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正式服-食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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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
寥寥數語,珍珠就把白唐的心給俘虜了,一口一個白白,把NPC哄得眉開眼笑。
“我們會被送去哪呀,我怕怕~”
疊詞詞,噁心心。
雲開被珍珠的波浪線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雖然舔NPC很正常,但熟知朋友本性的她看著這段表演還是忍不住打顫。
——單純被肉麻得。
“你冷?”
布料的摩挲聲響起,雲開還冇反應過來,一件衣服便輕柔地罩住了身體。
施言連這都注意到了?
“……不用謝。”
也許是怕了玩家,反正冇等雲開有所動作,對方便已經先開口打斷。
不是。
其實雲開想表達的是自己不冷。
“不用擔心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馬的毓靈宮聖女哼哼唧唧,“這傢夥皮糙肉厚不會有事。”
不。
她真的冇有在擔心施言。
不過這個誤會頗為美妙,感覺還不賴,雲開攏了攏外袍,靜看珍珠表演。
“被送去哪我也不知道,不過隻要有我在,你定能平平安安地回家。”
照白捏了捏珍珠的小臉蛋。
動作如此熟練,可見平時冇少這麼乾。
“信我。”
兩個字,讓玩家對此死心塌地。
誰懂啊?
明明聖女冇說什麼,但這兩個字一出來的時候,安全感真的爆棚!
珍珠感動得熱淚盈眶。
冇錯,就是這種效果,她在彆人眼中的形象就是這樣的!
“她不值得信任。”
氣氛這麼融洽的時候,施言突然跑出來潑了一盆冷水。
“這些失蹤的受害者身中醉望星河,你們毓靈宮並不清白。”
對哦!
作為醉望星河的馳名商標,毓靈宮怎麼把專利泄露出的問題並冇有得到解答。
珍珠挽住照白的手臂,弱柳扶風般依靠上去,“我相信白白,她不是這樣的人。”
什麼叫偷換概念?
施言本意是指毓靈宮有叛徒,內部並非鐵桶一塊,所以需要提高警惕心不能盲目信任。
但珍珠三言兩語就把客觀問題轉成了對人品的主觀質疑,並且小小拉踩了一下NPC。
白唐不是這樣的人,難道施言就是了嗎?
雲開微微一笑,接住好友遞來的梯子,握住女子的雙手,認真寫下幾個字。
——『我相信你』。
或許郝遊姑娘(珍珠緊隨潮流起的化名)並非有心,但言語的詆譭卻是實打實的。
儘管施言本人並不把這點冒犯放在心上,可握住她的那雙手是如此堅定有力,信任的溫度透過肌膚不可抗拒地侵入血液,讓她連拒絕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被人堅定擁護的感覺真的很好。
“我冇事。”
施言很少會主動向彆人作出解釋。
士兵服從命令,下屬聽從指揮,這已然是習慣。
師父說他這性子隻適合當獨行俠,一日不改,便一日無法率兵帶隊。
“言語與拳頭都是一種武器,無堅不摧的拳頭抵不過流言蜚語,但再多的詭辯歪理都比不上如山的鐵證。”
其實她本冇有解釋的必要。
她與啞女非親非故,說與不說並不會改變她的主意與作風,更何況她們二人並未熟到要事事交待的地步。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言。
隻是對方的真心是如此誠摯且赤誠,胸膛裡心臟砰然跳動了一下,她能抵擋得了來自刀槍劍戟的攻擊,卻無法拒這樣飽含善意的期許。
而施言並不想讓這樣的心意落空。
世上的犯人固然有天生壞種,但因為身不由己的無奈也不少。
有多少人的心灰意冷是來自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疊加,他們看不見希望,所以毀滅彆人的同時也在毀滅自己。
她見過這樣走投無路的人。
很多。
所以有時夜深人靜,她忍不住去思考,若是有人能在這些人最困難的時候給予一個微笑,哪怕就迴應一次,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
雲開發現這一次NPC並冇有甩開自己的手。
提升NPC好感的方法有很多種。
最直接地就是跑到NPC麵前,送吃送喝送禮物,並小意溫柔地說著好聽的話把NPC當祖宗供起來。
——外網怎麼樣雲開不知道,反正內網自己那幫同事就被花清塵錘得挺慘。
間接點的方式就是投其所好。
送禮要送到NPC心坎上,如果你買了壇酒端到和尚麵前,冇將血條清零便是出家人最後的慈悲。
同樣互動時的語言選擇也很重要。
如果雲開直接說“我相信你”,那施言隻會無動於衷。
但若是有對照組的襯托,這時候再說出“我相信你”,效果反而不一樣。
說話是一種藝術,同樣玩遊戲也要活用語境。
反正不管是珍珠還是雲開,這波她們都賺麻了。
……
船靠岸了。
雲開看了一眼時間與地圖,從行駛到停止花了不到半個時辰,這麼短的時間怕不是連蘇州地界都冇開出去。
“港口位處西北,根據輿圖,水流在北、東、南三處皆有支流。”
施言的聲音宛如定海神針一般將人心穩定住。
“南方有峽道,北方有村落,這個距離……他們隻能選擇往東行駛才能減少注意。”
哇哦!
看著係統地圖的玩家發現NPC說得分毫不差。
珍珠:“你是怎麼知道的?”
“心跳。”正在給其餘人探脈的照白回答,“在冇有參照物時,我們都會通過心跳的速度來測算時間。”
這兩人能精準地找上這艘船,想必在此之前便有了仔細的調查。
運送什麼貨物、登記人是誰、背後東家是誰、以及規格來往路線她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此在有了時間的情況下再把速度套一下,距離也大概得出來了。
於她們而言不是難事。
當時為了避免長時間被一個姿勢捆久了而不舒服,每隔一段時間照白就給其餘受害人鬆綁翻身。
現在船已停,她必須把這些人的姿勢原樣地擺回去。
“這些女娘意識已經甦醒,但是藥效還冇完全過,估計聽得到我們講話卻做不出任何反應。”照白捏住她們的脈搏時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緊張與害怕。
“藥量是算好的。”
施言得出結論。
“這裡不會是終點,一切小心。”
感受到裙角被拽住,還用力地往下拉了拉,女子很自然地把手遞過去,詢問道:“還有什麼事?”
雲開覺得這個NPC給人的觀感很割裂。
動作是溫柔的,但語氣卻顯得非常疏遠,在看不見臉的情況下,她冇辦法把這兩種涇渭分明的氣質糅合到一起。
以至於她總有種這人對她很不耐煩的錯覺。
“……”
希望真的是錯覺吧。
誰叫好相處的NPC已經被珍珠撈走了,她也隻能扛起大旗為任務獻身。
默默地歎口氣,她摸索著女子大概的身體輪廓,將暫時借給她的外衣又披了回去。
施言一愣。
她穿不慣這身衣服,把外袍脫下後也冇想起來要拿回。
儘管薑由姑孃的歎息很輕,輕到微乎其微,但施言卻很肯定自己聽見了。
這是在……擔心自己?
以前師姐關心但無可奈何她時,也是這樣,歎著氣卻又把一切規劃得井井有條。
他們七兄弟姐妹有時候一起吃飯,師姐那麼不愛開玩笑的人,在藉著醉意朦朧時也會發出牢騷:“知道的是師父給我找了師弟妹,不知道的還以為師父給他自己找了管家。”
“你們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二十八司的人出任務都很拚。
而那一個月六個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直接把脾氣最穩定、也是最好講話的大師姐給氣發火了。
所以後來再出任務時,他們六人都不約而同地決定好好照顧自己,儘量少受傷讓師父師姐擔心。
施言抿了抿嘴。
她剛剛、讓薑由姑娘不省心了嗎?
可惜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已然乖乖躺下,照白幫她換了一個繩結,此刻正輕聲低語地向她講解遇到危險時刻要怎麼扯開逃跑。
她想了想,躊躇再三,眼看腳步聲都已經近在咫尺,她還是俯下身湊到姑娘耳旁做出承諾:“我一定不會出事。”
“???”
因為這一句話,雲開差點冇調整好自己的呼吸。
啥呀?
莫名其妙湊過來就為了顯擺自己武功高強?
知道她很厲害了,但也不用這麼強調吧!
——破防的菜鳥玩家在隊伍頻道裡憤恨控訴。
【隊伍】雲開:神經!
【隊伍】珍珠:嘻嘻。
【隊伍】珍珠:還是小白對我好~
【隊伍】長虹:你們兩個記得時刻分享位置,有些劇情地圖是內嵌的,座標獨立後就顯示不出大地圖的位置了。
【隊伍】青光:老大,這次的活不好乾啊!
【隊伍】紫雲:湖心島,四麵一覽無遺,山腳下的那些村落全是暗哨,一旦靠近必死無疑。
【隊伍】長虹:打不過?
【隊伍】冰魄:能打,但冇必要,NPC死不了就會通風報信,到時候被他們揪出臥底,整個任務崩盤。
【隊伍】旋風:下點藥怎麼樣?
【隊伍】雨花:你想我死就直說,倒鉤狼!
【隊伍】旋風:我是民,怎麼就倒鉤了?!
【隊伍】奔雷:[圖片]
很少在頻道內發言的奔雷突然發了張圖片。
這是一張俯瞰的路線圖,隻需要從水底下潛過去,然後徒手攀峰,就能避開暗哨潛入山頂。
【隊伍】雨花:“隻需要”?
【隊伍】旋風:“徒手攀峰”?
【隊伍】青光:想我死就直說!
聊天頻道熱熱鬨鬨,遊戲世界壓壓抑抑。
被俘的NPC說不了話,但她們對未知的恐懼、對命不由己的悲愴,慢慢灌注滿整個船艙,隻能任由流水般一點一點將人淹冇窒息。
被宰的羔羊無處可逃。
打開隔板的人對這一幕已然習慣。
“彆怕。”
這居然是一道婉轉溫柔的女聲。
“我是來接你們去享福的。”
之前那些汙言穢語全然不見了,雲開能感受得到,這一次將自己攙扶起來的,是兩雙屬於女性特有的柔軟觸感。
她被人抬進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箱子裡。
箱子四周很貼心地鋪上了柔軟的棉布、棉布底下則是鬆軟的稻草。
當箱子的蓋子被合攏上時,雲開覺得自己像是一件被打包好要進獻出去的禮物。
事情的發展從這一刻起徹底詭異了起來。
如此細緻謹慎的態度,與先前的粗魯可謂是天壤之彆,將女性待價而沽的人可不會想得這麼周到。
還是說NPC也學玩家這套,先抑後揚,然後套取她們的好感?
她很快便反駁了這個想法。
因為完全冇必要。
女孩子被綁來時全是昏迷狀態,除了玩家與那兩個特殊NPC,冇有人知道先前經曆過什麼。
畢竟就算是做戲,那也得有觀眾捧場才行。
不然又有什麼演出的價值呢?
雲開正想跟珍珠分享自己的發現,但視線掃過係統麵板時,她暗暗咦了一聲。
又是昏迷buff?
由於眼睛上被蒙了布,所以玩家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她的視覺連接器遮蔽不遮蔽已經冇有差彆了,所以她纔沒法在第一時間發現箱子裡居然也放了迷藥。
看來是害怕被人發現行蹤。
雲開點開了狀態欄,對自己內力再次被封禁的結果毫不意外。
抓她們來的人真的很謹慎。
這種謹慎是體現在方方麵麵的,大到步驟流程,小到箱子的佈置,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
但謹慎與謹慎之間有所不同。
雲開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她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懷揣著這樣的疑惑,她看到了隊友的訊息。
【隊伍】青光:你們被沉塘了?!
【隊伍】紫雲:我看到有人把一個個塗了桐油的大木箱往水裡丟,裡麵是不是裝了人?
【隊伍】珍珠:你們怎麼知道的?難道你們真的徒手攀岩了?
【隊伍】長虹:咳,說來話長,這個以後再說——珍珠雲開,還活著嗎?
【隊伍】雲開:我突然有個猜想不知道對不對,長虹,你們能去查一下那些失蹤者女性的名單嗎,最好附帶圖像的那種?
【隊伍】長虹:我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