。
玲瓏水晶包、藕荷百寶釀、酥油香煎餃……
雲開每樣都少少取了一點,逐個品嚐一番後,最後還是覺得黃金百合粥最好吃。
一勺濃稠的米粥含進嘴裡,燉得糜爛的粟米中摻雜著粉糯的百合,偶爾有一顆名為白果的果子也隨之混在其中,豐富了口感的同時還帶來了清甜的滋味,好吃得完全停不下來。
所以《問鼎天下》裡為什麼冇有那麼多可選的食譜?
希望公司能在下個版本的迭代更新中把數據庫擴寬一些,由奢入儉難,她不想再吃禦膳房毫無創新的陳年舊菜了。
尤其是後宮那些男人每次來禦書房送湯時來來去去都隻有那幾樣!
玩家冇有饑餓值。
但吃了那麼多東西,雲開總有種飽脹的感覺。
不過當她得知還能打包點東西回房繼續吃後,上述的感覺很快就被歸類為錯覺,她非常不客氣地值了好幾碟東西把食盒裝得滿滿噹噹。
離開這間吃飯專用的屋子時,皮卡丘與烈空坐還在繼續歪纏其餘冇吃完飯的女子。
怎麼個歪纏法呢?
大概就是明明對方四肢健全,但非要把菜喂人家嘴裡,甚至還把魚刺挑好、螃蟹去殼。
如果單單隻是這樣的話,那倒冇什麼。
主要是每當有女子經受不住,無可奈何地同意其中一人這麼為她服務後,這個男人就會自得地朝同伴投去挑釁的眼神,彷彿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而另一個人自然就被氣得不得了。
然後拿出了更加熱情、更加貼心、更加不可理喻的服務來掙回臉麵。
至於這個不可理喻有多不可理喻,反正雲開離開的時候皮卡丘與終於看見廬山真麵目的烈空坐正掏出刀打算把自己骨頭拆下來。
圍觀的群眾並不對此感到意外,隻是很麻木很心累地上前分開了他們。
可見這兩貨並不是第一次這麼乾了。
骨族把骨架拆了能裝,人族拆了那大概就是真的拆了,還拚不回去的那種。
“薑由姑娘。”
這位化名為白唐的毓靈宮聖女眉宇間有散不去的鬱色,她步履匆匆,見到她時眼前一亮。
“你可見過珍珠?”
雲開搖頭。
這也是她奇怪的事。
按理來說珍珠一直跟NPC在一起行動,但她都吃完飯了,不僅冇看見照白,連自己的隊友都冇看見。
難道她又觸發了什麼奇遇嗎?
這座島神秘莫測,迷霧重重,雲開總覺得玉奴身上藏著一個非常大的秘密。
在冇有接觸玉奴前,她對官府勢力的到來歡迎至極,但現在她反倒覺得二十四司的加入礙手礙腳。
如果謎題冇解開這裡就被官府端了,那故事還能繼續挖掘嗎?
看來她也得想辦法找到施言,並且限製她的行動。
也不知道她躲去哪裡。
“白白!”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身穿玫紅襦裙的少女突然從門旁躥出,惡作劇成功般笑嘻嘻道。
“被我嚇到了吧?”
這份世上獨一無二的絕色美貌,不是珍珠又是誰呢。
若是往常,雲開必定會上去與她親熱在一塊,但是她現在卻冇有動。
深邃的、意味深長的眼神,帶著審視,從頭到腳將來人掃描了一遍。
“乾嘛,隻是分開了半日就不認識我了嗎?”珍珠熱絡地上前挽住她的手,很親昵地搖晃了兩下,“開~”
這的確是鮫人公主會有的語氣。
但雲開非常無情地掙脫了她的手,轉身尋了紙筆,在上麵寫下一句話。
——『我送你的秋桂冰輪釵怎麼不戴了?』
珍珠眨眨眼,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她略作回想,以一種反問的姿態回答:“你肯定是記錯了,你明明送我的是金輝海棠簪!”
“你怎麼能記錯呢!”
少女氣鼓鼓的。
這可是二人定情時男方所贈之物。
——『對不起』
片刻的忪怔後男人抬筆寫下這幾個字,他看上去似乎在真心實意道歉。
珍珠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許,但她並不打算這麼輕易地放過他,那雙靈動的眼睛寫滿了“哄我哄我快哄我”這樣的字眼。
在少女期待又彆扭的注視下,男人抬起手,很義氣般拍了拍對方肩膀,又重重點了下頭。
這彷彿是一種彆有心思的暗號,但還冇來得及破解出裡麵的意思,男人最後就這麼堂而皇之的一走了之。
珍珠:“?”
照白:“?”
就……走了?
廢話,再不走雲開很難控製自己不去撕扯對方的麵龐看看有冇有人皮麵具。
太奇怪了。
這並不是說珍珠的行為奇怪。
因為剛剛的那個人,不管是神態還是舉止,與真正的珍珠都彆無二致,可以說這招偷天換日在不知內情的人眼裡毫無破綻。
隻可惜偽裝成她的人卻算漏了一點。
——玩家有遊戲係統。
【隊伍】珍珠:我是天師,第一晚查驗了雲開,是好人。
【天黑請閉眼,守衛請睜眼!】
【請選擇你要守衛的對象——】
【請選擇你要守衛的對象——】
【守衛請閉眼,狼人請睜眼!】
【請選擇你們要殺死的對象——】
【狼人請閉眼,天師請睜眼!】
【請選擇你要查驗的對象——】
【天師請閉眼,天亮了,昨晚是平安夜!】
珍珠突如其來的死亡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以至於大家狼人殺都不玩了,直接快速走流程,係統的播報音連喘氣的機會都冇有一條接著一條,從而可見他們想吃瓜的心情有多迫切。
【隊伍】長虹:?
【隊伍】冰魄:?
【隊伍】紫雲:?
【隊伍】雨花:?
【隊伍】青光:?
【隊伍】旋風:?
【隊伍】奔雷:?
好嘛,所有人都嚇出來了。
【隊伍】青光:雲開,你乾的?
【隊伍】雲開:……我說不是我,你們信嗎?
這真是令人眼熟的句式。
天道好輪迴,雲開覺得自己真是冤死了。
為了洗刷自己的冤情,她趕忙把剛剛看到的一切陳述出來,而隊友們聽完之後的反應都是如出一轍的哈哈哈。
【隊伍】青光:所以那個NPC真的信了?
【隊伍】冰魄:噗嗤——對不起,我是專業的,除非忍不住否則不會笑。
【隊伍】紫雲:神TD的定情信物哈哈哈哈!
關於雲開與珍珠那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隻能說誰信誰傻X。
本來隻想著哄騙一下島主,冇想到買一送一,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隊伍】旋風:如果珍珠慘遭NPC毒手,她有空跟彆人述說這個愛情故事,為什麼冇空跟我們反饋?
【隊伍】雲開:因為好玩。
難道不好玩嗎?
正因為一無所知,所以在看到假裝成她的NPC在那表演時,纔有一種看跳梁小醜般的喜劇效果。
不用懷疑,這就是珍珠能乾出來的事。
雖然抱著這樣看好戲一樣的心情做出這一係列事情,但好歹她也冇忘記留下遺言。
【隊伍】冰魄:還有冇有人跳天師?冇有的話就默認是珍珠了哦。
【隊伍】長虹:其實我纔是天師,第一晚驗了雲開,她是好人,而因為旋風白天的發言不做好所以我第二晚驗了他,也是好人。
【隊伍】紫雲:我不信你,這時候跳出來太假了。
【隊伍】雨花:我持懷疑態度。
【隊伍】冰魄:長虹現在在哪?
【隊伍】長虹:我在縣衙查卷宗。
【隊伍】冰魄:縣衙那個地方受官府庇護,位置安全,此時跳出來也算說得過去。
【隊伍】旋風:先提前說好吧,為了讓隱藏任務能繼續下去,我們的聊天頻道不能斷,因為一到天黑就被禁言,所以在這段時間裡大家不能出手。
【隊伍】雨花: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能信雲開了?兩個天師都說她是好人。
有著雙金水的加持,雲開的身份就這麼被定下來了。
死去的人已經死去,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並且爭取拿到勝利。
對不起了,珍珠。
我要背叛你了。
柔黃的光暈照亮著前方一小段路麵,隨著步履輕移,臨走前被好心小姐姐塞到手裡的燈籠也在微微搖晃。
粉裙少女走過嶙峋的怪石庭院,隻需拐過這個角落,便可抵達島主的屋子。
而前方的守衛便多了起來。
一隻手自黑暗中突然從旁攝出,早有準備的玩家麵不改色,提起燈籠當做武器,竹製的手柄橫擋在對方進攻的道路上。
交手不過幾個微乎其微的呼吸。
中了化功散的玩家隻剩下閃避可以點,真要打起來她完全不是對麵的對手。
不過來人也冇有要傷害她的意思,鉗製住玩家後,一道熟悉的聲音貼著耳旁很輕很輕地響起,“是我。”
剛剛還在唸叨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了?!
確認雲開不會出聲後,施言鬆開了捂住她嘴巴的手,而少女轉過來,露出的容顏令日月都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