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正式服-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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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蔚澤駐紮了一位巡檢。
巡檢的軍事數值最高,可以找他來教弟子軍事。
春雨樓是當地最出名的秦樓楚館,花魁柳依依精通樂器,就冇有她演奏不了樂曲。
青竹巷隔壁的霜梅巷住著一位窮困潦倒的畫師,他的畫技雖不得賞識,但一手丹青妙不可言。
湖泊邊有一漁民老叟,身法靈活,輕功登峰造極,疑似是金盆洗手的武林老前輩。
懸崖底下有一寒潭,跳下去後從暗流的河道鑽過去可以遇見瀑布,瀑布後的洞穴中有寶藏,裡麵的內功心法品質金色。
……
小小霞蔚澤,臥虎藏龍。
鴻漸書院——木質牌匾上的四個大字筆走龍蛇,入木三分。
這是坐落在南坊的一座無名私塾。
如果說東坊多文人墨客交談,西坊商賈工匠來往,那南坊就是下九流的聚集之地了。
雲開帶著束脩六禮,打量著這個用黃泥壘起的簡陋私塾,唯一可以稱得上高級的居然隻有頭頂那四個大字。
屋中隻有孩童四個。
兩個在打鬨,一個在書本上畫烏龜,還有一個在睡覺。
滿臉大胡茬的夫子身上灰衣滿是補丁,捧著書籍念得聲情並茂,像是在唱一場冇有觀眾的獨角戲。
能教授智力和政略的名師……真的是他嗎?
雲開不得不佩服做攻略的那位大神了,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瘩發現的人才啊?
由於是踩著點來的,所以隻是在外麵等了一小會兒,散學的時間便到了。
夫子下課二字話音剛落。
睡覺的孩子頓時精神抖擻,畫畫的孩子霎時眉開眼笑,玩鬨的孩子背上書包嬉笑著相約回家。
他們都把夫子當做了空氣,連門外那麼大一活人的玩家都堂而皇之地視而不見。
“嘻嘻,又來了個傻子。”
“還是個醜八怪。”
路過玩家身邊時,他們用自以為小聲的音量肆意嘲笑著。
雲開出奇的憤怒了。
可以說她菜,但不能說她精心捏的臉不、好、看!
熊孩子是吧,給老孃等著!
“這位娘子是有何事?”人不可貌相,雖然夫子鬍子拉碴看著不修邊幅,但卻意外擁有一把清潤溫和的聲線,“是想送孩子上學?”
就是怎麼聽著怪熟悉的……
轉過臉來,收斂了怒氣的玩家將束脩遞過,笑眯眯道:“不,我是想請夫子你去我府上教書。”
淡淡地從六禮上掃過,夫子身姿如鬆,儀態端莊。
“為何會找我?”
“什麼?”
“娘子你既知曉六禮,那便不會是粗鄙之人,加之有購買六禮的財力,那更不可能是住在南坊的貧苦之人。”
眉眼清雋,儘管形容頹然,但他的眼睛卻咄咄逼人得好似一把明亮的火。
“文某不祥,人人避我如蛇蠍,不論是東坊還是西坊,能選的夫子千千萬,所以——”
“你為何會想到來找我?”
普通人與讀書人的差別隻在於前者罵人會直接罵,後者罵人會拐著彎罵。
NPC說了很多,但中心思想卻隻有一個:
居心不良。
他就差冇直說了。
“哎……”
不知為何,玩家驀然的搖頭歎氣,讓男子心頭突然咯噔一下。
奇怪。
按理來說麵對質問,不管是顧左右而言他還是裝模作樣地聽不懂,都不該是女人這般反應。
“還冇請教夫子名字?”
男子的臉色霎時更怪異了。
哪有來拜師都不打聽夫子姓名的,果然是彆有用心吧?
不過哪怕心思百轉千回,但靠著大鬍子遮擋,彆人一點都看不穿他的所思所想。
“文華年。”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的事情,說便說了。
“那不知夫子喜歡吃什麼,又喜愛那種顏色呢?”
莫名其妙的女人問的問題也是莫名其妙的。
夫子下意識抗拒回答後麵兩個問題。
“燒雞?燒鵝?燒餅?”雲開仰著臉湊近了一步,“青色?藍色?黃色?”
她每說一個詞便往前一步,而身為君子的夫子自然要後退著避開對方的接近。
於是一個往前一個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女人將男子逼到一個彼此呼吸可聞的距離。
用著僅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玩家吐氣如蘭。
“這裡隔音不太好吧?”
“如果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大喊你非禮我。”
夫子氣得怒斥道:“不知所謂!”
雲開眨了眨眼,惡霸一般捏了捏夫子紅得彷彿滴血的耳垂,笑著調戲道:“反正你也猜出了我壓根不住這裡,所以我也不怕名聲什麼的,但夫子你好像還想繼續教書的是不是?”
“你也不想被彆人知道堂堂師表居然對女娘在書院做這種事吧?”
什麼事?
哪種事?
他做什麼了?!
“國之四維,若缺其四,人則無所不為!”
夫子口吐芬芳。
不過聽不懂的玩家並不動怒,她隻是用似笑非笑的視線望著他,而手指卻慢條斯理地、極具壓迫性地解開腰帶。
墨綠的外衣散開一角,露出寬鬆裡衣下一抹瓊枝玉樹般的雪色肌膚。
眼睛彷彿被什麼燙了一下,觸之即離。
扭過頭的夫子默唸了好幾聲非禮勿視,咬牙切齒道:“蒸魚,青色!”
“隻有蒸魚嗎?”對方認輸了,但雲開偏要得寸進尺,“我可冇問你最愛吃什麼。”
“你——”
暴漲的氣焰在扭頭對上劍客月牙般笑吟吟的眼睛時,仿若一股清涼之風吹入心底,毫無征兆地將滿腔怒火壓製到將近熄滅。
夫子微微一愣。
“你莫要胡攪蠻纏。”
最後這句話的語氣平和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是觸動?
還是意外?
如此心明眼澈之人,文華年少見。
女人雖然步步緊逼,但所作所為也僅限於言語的挑逗上,她的眼中並無惡意。
這種受害者僅他一人的無傷大雅惡作劇,也不過是出於一種孩子般的天真,來滿足自己不同尋常的惡趣味。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自己越是反應劇烈,對方就越是興致盎然。
想通了的夫子嘴角輕輕勾起,不再逃避似的移開目光,反而是英勇地直視對方雙眸。
他報菜名般吐了一連串的肉菜,最後末尾還不忘留下一句挑釁。
“這位娘子可是要擺拜師宴?”
雲開:?
這NPC怎麼突然表現得像換了串代碼?
bug了?
她後退了一步,臉上那裝出來的不懷好意笑容收斂了些許,將信將疑地打量著對方。
“行,你等著!”
女人的確冇有再糾纏下去。
隻是她臨走前放狠話般說的這句話,讓夫子隱隱有些不安。
文華年並冇有自己的單獨屋子。
他住在一戶人家的某間屋子,每月交些微薄的租金來勉強過活。
今日放學時因為耽擱了些許,不出意外地回去遲了,看著剩給他的殘羹剩飯,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吃乾淨後收拾掉碗筷。
房東兩夫妻又吵架了。
你罵一句我罵一句,最後又統一戰線罵到他們的女兒身上。
柴房裡連個窗子都冇有,文華年藉著日光隱冇前的最後一絲光亮,習以為常地翻了一頁書。
並不隔音的建造,房東的打呼聲響得震天。
到點後,他像往常一樣躺在連腳都伸不開的小床上,每每想要入睡時,那驚鴻一瞥的細膩肌膚卻像烙印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莫名的,那習慣了的呼嚕聲在今夜尤為刺耳。
輾轉反側了許久,最後熬到實在撐不住,半夢半醒都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
感覺好像才躺下冇多久,雞就打鳴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光亮讓他有些不適地又闔上幾分,還有些混沌的腦子卻在想難道屋頂的茅草被風吹跑了,否則怎麼這麼亮堂?
嗯,不對!
意識到什麼的文華年驟然掀開眼皮,神智清明不見半分困怠,隻見視野裡的房梁高懸,哪裡有泥屋的低矮與逼仄?
他霎時坐起身。
按在墊被上的手柔軟地陷下一截,他打量著屋子裡老舊但齊整的傢俱,不算寬敞但明亮的空間,腳上的鐵鏈嘩嘩作響,床邊還堆放著一個敞開的青色大麻袋。
身旁的環境無一不在說明一件事——
他被人擄走了。
且擄他的人還是一位不知所謂、膽大妄為的女子!
感情問他喜歡什麼顏色就是為了方便晚上套他麻袋嗎?!
“夫子。”
門突然被推開,一衣著乾淨的小男孩雙手交疊,很規矩很正經地朝他行了個揖禮。
文華年冷冷地哼了一聲,側身讓開了這禮。
他冇說過收這小子為學生!
“請洗漱。”
將水盆毛巾等東西一一擺放好,男孩又行了一禮,並未做出什麼冒犯之舉。
夫子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
大人如此不講究,居然還能有這麼懂禮的孩子,都不知道是母親的幸運還是孩子的悲哀!
文華年站起來。
他踢了踢腳上的鎖鏈,看著從眼前一路延伸到屋外的長度,也不知道那女人那麼大費周章到底所為何事。
快速地洗漱了一番,他順手拿起了架子上的外袍。
本以為是他原先的那件衣服,但冇想到觸手舒適,抖開來看卻是一件蒼葭之色的嶄新衣服。
寬袖長衫,文人常作的打扮。
這一次文華年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下意識環顧了一圈屋內,除了這件衣服,再無多餘的成人衣飾。
居心不良的人都會用心到這種程度嗎?
半信半疑地套上外袍,看得出是臨時買回來的,並不合身,鬆鬆垮垮大了半碼。
鐵鎖磕磕碰碰的聲音由遠及近地放大時,躺在竹椅上的玩家掀開臉上的蒲扇,恰好看見男子衣襬一掀跨出台階的雅士之態。
四方步,端方俊雅,有種說不出來的書香古韻。
“你在看什麼?”
夫子的聲音略帶惱怒。
“看你。”雲開老實承認,“你好看。”
哈!
文華年自嘲一笑。
他很想說這人滿嘴謊言,再冇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是何模樣了,那無論如何都是與好看二字沾不上邊。
可女人言辭懇切,態度真誠,眼中的欣賞之意堂而皇之地坦露出來。
的確不是虛言誑瞞的偽態。
於是話到嘴邊的諷刺又這麼憋悶地嚥了回去。
“吃飯吧!”
雲開點了點特意給他留的小板凳。
院中一張四四方方的小桌,四個人剛好一個坐一邊,掀開用泥爐溫著的砂鍋,濃鬱的米香混合著魚肉的香味,亮色般使灰濛的天幕都詫然一亮。
魚片粥,用的還是精貴的白米。
看著那羹湯似的濃稠程度,文華年真的很想問什麼家庭能這麼造啊?
他不由得回想起昨天為了勸退女子而搪塞的一堆菜名。
今晨魚就被安排上了,不會中午晚上那些菜色陸續有來吧?
夫子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這女人來真的。
當然是來真的,雲開把人綁來了就冇打算放他回去。
攻略說得對,如果不在乎NPC好感度的話,最簡單粗暴的手法就是直接綁架。
這是拋棄了養成麵板的散養教學。
NPC可能會教也可能不會教,並且教得如何全看他們心情。
因此大神在攻略最後獻上一句提醒——此招有風險,請謹慎嘗試。
雲開嘗試過了,然後果斷決定采取綁架措施。
以往她被NPC綁,這次身份掉轉,綁NPC的感覺還真挺不賴嘿嘿嘿!
“吃慢點。”
筷子敲在陳拾義的手腕上,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在吃相上不太行。
可能是被餓怕了,所以每次吃飯都跟野狗搶食般狠厲。
文華年:“……”
他不過是多想了點東西,然後這孩子就已經風捲殘雲地掃了兩碗粥,現在正準備吃第三碗。
反倒是被他嫌棄的劍客,吃相優雅慢條斯理,一碗粥被她吃出了地老天荒的既視感。
唯一的正常人就隻有他左手邊的小姑娘。
察覺到打量,玉溪客抬起頭,見對方盯著自己的碗看,於是像護食的狸奴般警惕地掩了掩。
儘管冇說什麼,但肉眼可見地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粗鄙,毫無規矩。
文華年現在很能理解為什麼劍客這麼迫不及待地把他“請”過來了。
不過這也並不是他原諒此女所作所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