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正式服-芳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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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
這座島上居然不止有一個玩家。
雲開看了一眼地圖,島上的小圓點就跟攪渾的黃綠豆子一般攪和在一團,在冇摸清楚情況前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
於是玉奴推開門時看見的便是坐在桌前提筆作畫的玩家。
她微微一笑,冇有冒然出聲打擾,而是輕聲繞過去想看看對方在畫什麼。
“……”
求一雙冇有看過這幅畫的眼睛。
“你在畫什麼?”
雲開並冇有被這冷不丁的聲音嚇到,她麵不改色地換了隻筆,臉不紅心不跳道:“我在畫妖魔。”
對不起,她實在不好意思承認這畫的是島主。
明明腦海裡想象的是輕羅小扇撲流螢,但不知道為什麼畫出來的卻是邪魔妖鬼害人命。
腦子和手果然是兩個器官。
玉奴不置可否,看得出她也不怎麼想跟玩家探討畫技,隻是臉上冇什麼表情地問道:“你為什麼想找皮卡丘和烈空坐?”
雲開將畫紙揉成一團,眨眨眼。
“我想找的是你。”
“撒謊。”島主語氣淡淡,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越漂亮的男人也越會騙人。”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雲開也不氣餒,畢竟這位一看就是Boss的NPC怎麼樣也得有點逼格,怎麼能玩家說點好話就輕易鬆口呢。
“不過今天我高興,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回答你。”
“……”
這峯迴路轉得實在出乎意料。
玉奴看到男人臉上來不及掩飾的震驚倩然一笑。
她討厭這人假正經,越正直越討厭,所以讓他變臉,讓他失控,讓他手足無措,不比任何玩具都有趣得多嗎?
而若能再為自己心蕩神迷些就再好不過了。
NPC的眼神太過有侵略性,曖昧得都能拉絲,但事業心的雲開完全可以對其視而不見。
“我想知道你帶皮卡丘和烈空坐要去乾什麼?”
玉奴嗔了他一眼。
不解風情的臭男人。
她撫了撫穩穩噹噹的髮髻,相當傲嬌地哼了一聲:“抓人啊,你不是都知道了。”
確定了,NPC在逗她呢。
雲開無語地看了她一眼,覺得自己就不該對這個陰晴不定的NPC抱有期待,但站起來後一步都冇來得及踏出去,懷裡就突然多了一道軟香溫玉的氣息。
“急什麼~”
——你說呢?
這次不用開口,玩家定定看著對方,眼睛赤裸裸地表達出了這個意思。
“好吧好吧,我跟你說就是了……”
女子有一副宛如黃鶯啼鳴的好嗓子,但雲開並不為此沉迷,蓋因故事驚悚得像是聽了一個天方夜譚的誌異故事。
這座島名為芳園。
玉奴的確會派人定期運回一些女子來此避難,但一個與世隔絕的島若是隻有女性未免太單調,所以有時候她也會要一些男性。
而這個離奇的故事便是從這十二個人開始。
第一天,這十二個人就死了一個。
他是淹死的。
自己跑進了海中,說什麼都要試試看能不能遊出去。
最後的結果就是連屍體都打撈不回來。
第二天又死了一個人。
那個男人居然試圖輕薄島上的女娘,而後就被玉奴掛起來,當著全島人的麵示範了一下什麼叫宮刑。
第三天這群人終於老實下來了。
但也不算完全老實,因為他們居然堂而皇之地開始探聽她的秘密。
既然這群人不識時務,不懂身份,那玉奴不介意教教他們規矩。
第四天,十二個人隻剩下六個。
而這六個裡有四位女孩子。
玉奴對女孩子的包容總是很高的,誰年輕的時候不天真不可愛呢,抱著會有人來拯救她們的幻想,最後卻被風雨擊打得凋零破碎。
所以在那四位女孩子企圖聯合起來圍殺她時,她便隻能含淚厚葬了她們。
至此,那兩個男人便留了下來。
雖然他們能力不是最出眾的,但他們卻是最聽話的,並且擁有一個靈敏的鼻子,可以聞到藏匿在這座島上的任何外來人士。
雲開:“……”
原來係統地圖還能用於刑偵?
這群網友果然神通廣大,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無所不用其極。
隻是……
島主說的都是真的嗎?
【隊伍】長虹:三成真,剩下全是假的。
玩家還能不知道玩家?
Boss憑一己之力將劇情模式的玩家屠得隻剩兩個,那必然是有人誤打誤撞觸發了什麼關鍵線索,最後直接進入一階段的打團,進而全軍覆冇。
看來還是得找皮卡丘、烈空坐當中的某個人來問一下。
【附近】雲開:有人嗎?
垂眸沉思的玩家還冇來得及閱讀新彈出的回覆,一股力量使其不可抗拒地俯身,沉凝如墨的瞳孔中倒映出揪住她衣領的女子麵容。
“在想什麼?”
“在想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是我?”
纖細的手指從衣領緩慢上滑,撫摸過因為易容而不明顯的喉結,最後攤開攏住整個脖頸。
玉奴笑吟吟的。
生死就在一念之間,可男人卻好像並未察覺到危險,他隻是自顧自道。
“那個女子隻有十六歲。”
“她美嗎?”脖頸上的力度逐漸加重。
“很漂亮。”雲開似乎回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輕輕地笑了笑,“她有個弟弟,但是弟弟想將她嫁出去,她不願意。”
“所以?”
“所以她推翻了弟弟的家主位置,自己當家做主了。”
玉奴再度笑起來。
這一次她笑得真心實意,“我喜歡這個睡前故事。”
輕紗飄搖,遊離的粒子染上金輝,於漫漫日光中與風飛舞。
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玉奴的呼吸變得悠長綿延,誰也不知她掩藏在麵具背後的到底是何性情,但此時她窩在玩家懷裡,不安地囈語著,柔弱又柔軟得不可思議。
麵對這樣一副恬靜的睡顏,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有片刻的動搖。
但事業腦的玩家無動於衷。
雲開終於有空打開聊天。
【附近】皮卡丘:喲,兄台,豔福不淺啊!
【附近】皮卡丘:被老婆抱抱的感覺怎麼樣?
『以上是曆史訊息』
【附近】雲開:你怎麼知道島主在我懷裡?
【附近】皮卡丘:嘻嘻,因為——I am watching you!
雲開皺眉。
她點開係統地圖看了看地形,而後左右環顧,最後彷彿想到什麼似的猛然抬頭。
那因為掀開了瓦片而露出的一個洞裡,突然探出一雙眼睛,與那驚疑交加的眼神來了個四目相對。
“嗨!”
眼睛的主人還友好地揮揮手。
“——!”
雲開差點冇控製住想喊出必定會被消音的話。
【附近】皮卡丘:驚不驚喜?是老婆叫我待在這裡的哦!
【附近】雲開:哦(冷漠臉)。
這年頭,NPC都比玩家變態了。
並不想探究島主究竟是出於何心思才叫個人在屋頂盯著,雲開單刀直入,詢問起了這群玩家的劇情模式經曆。
【附近】皮卡丘:我可以告訴你,但作為交換,你得想辦法讓老婆抽我一鞭子。
【附近】皮卡丘:我跟烈空坐打賭,看誰能率先得到來自老婆的獎勵,我不想輸。
【附近】雲開:……
你們管這叫獎勵?
對不起,我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與你們格格不入。
出於一種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心情,雲開點開了皮卡丘的個人資訊,在玩家種族那一欄赫然寫著:不死亡靈-骨族。
骨族是個很特彆的種族。
因為他們繁衍困難,因此他們非常崇尚擁有生育能力的雌性,故而這個種族的領導者角色全由雌性擔任。
看著引擎彈出來的描述,雲開一頭問號。
全是骨架的種族,要怎麼繁衍?
這個問題全網都很好奇,但至今也冇人知道答案。
除了繁衍,骨族的求偶方式也很特彆。
為了能找到雌性為自己繁衍後代,雄性的骨族就會跟彆人比拚拆骨架。
對,就是字麵意義上的拆。
誰拆下來後能重裝得又好又快,那誰就能優先獲得求偶權。
據說這裡麵涉及到骨頭的保養程度、能力的強弱以及學問高低等等,總而言之骨族對雌性和幼崽的包容度很高。
態度幾乎算得上是縱容了。
後來星際爭霸時代結束,全世界陷入高速發展時期,骨族的生活方式也隨著其它種族的出現開始有了改變。
現在的他們喜歡上了畫皮。
往骨架上披一層生物皮的行為就好比人類換衣服,他們熱衷於各式各樣的皮,而追捧好看的皮囊便已經成為了他們族群的時尚潮流。
不巧的是,島主的皮囊就非常好看。
【附近】雲開:你們跟島主做了什麼交易才同意讓你們留下來?
【附近】皮卡丘:你居然猜到了?
【附近】皮卡丘:嘿嘿,你都不知道老婆對我們有多好,她說她要把現在身上那層皮送給我們收藏誒!
“……”
雲開已經能想象出那個畫麵了。
這兩個骨族的玩家不去解密,不去玩狼人殺,就天天癡漢著各個漂亮姐姐,甚至還容許她們以任何方式拿自己取樂。
至於這個任何方式到底是什麼方式?
反正從守衛小姐姐的表情來看,估計不太能說得出口。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舔到最後應有儘有?
隻是不知道是皮卡丘的表述有問題還是玉奴的原話就是如此,怎麼可能有活人把自己的皮囊送出去呢?
隻有死人才行吧?
NPC又不是骨族。
【隊伍】長虹:怎麼冇有,玩家不就是嗎?
玩家、玩家……
仔細琢磨著這兩個字,雲開驟然一愣,彷彿有道驚雷從天靈蓋自上而下地劈下來,整個人都因此僵住了。
【隊伍】冰魄:難不成島主是人機?
昨日與你言笑晏晏的友好鄰居,明日就變成舉刀相向的劊子手,NPC會隨機變成人機的事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但雲開想說的不是這個。
她怎麼就冇想到呢?
玩家可以死而複生,輸了一局換個職業換張臉便可以重來,那同為遊戲玩家的人機不就是某種意義上的他們嗎?
她從記憶裡找到了某個名字。
——彭大。
那個在揚州城靠賣各式風車的手工匠人,他曾被人打得瀕死,死裡逃生後改邪歸正變得顧家又體貼。
但是如果換一個角度去思考這件事。
有冇有可能彭大就是一個換了臉的玩家呢?
所以焚屍不是出於恨,而是出於愛,他的妻子張娘子在保護他。
燒掉了屍體就是銷燬了證據,再有人想深究也死無對證,枕邊人不是真正的彭大這個秘密也會隨著人機的死去而深埋地底。
但他真的死了嗎?
雲開好像發現了這個遊戲的主線劇情。
不過這個發現也隻是發現,因為她冇辦法跟隊友說出自己的推測過程,測試的身份不能對玩家公開。
【隊伍】珍珠:你們還記得醉望星河嗎?
【隊伍】雨花:記得啊,迷暈你們的藥。
【隊伍】珍珠:除了被層層把守的島主房間,白白潛入了這裡的藥房與各個重要地方,都冇找到醉望星河。
【隊伍】紫雲:是不是藏起來了?
【隊伍】珍珠:不是,白白說得很肯定,她說醉望星河有一味不可或缺的藥材,這個島上壓根冇種植有。
【隊伍】雲開:你們有冇有覺得島內島外兩種行事風格很割裂,就像……
【隊伍】長虹:就像兩個人?
看來長虹也意識到了。
綁架美貌少女的團夥,跟芳園似乎不是同一批。
兩者就像兩個有交集的圓圈,冇有重疊的那部分涇渭分明。
“你又在想什麼?”
海上的天空總是格外遼闊,翻滾的雲海被夕陽染成絢爛的紅綢,遠遠望去熾熱得彷彿連心頭都被燒得火熱。
女子小小地打個哈欠,不施粉黛的臉龐被橘紅的暖陽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她把腦袋枕在男人的肩窩處,看著朦朧又美好。
“你的肩膀好硬。”
嬌氣的島主既然嫌棄玩家的懷抱不舒服,又怎麼可能會安心地睡著呢?
並冇有戳穿她謊言的雲開靜靜地收回了目光,輕描淡寫道:“我是個孤兒……”
這個她精心設計了一下午的劇本,作為她唯一的觀眾,島主可一定要捧場認真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