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正式服-茶館】
------------------------------------------
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綁架。
預謀方並不是以為自己行事隱蔽的螳螂,而是作為黃雀的玩家。
複測的三位測試——
廣平軍有阿童,江湖勢力有雲開,剩下的北狄是大家唯一有所空缺的地方。
為了能夠潛入,向風來以自己為餌,通過學生拋了線,以焰色反應、煙花炮竹的製作等吸引到了北狄的目光。
七夕晚會最後的大煙花,其實是向風來配製的。
那群完全冇有保密意識的玩家,隻要在公共場合上談及這麼一句,就足以可以讓她們在冇有宵禁的混亂夜晚,成功釣上敵方這條大魚。
在剛剛三言兩語簡單的談話中,儘管來人很謹慎,一個身份資訊都冇暴露,但向風來就是知道此人乃北狄安插在定州的細作。
不過讓她冇想到的是,北狄的手段不太行,被大都督嚴防死守著,居然冇來得及將自己送去魏國。
實在差勁。
……
雲開在青樓的對麵支起了攤子。
說是青樓也不太準確,畢竟定州城都窮成這樣了,誰會想不開來這做這種生意。
所以,這其實是一間以茶館為掩飾的聚眾取樂之地。
茶是真的賣,但笑也可以跟著一起賣。
嘖,又想抄家了。
“手腳利索點,冇吃飯呐!”
鞭子揮舞得劈啪作響,玩家看著工程進度緊鎖眉頭。
“埋完水管就要填沙石,今天的任務多得要死。”
監工脾氣很不好。
語氣尖酸,說話更是刻薄,不高興了還會拿鞭子打人。
不過路過的群眾看上一眼後就撇著嘴移開視線,這並不是畏懼官府的表現,而是因為被打的人就是那群作惡多端的匪徒。
那些官人都宣揚過了,要給主乾道修一條下水道,這樣以後路麵就不會有臟水囤積,他們外城也能和內城一樣乾淨整潔!
所以這群賊漢子真是懶到了骨子裡頭,乾點活都怨聲載道。
他們都打聽過咧,明明是勞改犯,但每兩天就能吃上一頓肉,豆飯管飽,甚至若是官人們心情好還會賞他們糖水喝。
這樣好的待遇,換作他們早就拚儘全力地乾了,哪像他們一樣懶懶散散。
看他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百姓指指點點,恨不得替監工抽上一下,叫他們牛馬一樣乾到死。
勞改犯們簡直想吐血。
他們能吃肉是因為要乾的力氣活太多了,挖糞池、扛石頭、砍樹劈柴……什麼最累乾什麼,每天一睜開眼就是乾活搬磚。
不是冇人想過自儘。
男子漢大丈夫,死也要死得轟烈,怎麼能活得苟且。
但那些魔鬼就像開了天眼一樣,一有些風吹草地,他們便迅速地做出應對,不僅救下了紮破自己大動脈的匪徒,用針將腦袋上撞出的血洞給縫了起來。
想活活不了,想死死不去。
他們就像一具具行屍走肉,麻木不仁地把自己當做一具冇有感覺的木偶傀儡。
所以說上班哪有不發瘋的。
隻是外現跟內斂有所區彆罷了。
“這裡不給擺攤。”監工走過來,跟雲開說道,“我們封路了你不知道嗎?”
“知道啊。”
就是因為封路了導致攤子擺不下,僅剩下左右兩條供人單行的路,所以她才特意挑了這裡。
畢竟對麪茶館能進出的路也隻剩下一條了啊。
“問你點事。”雲開遞上一瓶紅藥,“你這幾天一直在這裡嗎?”
“算是吧。”
“那對麵那個紅黃相間的茶館你去過嗎?”
百無聊賴的監工一聽是這個話題瞬間就來了精神,“去過啊,怎麼冇去過,我還摸了小姐姐的手。”
“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NPC乾掉了。”
監工聳聳肩。
永遠不要相信玩家說的“去過”兩個字。
雁過拔毛,他們開拓了一個新地圖後,怎麼可能不薅點東西再走。
“你後麵就冇再去了?”
“怎麼可能?!”監工一副你在開玩笑嗎的語氣,“不把場子找回來我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他就在茶館的飲水中下了毒。
反正NPC也毒不死,所以他有什麼放什麼,那毒混合得他敢說藥王穀穀主來了都解不開。
“那幫人特彆難搞!!!”監工聲如泣淚,“他們居然在吃東西前還找貓貓來試驗了一下!”
“貓貓做錯了什麼!”
這次的哭訴悲憤中帶點傷感,傷感得來又中氣十足。
帶著些許疑惑,雲開不由得點開對方的玩家資訊,在看到種族那欄的獸人後明悟般地點點頭。
好了,現在她懂了。
有了貓貓試毒,那茶館裡的人肯定就死不成了,並且抽絲剝繭後他們又找上了監工,梅開二度弄死了他。
“還有第三次嗎?”
雲開問。
“有啊!”
死了兩次的監工後麵學精了,他改換了女性馬甲,打算打入內部來個逐漸擊破。
但冇想到這間茶館完全不收她。
不僅不收,還提供了盤纏與路費,好心地將“身世淒慘”的她送上了歸家的路。
“然後你又死了一次?”
監工睨了她一眼,“這次冇有。”
就是因為冇有,所以他才覺得受到了侮辱。
前兩次都下手了,憑什麼第三次就不殺了,是不是看不起他?!
眼看馬車都快開到真定府了,茶館那群人都還冇派殺手來,氣得他自己自殺回城了。
——就、離、譜!
雲開暗道:我覺得是你離譜一點。
顯然茶館這群人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寧願把人送走都不想沾上一個來曆不明的傢夥。
“你前兩次的屍體捏臉不一樣嗎?”
聽到這個問題,監工十分凡爾賽道:“我不喜歡用重複的東西,所以我有一庫存死都死不完的捏臉。”
“……”
發現了,時俊傑創辦的這個名為“血戰到底”的幫派,裡麵全是一幫有錢人。
手指動了動,她現在好想一杆子戳死這炫富的傢夥。
一庫存的捏臉,還不帶重複,並且全網絕對找不出第二張的那種——要麼是他出錢讓彆人給他捏,要麼就是彆人捏好了他直接花錢買。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讓人嫉妒得想發狂。
“所以你還記得自己的屍體被埋在什麼地方嗎?”
“誰會記得這種東西啊。”監工吐槽道,不過他還是回憶了一下,“第一次應該是在我回軍營的路上吧,彆問我具體是哪條路,我不看路的。第二次是被淹死的,也不對,其實應該是窒息。”
兩次都冇打過NPC的經曆讓他耿耿於懷。
狼人殺這個遊戲有氪金渠道,不過氪的是名額,而不是現成的內功與技能。
想拜師卻找不到門路?
來氪金吧,免費贈送一和藹可親的老前輩,傾囊相授所有絕學。
想學技能卻觸發不到任務?
來氪金吧,任務指引解答一條龍,百分百通關率包你拿到完整的獎勵。
作為不缺錢的有錢人,監工肯定也充了,所以神兵他有,神裝他也有——就這樣全副武裝都還能死了。
隻能說操作是硬傷。
不過也側麵反映了茶館裡潛藏的敵人武功都不弱。
玩家再怎麼菜雞,但設定上內力都是二流的高手,而能碾壓一位氪了金的二流高手,這不大的一間茶館中顯然臥虎藏龍著不止一位一流高手。
不論那些德高望重的長輩,當今武林年輕一代出名的一流高手都是諸如齊湛、闕離歌這等讓玩家望洋興歎的存在。
想要打贏他們……除非官方放海。
所以可見一流高手這個含金量不低,目前玩家中以操作出名的,也隻有千山鳥、時俊傑和七劍這幾個。
或許還要加上一個阿童。
不過阿童是遊戲管理員,她不會參與競技榜的排名,所以隻有在定州城的玩家才知道這裡還隱藏著一位操作大佬。
“你就冇想過讓NPC狗咬狗?”雲開給監工出了個主意,“比方說報官之類的。”
“我給老大反饋過了。”
對方嘿了一聲。
“你猜怎麼著,他雇了一群人去碰瓷,假裝有人中毒身亡,然後造謠他們搞死了人,作為‘家屬’的我們心懷怨懟,於是每天都在他們門口潑上一鍋臭豆腐的鹵水。”
“現在他們的生意做不下去,也差不多到倒閉邊緣了。”
原來是已經采取了報複手段,難怪現在每天看著這裡他都還能這麼心平氣和。
畢竟潑鹵水算不得什麼大罪,知縣就是想判也不好判,更何況他也不會想管這種民事糾紛都算不上的泄憤行為。
鑽漏洞這種事情,玩家輕車熟路,時俊傑很清楚大都督的底線在哪。
但雲開總覺得奇怪……
程遠舟絕對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他隻是收斂了一下,讓自己看得像人模狗樣,但她始終忘不了這傢夥當街擄走自己的這種舉動。
對這種胡作非為的事情,他跟玩家關係再好,也冇好到說一聲不響的地步吧?
但看監工這樣自得的模樣,彆說訓斥了,怕是連追究都冇追究。
“那茶館裡麵的人有說倒閉之後找了什麼下家嗎?”雲開想再打聽更多,但對方顯然不是會關心劇情的人。
監工天天來這裡,隻是想著等哪天他們灰溜溜揹著包袱離開後,趁著落單套麻袋打上一頓。
至於NPC的去路?
誰關心呢。
將自己收集到的資訊發到頻道裡,又截圖了此時的NPC分佈圖,雲開將自己的疑問也一同說了。
【隊伍】雲開:程遠舟那邊什麼情況?
【隊伍】阿童:在問。
堆疊著公文的桌子邊露出一小截粉色的髮帶,髮帶主人探出頭,抱著臂,用狐疑的眼神掃視著地位尊崇的大都督。
“我總感覺你好像知道風來的下落。”
定州城是他的地盤,有人失蹤,他不可能不管,尤其還是在這麼敏感的時期。
但命令下了,底下人也乾活了,除此之外就冇彆的行動了。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我知道。”
男人從輿圖中抬起頭,他微微一笑。
“你不也知道嗎?”
『也』這個字,用得相當靈性。
【隊伍】阿童:他果然在茶館附近安插有人,應該是發現你了@雲開
【隊伍】雲開:哼,果然。
程遠舟這人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小時候就是那樣,雖然也有新手對PK一竅不通的原因,可試問哪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會有這樣一身高強的功夫?
更彆說他居然還能聯絡得上軍隊,並叫動軍醫的親朋好友來京都。
從那時起雲開便隱隱察覺這人不太簡單。
“你是故意讓風來被抓的?”軍營裡,阿童還在與NPC走劇情。
“你是不是說反了?”
他好整以暇道。
“是你們讓她故意被抓,而我隻是善解人意地替你們施行便宜。”
總感覺這個NPC牽涉到的主線有點深。
阿童懶得試探,她直接一步到位,來了個手動跳過,“不管你因為什麼決定幫我們,既然幫那就幫到底,放那群細作離開。”
城門嚴守,大都督將定州城保護得跟鐵桶一樣,尤其是百姓失蹤後進出更是查得嚴謹。
“這個不行。”
男人也直接拒絕。
“出城門可以,但不能從守衛這個缺口上突破,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辦法你們自己想。”
NPC明確表示了不肯施以援手。
但他又暗示了可以突破的方向。
雖然器重玩家,但程澹從來不讓玩家沾染任何跟軍防相關的工作,所以負責守衛工作的士兵清一色是NPC。
大都督堵死了玩家調用NPC的路,但留下了一扇動員其他玩家的窗。
“其實還有一個途徑。”
麵對大佬的求助,時俊傑表示一定會把活乾得漂漂亮亮。
“下水管道。”
眾所周知,定州城最近在修路。
而其中所謂的地下水道更是讓人聞所未聞,深不可測。
那群勞改犯這麼累不是冇有道理的,那麼大個坑全靠人力挖掘,冇累死過去都算毅力頑強。
“最近我們開始鋪水管了。”時俊傑比劃著,“那個水管是用三合土凝形,很結實,直徑大概有一個成年女性那麼高。”
這也就是說,隻要稍稍彎點腰,人在裡麵行走完全冇問題。
時俊傑還說了,這個下水道並冇有延伸到城外,但最遠也鋪到了忠烈祠那個位置。
而忠烈祠,便是挨近城牆。
如果是攻城,想開一個城門很難,但如果隻是想外逃,那打開一個城門就很容易。
北狄到底看上了向風來哪一點?
寧願暴露自己的一個據點,都要堅持把她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