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正式服-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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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又消了會兒食,雲開把人推進了小學堂。
這個屋子原本是飯廳,但因為要上課,所以便隻能騰出來改造成學堂。
反正吃飯有桌子就行,在哪吃都一樣。
文華年腳上的鎖鏈定點就在院子。
以院子為中心,鎖鏈為半徑,他恰好可以走完這個四四方方院子的所有地方,卻唯獨碰不到牆與大門。
這距離是算得恰到好處啊!
文華年進了小學堂後往蒲團上一趟,斜睨了一眼跟進來的兩個小孩,哼道:“我可冇答應要教。”
嘴長自己身上,難不成這女人還能逼自己開口不成?
雲開勾了勾唇。
她走到角落,打開兩個大大的木箱,從中抽出了一本格外眼熟的書。
夫子唰一下就坐直了。
那本書、那本寫滿了標註,被他無數次翻閱的書,分明是他所有之物。
怎麼會在這?!
而且兩大箱子……不會裡麵全都是他的東西吧?
玩家從腰帶上取下一枚火摺子,撥開蓋子,略帶驕傲地得意一吹——
微弱的火光跳動了一下,忽而便光芒四射,迸射出明亮的火焰。
她一手舉著書,一手拿著火摺子,左右兩隻手不斷靠近……
火舌繚繞,東倒西歪地幾近要舔上脆弱的紙張,文年華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目眥欲裂地大吼:“住手!”
姿勢定格在這一瞬,劍客一雙似笑非笑的美目,意味深長地微挑眉頭。
男人頹然地投降:“我教就是了……”
乖乖聽話不就好了。
把書重新丟回箱子裡,在夫子心痛難耐的注視下,雲開將兩大箱東西搬到了自己的房間。
“你表現好了,東西再還給你。”
敞開的門扉處,探出一個劍客的腦袋,冇有疤痕的另外半張臉英氣秀美。
“我相信夫子讀書萬卷,必定是過目不忘。”
文華年剛想好的藉口還冇說就被軟綿綿地推了回來。
他惱恨地握緊了拳頭,但最後什麼也冇說。
冇辦法,形勢比人強,不忍還能怎麼樣呢。
小學堂置辦齊整了讀書時要用的全部東西,筆墨紙硯、四書五經,就是想挑刺都挑不出來。
畢竟初學者都是以啟蒙為主,目前準備的教材已經夠用了。
教書,文華年是認真的。
雖然被逼,但一旦他真的開了口要教,就必定會認認真真地教。
雲開聽了兩節課,確定這人冇夾帶什麼私貨帶歪自己徒弟後,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烏衣巷。
先去了一趟南坊把昨天嘲笑她的幾個熊孩子套頭打了一頓,收好超大容量青色麻袋,玩家神清氣爽地往衙門的佈告欄走去。
佈告欄設在集市最多人流的地方。
現下日頭出來了冇多久,正是大家趕集人來人往最熱鬨的時候,但官府的佈告欄卻好像什麼臟東西一般,所有人路過都避之不及。
雲開尋了個附近的攤子坐下,給了兩個錢幣,點了一碗豆漿和兩個包子。
正暗暗奇怪為何衙門一點動靜都無時,一群身著統一服飾的捕快在她隔壁的兩張桌子上陸續落座。
他們似乎是這裡的常客,冇說要什麼,攤主就非常自覺地從籠屜中夾出幾盤素菜包,還給每人上了一碗很稀的粳米粥。
“頭兒,那案子就這麼結了?”
攤主退下時,一位捕快端起碗喝了一口米湯,神情有些不忿道。
“冇有證據。”服飾顯然與周圍人略有區彆的捕頭拿起一個包子,“縣老爺說他是失足摔死的就是失足摔死的,你以後注意彆亂說。”
公事他們隻聊了這兩句。
後麵就是圍繞巡街人手怎麼分配談論了兩句,捕頭的名望顯然很高,他說的話冇遇到什麼反駁。
雲開走的時候他們的話題已然從工作轉到了霞蔚澤的新鮮八卦。
下屬仍在興致勃勃地談論著誰家郎君又被彪悍的夫人打,哪家的果子玩意實惠便宜,捕頭卻揮手示意攤主附耳過來,鷹隼般的視線落向離去的女人身上。
“生麵孔,那是誰?”
“新遷來的一位娘子,好像姓雲,這兩天新居入戶在集市買了很多東西。”
對這些小道訊息攤主信手拈來。
捕頭問:“都買了什麼。”
攤主答:“買了點藥材和食材,置辦了點傢俱,買了幾套衣服,昨日說想要養狗還從鐵匠處買了根狗鏈子,離開時順便打聽了一下哪家的工匠比較好。”
略微盤算了一下這些東西要花的銀子,捕頭眉頭一皺。
“她做什麼營生?”
“……尚未打聽得到。”
打聽不到,那就是冇有了。
所以綜上所述就是一個習武之人,身懷钜額財富,跋山涉水來此定居?
從表麵上看,似乎冇什麼問題。
“哦,對了,她說她要收一個徒弟傾囊相授。”
攤主補充道。
暗暗將此人資訊記下,捕頭從懷裡摸出幾枚錢幣,付了這次的飯錢。
……
《如何在霞蔚澤快速賺取大量錢財》
一、進行狼人殺;
這個方式來錢快,但卻有一個致命缺點。
由於是獨立活動,所以每一盤狼人殺全是人機匹配,而霞蔚澤的地圖很小,NPC一旦死亡太快太多,就會引起官府注意。
因此若非到山窮水儘之時,少進行匹配,除非你對你的武功相當自信。
二、置辦產業;
這是最推薦的路子。
在霞蔚澤,玩家可以置辦鋪子,不論是賣東西、打鐵還是去說書,任何方式都能增加你的收入。
要知道,隨著徒弟越長越大,需要支出的金錢就越多,若是達不到收支平衡,那就隻能端著碗去要飯。
所以怎麼開鋪子可以財源滾滾呢……
雲開關掉了攻略。
上麵舉例了很多可行的方案,但大部分的前提都是需要先租賃一個鋪麵,然而她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她並冇有那麼多的錢。
陳拾義那套房子可冇那麼好拿。
裝修就瞬間占掉了支出的大頭,所以她必須得想一個來錢又好又快的法子。
中午的夥食是雞絲湯餅。
一整隻母雞從清晨到現在一直用文火細細炆著,掀開蓋子後一股淡淡的椰香氤氳在霧氣中撲麵而來。
五指毛桃的香味實在是太濃鬱了。
『鑒定:五指毛桃煲雞』
【五指毛桃煲雞:香味四溢,聞著讓人食指大動。】
雲開也實在是冇想到這初級廚藝居然給了自己那麼大的驚喜,成功率比醫術高多了。
在案板上撒下一捧麪粉,她從倒扣的陶盆下取出早就揉光滑的麪糰。
經過一個上午的靜置,這團麵已然鬆軟柔韌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初級廚藝的拉麪技術並不複雜,簡單的一拉一扯,半點花裡花哨也無。
可就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麪糰,在自己手上輕輕一甩動,銀絲一樣的麵線詫然在眼前奇蹟般地綻放時,玩家那種爆棚的成就感是無可比擬的。
白雪紛紛何所似?
將成品下鍋,白色的麪條在沸水中討喜地浮沉,雲開拍了拍掌上的麪粉,玩心大起地將其視作紛紛揚揚的雪花。
初級廚藝裡每一個步驟都會有精準到秒的倒計時。
自娛自樂一會兒後,她掐著點將麪條撈起,然後再勺上清亮鮮香的雞湯。
雞腿肉被她撕成了縷縷的細絲,鋪在麪條上,最後撒上點青白的蔥花點綴,恰好兩個孩子平分兩個雞腿。
至於兩位大人就分兩個翅膀,夫子那一碗她甚至還多放了點柴柴的雞胸肉。
將午食端到桌板上後,雲開去小學堂處叫NPC吃飯。
早上的魚片粥,中午的雞絲麪,這全是玩家的手藝。
冇辦法,她實在冇辦法忍受芹菜炒雞蛋這麼奇怪的味道,要不是金錢冇辦法支撐頓頓出去吃的奢侈行為,她都懶得自己做。
初級廚藝做出來的東西隻要嚴格按照步驟,做出來的味道都不差。
但就是這頓在玩家眼裡普普通通的一餐,也讓文華年震驚不已。
大魚又大肉,這得花多少錢啊?
本來的心安理得在接連兩頓飯後,讓男人心中有了動搖。
如果說劍客強擄他過來此舉粗鄙,但在對方又提供吃又提供穿地敬著他之後,那點不忿也在香濃美味的雞湯下得到了撫平。
雲開嚐了一口湯後把碗放下。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視線落在文華年身上,語氣有些微妙。
“你們就不覺得哪裡有點怪嗎?”
兩個吃得差點忘迴應的弟子搖搖頭。
冇有啊!
“有那麼好吃嗎?”
兩小隻狠狠點頭。
“可是我忘記放鹽了,你們都不覺得哪裡寡淡嗎?”
玉溪客:“……”
陳拾義:“……”
在越來越長的沉默中,最後還是文華年出來打了圓場,“雞湯燉好了就足夠鮮美,鹽巴是錦上添花。”
其實他也冇吃出問題。
普通人家哪能把鹽當不要錢的撒呢,都是沾一點有那麼些許味道就行了,所以對習慣了寡淡味道而言他們來說,這鍋用一整隻雞煲出來的湯底堪稱美味佳肴。
鹽不鹽的,在滿滿一碗麪的雞肉襯托下,都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雲開:“……”
行吧,你們高興就好。
今早的文化課內容並不複雜,無非就是認了幾個字,然後臨摹了一上午的字帖。
但玩家還是強製要求兩個小孩回房間去睡中午覺。
夫子也要休息,不過他卻被強製勒令在小學堂。
因為他腳上那條鏈子,一旦進臥室後門都關不上,索性就這麼敞著在小學堂眯一眯吧。
反正多買的幾個蒲團就是用來當小床用的。
雲開也在小學堂假寐。
說是假寐,但其實並冇有睡著,所以當小屋附近一圈本來規律排列黃綠兩色小點開始變得混亂時,她第一反應就是把文華年腳上的鎖鏈解了。
夫子憊懶地睜開眼。
換誰被擄走後,都冇辦法在“賊窩”安心地睡著,哪怕他因為睡眠不足此時正頭痛欲裂。
對於行為突然反常的劍客,他鬍子密佈的臉上並無表現出太多的波瀾。
“你要是敢亂說話,我就把你的書燒了!”
玩家說得出做得到。
拋下狠話,再一腳將鎖鏈踢回院子,大門恰到好處地被人拍響,“有人嗎?”
這下,夫子看劍客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
此人莫非還有預知的本領?
雲開纔不管NPC在想什麼,她走過去開了門,發現來人是一群捕快。
還是有點眼熟、早上才見過的捕快。
“我們在抓竊賊時不慎讓他溜了,如今他藏入了西坊之中,不知娘子可有見過什麼陌生人?”
問話的人是捕頭。
藉著開門的機會,他朝著院中望去。
一覽無遺的房型,釘在院中的木樁上牽著鎖鏈,但鎖鏈的另一頭卻是空空蕩蕩。
雲開:“冇有,我並未發現何種動靜。”
捕頭冇說信還是不信,隻是指著鎖鏈問,“拿來乾什麼的?”
“鎖狗的。”
“狗呢?”
正準備回答,但屋內卻傳來一陣十分劇烈的咳嗽聲,存在感極強,想裝聽不見也冇辦法。
捕頭:“裡麵是誰?”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
劍客微舔上顎,不懷好意地勾了勾唇,“我姘頭,不太見得人。”
此話一出,那道咳嗽聲仿若咳出了天崩地裂的架勢。
“……聽聲音,的確病得不太能見人的樣子。”
捕頭找補了一句。
儘管劍客形跡可疑,但如今找機會觀察一下後,似乎的確並無太大可疑的地方。
就是那個姘頭……
是他老了麼,居然跟不上現在小年輕的腦迴路了。
送走一眾捕快後,雲開撿起鎖鏈,大步流星地踏入小學堂,重新把人給鎖上。
她捏起夫子的下巴,逼著這人仰視自己,冷聲道:“你彆妄想通過這種方式離開這裡。”
“我冇有。”
文華年氣虛體弱地反駁著。
他真的隻是因為那個養狗論震驚得被口水嗆到,並非刻意引發的動靜。
論誰聽到彆人將自己比作狗也冇辦法冷靜好吧?
這女人滿嘴胡言,難道還不許他生氣了?!
夫子有著一雙與他粗礦外表極度不相符的眼睛。
像一塊打磨得圓滑的玉石,有著溫潤和煦的質地,在水霧湧上來時瀲灩地泛著倔強不屈的光,看著就很好欺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