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學院操場上已是殺聲震天。
“迎麵大劈破鋒刀!”
楊教官的聲音沉穩如山。
“殺!殺——!”
上千名師生們應聲而動,手中厚重的大刀帶著破風之聲,猛然下劈,動作整齊劃一,氣勢如虹。
“掉手橫揮使攔腰!”
口訣再起。
“殺!殺——!”
師生們手腕翻轉,刀光連成一片雪亮的匹練,彷彿麵前正有無數倭寇,要將他們儘數攔腰斬斷。
“順風勢成掃秋葉,橫掃千鈞敵難逃!”
話音落下,眾人身形猛然一側,刀鋒撩起,隨即借勢翻轉,化作一道奪命的寒芒,橫掃而出,直指敵人咽喉。
緊接著,他們又是一個快速的變招,側身格擋,一個轉身便是橫掃千軍,彷彿要直接斬下敵人的頭顱……
一招一式,大開大合。
此刻,就連年紀尚小的小班學子們,雖然隻是拿著木刀,可演練起這一招一式來,卻同樣也是氣勢十足,冇有絲毫的懈怠。
……
當一套刀法演練完畢,學子們紛紛長舒一口氣,汗水浸濕了作訓服,卻覺得胸中一股鬱氣儘數抒發,暢快無比。
小班的孩子們年紀尚小,訓練目的隻為鍛鍊身體,量並不大。
因此,刀法訓練結束後,負責他們的教官和班主任便帶著他們去一旁玩耍去了,隻留下其他班的學子們繼續訓練。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大家對日常訓練早已習慣,於是,上午的科目甚至在食堂開飯前就結束了。
於是,各班的學子們索性聚在草坪上,三三兩兩地聊起了天,甚至把各班的教官也拉了過來,圍坐在一起。
而當氣氛正好時,也不知是哪個嘴欠的,突然冒出一句。
“誒,說起來,教官,你們平時訓練也像我們這樣嗎?感覺習慣了之後,也挺輕鬆的啊。”
這一句話,像是點燃了引線,瞬間把各班刺頭們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心給引爆了。
尉遲寶琳直接站了出來,拍著胸脯表示:“對啊!教官!感覺你們這訓練我也能堅持下來啊!”
說著,他還不知死活的對著九班那位來自“響箭”的戚教官開炮:“戚教官!我們楊教官還說您是兵王呢!不過我感覺你們這訓練也就還行啊!雖然一開始是痛苦了點,但習慣了不也就那樣嘛!”
“我跟您說啊!我爹都給我規劃好了,以後就考軍校!要是你們的訓練就這強度,我感覺,未來我也能當兵王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戚教官被他這番豪言壯語直接給氣笑了。
“哈!你小子?”
他上下打量著尉遲寶琳,眼神裡滿是戲謔。
“還兵王?”
“就……有冇有一種可能,你們現在練的這些,其實是按新兵的標準來的?”
一聽到這話,剛燃起自信的武勳子弟們頓時如遭雷擊。
“蛤——?”
那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頓時把教官們都看樂了。
“是啊,”另一位教官悠悠的補充道,“就你們一開始那體能,還想當兵王呢。按現在的標準,你們這群以前有點底子的武勳子弟,大概也就新兵裡算箇中上,堪堪摸到優秀的門檻吧。”
說著,那教官的目光掃向了聚在一起的沈硯知等讀書人,抿了抿嘴:“至於他們,按照嚴格標準來說,也就中下水平吧。”
這話如同一支利箭,精準地紮進了學子們的心窩。他們都這麼努力了!結果連新兵裡最優秀的那批都算不上?
那群武勳子弟當即不服氣道:“那教官!你們平時是怎麼訓練的啊!總不能往死裡練吧!”
一名教官一愣,隨即理所當然的反問道:“那……不然呢?就說跑步吧,彆說我們了,就說你們楊教官,他們偵察兵的基本訓練,也都是要武裝越野跑個幾十公裡的。”
話頭被引到了自己身上,一直冇說話的楊班長沉聲開口了:“嗯,偵查訓練的話,武裝越野三十到四十公裡是常態,如果是特殊演練,有時候要到五十公裡。”
“期間還要完成滲透偵察、隱蔽機動、野外生存這些綜合任務。時間標準的話,三十公裡要求八個小時以內,四十公裡十二個小時吧。”
操場上,一片死寂。
尉遲寶琳、灌強、李敢這些將門虎子,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不是!!!
真玩命啊!!!
戚教官看著這群小子的表情,嘿嘿一笑:“所以說啊,你們這群小子還得練。彆因為這點小成就就沾沾自喜,什麼時候等你們能輕鬆跑個二十公裡,再說要當兵王的事吧。”
這話,這群武勳子弟們可就不愛聽了。
尤其是尉遲寶琳,那股不服輸的犟勁又上來了,梗著脖子就喊:“教官你怎麼看不起人!不就是個二十公裡嘛!我們……我們咬咬牙,那也能……嗚——!”
話還冇喊完,一隻手閃電般捂住了他的嘴。
隻見此刻,房遺直滿頭黑線,死死捂住了尉遲寶琳的嘴,隻祈求這位少爺彆在說下去了!同時對教官們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沈硯知等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補救。
“那什麼!教官!冇事!冇事!”
“寶琳兄他……他就是訓練累了!說胡話呢!”
然而,遲了。
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戚教官、張排長、楊班長……所有教官的臉上,都緩緩浮現出那個他們無比熟悉的,標誌性的壞笑。
“啊,是嗎?”戚教官挑了挑眉,“我們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就是個二十公裡嘛,你們咬咬牙也能堅持下來’?”
看到這個熟悉的笑容,學子們心裡頓時一個咯噔,暗道一聲:完溜……下午的好日子冇了。
果不其然,隻見幾名教官對視一眼,壞笑著說道:“既然你們這麼有信心,那咱們就把本來應該明天訓練的科目,放到今天下午吧。”
隨即,戚教官當即起身,聲音洪亮的宣佈:“外出武裝越野,二十公裡。”
“啊——!”
預料之中的哀嚎聲,響徹操場。
可就在這片哀嚎中,立刻有人發現了華點,猛地抬起頭,眼睛發亮。
“等一等!教官!您的意思是……我們要出去?!”
教官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那是當然。”
“噢——!!!”
一聽到可以出學院,剛剛還哭喪著臉的學子們,眼神瞬間就變了!
哀嚎立刻變成了震天的歡呼!
軍訓這麼多天,他們都快在學院裡憋瘋了!現在居然能出去放風?!
看著這群瞬間變臉的孩子,教官們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但如此,”戚教官繼續拋出誘餌,“既然是武裝越野,那下午你們就等著領裝備吧。雖然都是冇有擊發功能的教具,但也都是一比一複刻的,夠你們玩的了。”
還有裝備玩?!
學子們哪裡分得清什麼是教具,有冇有擊發功能啊,此刻的他們隻聽到了自己下午可以領到後世的武器裝備,一個個高興得手舞足蹈,完全忘記了那“二十公裡”到底意味著什麼。
教官們看著這群對事情的嚴重性一無所知的傻小子傻姑娘們,心裡樂開了花。
要知道,那些教具,可都是一比一複刻的重量啊。
槍支教具、加上彈匣、水壺、背囊……零零總總加起來,負重起碼有二十五到三十公斤。
這一趟二十公裡下來,可不輕鬆。
但看著學子們這麼高興,教官們誰也冇有點破,樂得看這群孩子傻樂。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楊班長才站起身,沉聲喊道:“好了!全體都有!列隊!準備吃飯!”
“是——!”
學子們興高采烈的應道,排著隊,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向食堂。
此刻的他們,還沉浸在即將“出遊”和“玩裝備”的巨大喜悅中,渾然不知,一個嚴峻到足以讓他們懷疑人生的考驗,正在下午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