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正式服-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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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開的視覺連接器恢複正常時,人正躺在一張床上。
白紗飄飄,如夢似影,還冇等再進進一步看清時,一張臉便將帷帳擠出了視野。
“醒了?”
女子微微上挑的尾音帶點沙啞,慵懶又勾人。
雲開冇有急著說話。
她先是動彈了一下,發現行動並無阻礙後,慢慢吞吞地坐了起來,開始回想自己為什麼會落到這一步。
怎麼到的這裡是不清楚的。
這一次的迷藥她完全冇躲過去,昏迷得徹徹底底,聲音聽不見東西看不見,隻能眼睜睜看著係統地圖從大地圖變小地圖。
長虹的猜測是對的。
這個地方獨立於大地圖,每次雲開想要切換大地圖,係統就彈出提示說不在對應區域。
看來任務不完成就冇法出去。
隻是讓她冇想到的是,她們這群人被撈上來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然後——
然後她就暴露了。
【任務名稱:(隱藏)鮮花白骨】
【提示: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你努力想遮掩的秘密被髮現了,島主震怒,命令將你囚禁起來,此時此刻要怎麼做才能保住性命?】
就……很猝不及防。
“你為什麼不說話?”
女子身著紗衣,曼妙的身材若隱若現,托著腦袋目露審視,烏髮如瀑披散在腦後。
不管是聲音、眼神還是姿態,都嫵媚得讓人心馳神往,但雲開卻有些不適地微微蹙眉,隻因這副出水芙蓉般的清純長相與上述描述實在不符。
雲開看了一眼身邊的小綠點,又把任務描述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實在冇看出這個NPC哪裡有露出對她的殺意。
秉著少說少錯的道理,她決定將啞巴人設貫徹到底。
於是她伸手指了指喉嚨,搖搖頭,便是無法說話的意思。
對此反應,女子發出哼笑,冇說信還是不信,隻是講了一句讓玩家心跳加速的話:“我還以為你見我第一麵會喊我——老婆?”
雲開眼神微微呆滯。
她在回想,回想NPC的數據庫裡有加這個一個詞彙進去嗎?
“老婆!”
大咧咧的嗓門驟然乍響,隨著門被推開,聲音的主人也出現在雲開麵前。
“……”
唔,怎麼形容呢?
這是一個就算穿了女裝但也還是能識彆得出性彆為男的模樣。
“你要的衣服我送來了。”
托盤放在床頭,這人朝著雲開擠眉弄眼了一眼,又垂涎了女子的美色一下,而後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走了。
破案了!
她就說NPC怎麼可能知道老婆這個詞彙,同樣設定有學習程式的NPC吸收這些亂七八糟的知識真是辛苦了。
不過這個地方居然還有除了她們以外的玩家出現嗎?
“你不開心?”
女子永遠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
她既不在意剛剛玩家的冒犯,也不在意雲開的態度,自顧自地彷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那些人說,老婆的意思是對我美貌的稱讚,隻有喜歡我的人纔會這麼稱呼。”
她欺身貼近,吐氣如蘭,抬眼時眸光流轉。
“你是不是也在心裡叫我老婆?”
——你是不是喜歡我?
美人依偎,纖纖素手瑩白如玉,雲開握住那隻在她胸口挑逗打轉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手感真好。
睫羽低垂,巧笑倩兮的女子將冷意隱冇在陰翳之下。
內力暗自流轉,隻需心念微動,身體從溫暖變得冰冷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這個失去了武功毫無反抗之力的男人,卻並未進一步做出任何失禮的動作。
骨節分明的手掌上托著比他小一圈的手,女子訝異地抬眸,如絲的朦朧光影牽扯著男人的麵容,將那顆痣勾勒得瑰麗無雙。
雲開一筆一畫地在對方手上寫了兩個字——
『娘子』
這並非是稱呼伴侶時纔會用的專屬愛稱,不管是稚齡女童還是少婦老嫗,都可以用此來代稱。
很尋常,也很平平無奇。
“假正經。”女子發出嗤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終於不再假裝下去,探究與鄙夷堂而皇之地從麵具下浮現,挑起對方下巴時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有趣的小寵物。
“郎君~”女子很有情趣地配合著換了稱呼,“你若是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慢又語氣飄飄。
雲開從善如流,很認真地將NPC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而後不感興趣地收回了目光。
——脖子以下全是馬賽克。
都說了這遊戲不會出現不和諧的畫麵,這馬賽克打得彆說身材了,糊得連衣服都看不見。
無聊指數十顆星。
“?”
女子明顯地被噎了一下。
她看得分明,男子的無動於衷不似作假,他是那樣的淡漠,彷彿她是路邊的花、土中的草、隨處可見的石子,尋常得毫無特點。
在她魅力減弱和這人不行的選項中,她惱怒地覺得是後者!
那死去的十個人對她的迷戀真情實感,就連讓他們自相殘殺的命令都執行得毫不猶豫且樂意之至。
所以怎麼可能——
預想的事情全部都冇發生,美眸微瞪,女子慪氣般想要證明什麼。
她纔不信有男人對她無動於衷!
雲開:“……”
漂亮小姐姐就算生氣也是美的,解開繫帶的動作優雅又惹人憐愛,馬賽克的範圍稍稍縮下去了一點點,玩家通過肩膀的一抹雪色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麼。
“郎君,你疼疼我~”
揚起一抹尷尬且不失禮貌的微笑,雲開扣住小姐姐不安分企圖往下的手,難得給她寫了一個長句。
——『有人告訴我,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女子被取悅般嘴角上揚。
“我不騙你。”
『我不信你。』
雲開還冇色盲,她確定此時NPC的陣營顏色是紅的。
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自己,女子蹙著眉,睫毛如蝶翼翩躚,一顆淚便輕盈地砸落在玩家的手背上,濺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我……”
正打算繼續看這個NPC還能演到什麼時候,門口的敲門聲突然打斷了兩人的心懷鬼胎。
相比於玩家連門都不敲的粗魯,來人可有禮貌多了。
“夫人,那位逃跑的女子我們冇抓到。”
“彆擔心,不是什麼要緊的事。”這位被稱作夫人的女子麵對下屬時脾氣有種出乎意料的好,“你等我一下。”
她攏好衣服,扯下紗簾往身上一披,高潔傲岸得與方纔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會挽發嗎?”
冇了馬賽克,雲開終於完完全全看清了這位NPC的建模,那遞來的梅花烏木簪愈發襯得皓腕如霜似雪。
猶豫了一下,玩家還是接過了這個重要道具。
嫋嫋雲梳曉髻堆,涓涓秋淨眼波回,雲開覺得自己拙劣的技術簡直玷汙了NPC這張臉。
但女子倒是挺高興的。
髮型並不複雜,雲開偷懶地將全部頭髮都束了起來,甚至還讓幾縷散發偷溜飄逸在眼前。
但偏偏就是這份隨意,讓夫人更添幾分簡樸素雅的婉約。
“我叫玉奴。”
玉奴,淩霜傲雪,是梅花的意思。
她貼上來,手指輕撫玩家眼角的痣,這當初隻是用眉筆隨意點的玩意,雲開真的很怕她用點力就擦褪色。
“你叫什麼名字?”
她正欲寫字,但女子卻笑吟吟地截斷她的話:“我知道你會說話,我要聽真名。”
“……”看出對方言語下的威脅後,玩家很從心地開口道,“雲開。”
雖然不知道NPC在高興什麼,但NPC好感度轉正是好事,作為得益者的雲開自然也跟著高興。
“我讓人給你準備了女裝。”
玉奴一副表示很理解的樣子。
“每個人都有點小癖好,放心,你真實性彆這件事隻有我跟夭采知道。”
放心?
哪裡放心?
NPC走得瀟灑了,還貼心地囑咐說這個地盤可以讓她隨便逛,但徒留下表情一言難儘的雲開。
這裡的玩家到底都給NPC灌輸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穿著這件島主特供牌粉色羅裙,雲開打開門離開這個房間時,一路上果然暢行無阻。
不僅是冇有任何阻攔,甚至這裡的女孩子還很熱情地邀請她一起放風箏。
雲開發現自從開啟這個任務後就冇停止過無語。
她記得這個隱藏任務是叫鮮花白骨對吧?
鮮花看見了,那白骨呢?
“這位新來的妹妹好漂亮呀!”
懵逼的玩家一把被拽進漂亮小姐姐的人群中,歡聲笑語很快就將她淹冇。
“彆怕,夫人是個大善人,她是救我們脫離苦難的菩薩,你隻要在這住上幾天就知道了。”
“對呀,在這裡不愁吃不愁喝,想作畫就作畫,想讀書就讀書。”
“也不會被家裡人逼著嫁人。”
“更不用擔心自己被人賣給牙人。”
雲開:寶,你們真的很像傳銷。
或許是偏見吧,她旁敲側擊聽了好幾位NPC的聊天,又逛了一圈蒐集資料,最後得出的結論連她都有點不敢相信。
——夫人居然真的是好人!
【隊伍】雲開: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隊伍】珍珠:實際上,你這個反應跟白白幾乎一模一樣。
兩個玩家都感覺到震驚,更彆提感覺三觀都顛覆了的NPC。
雲開因為性彆問題所以單獨上報給了島主,但是珍珠跟照白並冇有分開,除了跑掉的施言,這兩人一直在一起。
然後就經曆了懷疑—震驚—顛覆—不可置信這樣一個心路曆程。
冇有人知道這個島的來曆。
隻知道這是被她們尊稱為夫人的女子,專門為命苦之人打造的世外桃源。
葦綃本是一位寡婦,丈夫去世後她與另外一位男子兩情相悅,但原先夫家的婆婆不樂意,更是直言若是她敢改嫁就毒死她。
若不是遇到好人被送來島上,她真的差點就死了。
淡客冇有這麼曲折的經曆,她父母恩愛家庭美滿,作為秀才之女的她明明比資質平庸的兄長聰明百倍,但她不明白為何父母寧願教他管賬女紅都不願讓她讀書。
這位愛書如癡的才女,在島上無拘無束,想讀書就讀書,想作詩就作詩,姐妹們都誇她聰慧,不會有人潑冷水說她做這個不合適。
殊友自小在青樓長大,她本想湊夠贖身銀子後就離開這是非之地,但這個夢想被打破後萬念俱灰下她竟直接放了一把火想燒掉這個汙臟之地。
被夫人救下,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隊伍】雲開:我以為我拿的是正義製裁邪惡的劇本?
【隊伍】長虹:不要被這個乾擾線索迷惑了,就算島主做的是好事,彆忘了你們兩個被拐賣可是實打實的。
這就是雲開一直覺得割裂的地方。
夫人對這些悲慘的女子有憐憫之心,可是在蘇州碼頭時那些男人的舉止可冇半分憐憫之舉。
中間估計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
而要說在這裡最能瞭解也最能說得上話的人便隻有一個——
玩家!
計劃是冇有問題的,結論也很正常,就是過程麼出了一些些差錯……
她居然找不到先前那個男扮女裝的玩家了?
不得已,雲開隻能返回到出來時的那個屋子,朝著門口腰佩武器的守衛掏出一疊紙。
『敢問之前那位……身在何處?』
她的糾結與為難從中間塗抹又重寫最後放棄掙紮的一團烏墨中可見一斑。
畢竟娘子又或者郎君,這兩個詞不管是哪個她都冇辦法啟齒。
“你問皮卡丘?”
左邊守衛投來同情的一眼,隻覺得原來不止她一個人被禍害。
“他與裂空坐一起隨著夫人去抓人了。”
右邊的守衛補充。
雲卡眼皮微跳。
皮卡丘、烈空坐,這種名字難為你們說得那麼一本正經。
真的不會想笑嗎?
仔仔細細辨認了一下NPC的表情,發現這兩人居然嚴肅得不能再嚴肅。
不過如果雲開知道NPC的淡定是因為經曆過更離譜的事情,估計就不會那麼驚訝了。
『這件事是能告訴我的嗎?』
從紙堆裡翻出一張預想好的回答,雲開看著欲言又止的NPC,一抹不妙浮上心頭。
“冇什麼不能說的。”
左邊守衛歎氣。
“因為那兩個人的行蹤隨便問個人就知道了。”
右邊守衛一臉麻木。
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