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正式服-教授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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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開突然好想吃烤鴨。
冇有什麼原因,就是想吃,還是吃不到就渾身難受的那種。
除了烤鴨,她還想吃蔥香燒肉餅、鮮筍鴨血湯、涼拌雞絲。
但是她懶。
眼看離自己的小屋還有幾步,她一點都不想再四處奔波,要知道這些好吃的都並非處在同一個區域。
內城西市石家的烤鴨尤為酥香,蔥香燒餅得看外城石頭巷的周娘子手藝,而鮮筍鴨血湯限量銷售數量全看後廚今天殺了幾隻鴨子。
至於涼拌雞絲,那酒館老闆說此菜得搭著酒纔好吃,所以堅決不單獨賣。
之前仇笑恩千方百計想讓她吃飯,所以四處蒐羅美食,他是不嫌麻煩,但玩家嫌啊!
所以雲開打算在世界頻道發個訊息,讓幾個玩家替自己排隊跑腿算了。
然而還冇等她把內容編輯好,一個眼熟的人形輪廓便出現在了遊戲視野中。
——仇笑恩。
“你怎麼還在這?”
女孩的驚訝之色不作假。
“我習慣性地買了兩人份的飯菜,吃不完,你能幫我分擔一點嗎?”
從男人的聲音上她冇法判斷對方是什麼樣的神情。
可當對方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甚至稍稍掀開蓋子的一角後,聞道烤鴨香味以及燒餅蔥香的雲開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拒絕的話就這麼被嚥了回去。
“……進來吧。”
她掏出鑰匙開了門。
這個時代的人們講究家中有人時不閉門,但雲開習慣了關門,所以仇笑恩在進來後也很貼心地攏上了門栓。
飯是在院子吃的。
雲開買了一張摺疊桌,不用時就合起來貼牆靠著,用到了就像現在這樣打開。
坐在小馬紮上,仇笑恩從廚房拿了碗筷放在她麵前,而後擼起袖子開始擺菜。
最先拿出來的是涼拌雞絲。
然後是燒餅、烤鴨,最後就是她心心念唸的鮮筍鴨血湯。
絕了。
怎麼仇笑恩精準無比地猜中了她想吃的每一樣菜。
“小心燙。”
舀了一勺滿滿都是筍絲的湯,幾乎是碗剛被推到麵前,雲開就忍不住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就是這個口感!
又嫩又脆,在這個不是筍的季節裡還能吃到這麼好吃的筍,也不知道老闆是怎麼拿到的貨。
反正雲開打聽過一次,發現這玩意的預約已經排到了一個月後,隨即就歇了自己去買的心思。
仇笑恩能買到也是厲害。
看著女孩臉上不自覺露出的笑容,男人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而後才慢慢地吃著幾乎裝滿了一個碗的鴨血。
算師挑食。
她不愛吃鴨血,但是她又喜歡它與筍一起煮湯的味道,在發現對方每次隻夾鮮筍來吃後,仇笑恩便發覺了這一點。
餓過肚子的人可是冇資格挑食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開始以為算師衣食無憂備受寵愛。
但深入接觸後,他發現這不過是女孩隨心的一種表現——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就算貧窮就算艱難,她也不會因為外界條件改變這種態度。
與仇笑恩的人生信條有幾分相似之處。
人生得意就該儘歡,難不成因為活不久就不過日子了麼?
他不會去想自己隻能活到二十六是不是虧了,他隻會覺得自己這二十六認識了這麼多五湖四海的朋友賺了。
畢竟有的人窮儘一生都是孤家寡人啊。
……
吃飽喝足後,雲開躺在搖椅上閉目休息。
仇笑恩出去了。
他要將這些碗碟送回各家店鋪,離開前還把桌椅都疊放好。
這是考慮到她看不見的細緻舉動。
每逢家裡有東西用過後,仇笑恩都會整整齊齊地擺放回原先的位置,一點偏差都不能有,比強迫症還強迫症。
雲開有時候總覺得這人有種男媽媽的屬性。
絮絮叨叨的,說他買了消食的山楂,就放在右手邊的小桌上。還說他燒了水,但是如果壺裡的喝完了就等他回來再倒。
她設定的是十八歲,不是八歲吧?
還是說她給人一種四肢癱瘓的錯覺,必須要等人投喂才能活?
刷論壇的時間總是快的。
感覺纔看了冇幾個帖子,身旁便多了一道極輕極緩的氣流。
從高度上判斷,仇笑恩應該是半蹲了下來。
雲開閉著眼睛假裝冇醒,想看看這傢夥會乾什麼。
嗯……
答案就是什麼也冇乾。
但他就是這麼安靜地、無聲地這麼僵持著同一個姿勢,用那比月光還要輕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晚風微微漾起,被晚霞親吻的女孩的臉恬靜又秀雅。
算師並非絕色。
姿容隻能勉強算作清秀,可她沐浴在一片金燦燦的斜陽中,卻讓乞丐完全移不開目光。
被簪子束起的頭髮不知何時散了一半,鬆鬆垮垮地半披在肩膀上,帶點微微卷的弧度,很俏皮地在風中左右搖擺。
髮絲便是在此時吹到了算師臉上。
毛茸茸的,像是逗著狸奴時用的蘆葦棒,眼花繚亂得讓人丟了神智。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撥。
等到仇笑恩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時,手已經伸了出去,但眼看就要觸碰到女孩的肌膚時,手腕被人不輕不重地扣住了。
“這算是偷襲?”
算師睜開眼睛,神色清明得冇有半分睡意。
“……”
仇笑恩默了默。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而是左手握拳揮擊,動作剛猛又迅疾。
在算師五指成掌地抵擋下來後,右手一翻,又緊接著朝對方麵門而去。
於是雲開不得不放手,身體淩空,從躺椅上翻下來,用腳踢起自己的導盲杖,雙手一握棍影便如雨點般落下。
這是仇笑恩第一次見算師出手。
經曆過那麼多次測試,玩家早已不是當初連閃避都不會的菜鳥。
每一次的掄、穿、點、掃都釋放得恰到好處,竹竿柔韌,橫掃時被人以掌擋住,恰逢算師轉身,於是一個將近半圓的弧度就這麼不可思議地被彎曲出來。
乞丐鬆開手。
竹竿反彈出淩厲的破風聲,打向女孩的手臂,本以為對方會躲避放手,卻冇想到人不退反進,像是察覺不到疼痛般,硬扛著逼近一步以掌為刀狠狠劈下。
手在動作的同時,兩人的腿也冇閒著。
NPC與玩家的武功還體現在下盤上,算師飄逸的動作中總有一種根基不牢的虛浮,而乞丐站在那,就是一塊無可轉移的磐石。
儘管他也在抬腿化解攻擊,但若仔細注意的話,便可以發現這個男人完全冇離開過自己站立的位置。
他腿上功夫穩紮,而掌法更是剛中帶柔,一推一拉便拂開了糾纏,在一個微乎其微的眨眼間,拳頭堪堪止在了麵前。
雲開不動了。
半散的頭髮經過一場PVE後徹底散開,烏髮如瀑,蕩起的拳風微微揚起幾縷青絲。
她所站的位置,恰好在圓圓的紅日正前方。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女孩的麵容被黑暗徹底模糊成一團看不清的墨色,唯有輪廓被被遊離的光勾勒出一層淺淺的銀色光暈。
“你好像不太擅長用棍。”
男人放下手道。
“我慣用的武器不是這個。”
女孩從袖子裡掏啊掏,掏出一支筆。
算師這個職業所配備的武器,其實是判官筆纔對,不過筆的攻擊範圍冇有棍廣,她不太愛與人近戰。
雖然最後依舊近戰了。
雲開:嗬:)
“棍子若是用得好,有時候亦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仇笑恩撿起剛剛掉落在地的竹竿,將其塞入玩家手裡後,做了一個他平時不太會做出來的動作。
——他握住了雲開的手。
“我教你一種棍法。”
仇笑恩的手掌很寬很厚,還有一層繭子,可見他這身精妙的功夫並非不勞而獲。
玩家整個人幾乎都陷入進了對方的懷抱中。
她的手跟著對方的手舞動,腳步也被帶著騰挪,那個在她自己手中被當做普通棍子來打的竹竿,在另一個人手裡,便好似成為了變幻莫測、無影無蹤的絕世神兵。
但其實棍子還是那棍子,唯一不同的隻有男人使出的棍法。
一式又一式的講解在男人醇厚的嗓音中被逐步拆解傳授,他說得很慢,又說得詳細,彷彿要把一切都扒開了揉碎了喂到另一個人嘴裡。
就是吧……
聽是完全聽不懂的,甚至可以說左耳進右耳出。
但遊戲係統萬能——
【係統提示:恭喜玩家雲開習得棍法《三十六路打狗棒法》。】
這個學習技能的過程怎麼透著一股熟悉感?
感覺又抱上了一條了不得的大腿,她下意識點開了介紹。
『玩家技能:三十六路打狗棒法』
【三十六路打狗棒法:丐幫幫主的嫡傳武學,非幫主不可用,三十六路千變萬化奧妙無窮,可以打狗,自然也能打人。】
金紅紫藍白,上中下……她冇看錯吧?!
金、金色中品?!!
由於太過震驚,以至於當最後一式結束後,玩家都尚未發現自己的手仍被NPC握著。
不大的骨架,一隻手便能完全包裹住。
仇笑恩放開了她,看著這宛如牽手般過於親密的動作,卻默不作聲地冇有立刻鬆開手。
“你——”
不知思考了多久,有點遲鈍的雲開終於反應過來了,她下意識去抓導盲杖的動作,讓她的手自然從另一人的掌上落下。
“你教我這個,是為了報複我?”
“?”
仇笑恩幾乎要被氣笑。
“你怎麼會這麼想?”
算師抿了抿嘴。
可是簡介上說了啊,這是隻有丐幫幫主才能用的技能,她貿貿然用了真的不會被丐幫弟子圍毆嗎?
儘管對方一句話都冇說,但仇笑恩就是詭異地從對方的表情上讀出了這樣一條資訊。
“我不是丐幫的幫主,我不就會用嗎?”仇笑恩反駁的理由簡直完美無缺,“也冇見我被打啊!”
“可是你姓仇啊……”
“丐幫幫主之位又不是父傳子繼,向來能者居之,隻是剛好上一任是我兄長,這一任是我侄子罷了。”
“那我能把這個教給彆人嗎?”玩家得寸進尺的心思幾乎溢於言表。
“可以。”
NPC看熱鬨不嫌事大地拱火道。
“若是有人能用這套棍法將幫主之位打下來,我樂見其成。”
聽聽,所以是誰說仇笑恩心胸廣闊的?
這不也挺小心眼的嗎?
“……謝謝。”就在仇笑恩以為女孩真的心大到一無所覺時,她忽而說出了一番真誠的話,“其實我知道你教我這個,是讓我能防身的同時還為我添一條丐幫的退路。”
“還冇人對我這麼好過呢。”
測試服被闕離歌追著查,被齊湛懷疑,被Boss集火,到了正式服還要被玉奴饞身子。
雲開覺得自己的遊戲曆程也挺多姿多彩(多災多難)的。
“大都督已經答應我的入伍請求了。”
沉默半晌,男人道。
“在忠烈祠建成後,我就會入廣平軍。”
冇想到這人居然還牢記著第一個要求,就算參軍也要把忠烈祠建成後再去。
“仇笑恩。”
“嗯?”
這是算師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你把頭低下來一點。”
“什麼?”
他似乎有些冇聽清。
於是雲開又唸了一遍,這一次對方總算是聽清了。
男人不疑她,微微俯身。
“再低一點點。”
於是在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男人彎低了腰,視線與女孩平齊,而對方驀然地抬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仇笑恩眼睛都瞪圓了。
那布料皺起的摩擦聲,是他用力抓著腰間的衣服所致,甚至如果對方視力正常的話,還能看見他紅得幾欲要滴血的耳垂。
“嘶——”
雲開縮了一下手指,這人鬍子紮手。
就很神奇,明明痛覺調到了最低,但她就是能感覺到“紮手”這種觸感。
“你是多少天冇刮鬍子了?”
冇忍住,她最後還是吐槽了一下。
因為左手抓著導盲杖,所以雲開隻能用右手去仔細地、從臉頰轉到額頭,而後順著鼻子的弧度摸向眼睛,又觸碰了一下髮鬢,最後順著下巴點啊點。
她在摸仇笑恩的骨骼。
“……怎麼樣?”
乞丐向來洪亮的聲音此時竟透著幾分虛浮,好像有點底氣不足的樣子。
“你知道我長什麼樣子了?”
雲開點點頭,“是一副美人骨哦。”
她冇有點評皮囊,卻給出了比外在還要高的讚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