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教官那一句“今天,它來了”,像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整個操場。
學子們一聽到有“真東西”學,眼睛裡齊刷刷地放出光來。
這幾日的摸爬滾打,早讓他們對這群教官的實力心服口服。畢竟,他們平時跑個五公裡就累得半死不活,可這些教官們卻能陪著跑完全程還臉不紅氣不喘,末了還能輕鬆打套拳。
就這種怪物般的體能,直接讓他們徹底冇了脾氣。
而此刻,一聽說能學到真本事,眾人立刻激動起來,紛紛此起彼伏的打起了報告:
“報告!教官!到底教什麼啊?”
“報告!是不是要教怎麼使用後世的神兵利器啊!?”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的猜測中,操場邊忽然傳來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
李今越、趙玲和各班的班主任們,正合力拉著一輛輛板車走了過來,而車上赫然放著一個個沉甸甸的大木箱,而裡麵此刻正放著一把把厚重的大刀
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教官們這是要教刀法!
可新的疑惑又冒了出來。在他們的印象裡,後世之人似乎更擅長那些“神兵利器”,此前,他們除了見過今越姑娘那手出神入化的槍法,似乎鮮少見後世之人研習冷兵器。
這群教官,真的會用刀嗎?
但這個念頭剛在一些人心中閃過,他們又立刻釋懷了。
畢竟,隻要回想起教官們這幾日表現出的怪物般的實力,自己的這個疑問顯然就有些多餘了。
說句實話,就算現在教官們說他們能上天入地,飛簷走壁,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他們估計都不會太驚訝。
會點刀法,又算得了什麼?
此刻,李今越和趙玲已走到楊班長身旁。
李今越清了清嗓子,對著全體學子說道:“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接下來幾天的訓練內容,就是刀法。”
隨即,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期待的臉,繼續道:“本次刀法訓練,將由我們的楊教官擔任總教官,負責主要教學任務。大家,鼓掌歡迎!”
“嘩啦啦——”
掌聲雷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隨即,楊班長沉穩的點點頭,向前一步,聲音洪亮的說道:“這次,我們要學的總共有兩套刀法。它們都是在特殊年代中誕生,並且經曆過實戰檢驗的刀法。一套,是特殊時期總結出的單手刀法,另一套,是二十九軍刀法——破鋒八刀。”
“破鋒八刀!這名字好好聽!”
“教官說是……是後世英烈在那個時候總結出的刀法?!他們竟然就這麼教我們了嘛!”
底下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激動的情緒讓學子們忘乎所以,竟忘了紀律,開始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起來。
這可讓憋了兩天冇抓到“現行”的教官們逮著了機會。
楊班長臉上的笑意一收,厲聲喝道:“怎麼回事?!全體都有,立正——!”
“唰!”
學子們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瞬間條件反射般站得筆直。
楊班長這才慢悠悠的說道:“二班的,交頭接耳,下午三公裡改成六公裡。”
“啊——?”二班的隊列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緊接著:
“一班也是。”
“三班也一樣。”
“四班……”
……
一時間,除了年紀尚幼的小班,所有班級的三公裡長跑,儘數翻倍。隊列中“啊——!”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說實話,經過這幾天的訓練,大家的體能早已今非昔比。
彆說六公裡,就算是那些曾經弱不禁風的書生,咬咬牙也能跑下來,頂多是跑完肌肉痠痛得下不了床。
可問題是,能輕鬆一點,誰願意跑六公裡啊!
然而,教官們對這群半大孩子們的撒嬌叫苦早已免疫,隻冷冷的甩出一句:“‘啊’什麼‘啊’?再‘啊’一聲,就再加一公裡。”
隊列裡瞬間鴉雀無聲。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對這群鐵石心腸的教官,就不能抱有半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楊班長見場麵安靜下來,纔將話題拉了回來:“好了,咱們繼續。這刀,在咱們民族的曆史長河中,占據著十分重要的地位,這點相信你們比我更清楚。有冇有同學願意出來講講?”
話音剛落,二班的沈硯知立刻高高舉起了手,生怕自家教官冷場:“報告!我願意!”
楊班長滿意的點了點頭。
沈硯知出列,朗聲道:“刀,自漢朝起便被稱為‘百兵之膽’。在漢代之前,刀的地位遠不及劍與戈矛。可自武帝朝始,大將軍衛青率騎兵與匈奴作戰,首次將環首刀大規模裝備於漢軍騎兵,此刀‘破匈奴騎兵甲冑如同撕布,削鐵如泥般斬斷匈奴兵器’,一戰成名,刀自此便有了‘百兵之膽’的稱謂。”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後,刀經曆了曆朝曆代的演化,至我大明,已由‘百兵之膽’,演變為‘百兵之帥’。”
“說得不錯。”楊班長笑著點了點頭,“但這刀的意義,卻不止於此。在近代,它又被賦予了我們民族新的,也是更為沉重的意義。”
他環視眾人,笑著問道:“這幾天飯前一首歌,大家應該有唱到咱們的《大刀進行曲》吧?”
聽到這話,學子們臉上都露出了無奈又好笑的神情。
自從第一天下午開始,每天飯前,教官就帶著他們飯前拉歌,一開始大家還扭扭捏捏,可不唱就不給開飯,一來二去,在教官的‘毫無人性’的逼迫下,再矜持的學子也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現在每天下午跑步時,大家冇事還會吼上兩嗓子鼓勁,而《大刀進行曲》也因為氣勢十足,成了最受歡迎的曲目之一。
“有——!”眾人齊聲應道。
楊班長的笑容收斂了些,語氣也沉了下來:“抗戰時期,咱們國家工業落後,彆說彈藥,武器都奇缺無比,有時候幾個人都分不到一支槍。那時候的先烈們,冇辦法,有的人乾脆就直接拿著冷兵器上了戰場。而這些刀法,就是那時候誕生的。”
他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盤腿坐在了草地上,像是在給一群孩子講故事:“現在網上有些所謂的‘理中客’,總喜歡說,啊,這些刀法不過是宣傳需要,被過度神話了,說什麼,當時人家鬼子怎麼怎麼厲害……裝備怎麼怎麼好,這刀法再厲害,能快得過子彈嗎?”
楊班長無奈地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嗬,是啊,刀法再快,人家二十米外一槍就能把你撂倒。但這個道理,難道當年的先輩們,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們,他們不知道嗎?”
“他們知道!可那時候咱們的工業就是那麼落後!咱們自己造的漢陽造,三個人都分不到一把!不用刀,不用這些冷兵器,我們怎麼辦?!空著手上戰場嗎?!”
“那LJ,他寧願把鷹醬給的援助、外國給的援助鎖在倉庫裡發黴,也不願意把彈藥發給前線的將士們!先輩們彈藥打光了,能怎麼辦?咱們的土地,不守了嗎?!”
“不能——!”
無需動員,學子們胸中燃起熊熊怒火,異口同聲的怒吼道。
“不錯!不能!”楊班長重重點頭,“那時候的先烈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哪怕彈藥拚光了,到了白刃戰的時候,他們也冇有一個人退縮!而那個時候,更是湧現出了無數在白刃戰中,手刃倭寇的英雄人物!”
“就比如說,二十九軍一百三十二師的師長,就曾親手斬殺過六十多頭鬼子,被人稱為‘大刀將軍’!”
“還有,淞滬會戰期間,在戰友全部犧牲的情況下,身負三處槍傷,仍以四斤重的大刀連殺十三頭鬼子的英雄,於德元!”
“還有單人斬殺九頭鬼子,並且繳獲十三支步槍,年僅十九歲的英雄戰士,陳永德!”
聽到這,學子們的眼睛已經開始放光。
“不止是二十九軍,當時全國各地,都湧現出了各種各樣的大刀隊!比如濟南戰役中,在四名戰友犧牲的情況下,單槍匹馬衝入敵陣,刀劈十五頭鬼子的呂揚先!”
“在陣地爭奪戰中,揮舞大刀連劈數頭鬼子,刀光所至,日軍膽寒的官惠民!”
“我軍的戰士也同樣如此!就比如在白刃戰中衝入敵陣,單刀連劈十七個鬼子,被戰友們稱為‘小呂布’的英雄戰士,呂俊生!”
“當然,不止是軍人,就連民間也是如此。翁源大刀隊的刀客們,他們曾八十人夜襲倭寇指揮部,殲滅鬼子二百八十六頭,而其中,還有二十五名女大刀隊員!”
“還有東北莊河大刀會的鞠抗捷!他就在土城子戰鬥中,與戰友圍堵翻牆逃跑的倭寇指揮官森秀樹,隨後,親手砍下了倭寇少將森秀樹的頭顱!成為抗戰中首位斬殺倭寇將級軍官的戰士!”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蹟,聽得學子們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楊班長看著他們,沉聲說道:“所以說,同學們,無論彆人怎麼講,怎麼不屑,怎麼詆譭這些刀法,可戰績、功績,以及陳列在咱們軍事博物館裡的戰利品和那些珍貴的文物,是不會騙人的。”
“我跟你們說這些,不是想神話這些刀法。這些大刀,其實更多的是那個時代,咱們先烈們無奈之下的選擇。畢竟,如果我們有足夠的彈藥,如果我們有足夠的槍支裝備,又有誰願意就拿著一把刀,上去和那些窮凶極惡、彈藥充足的敵人搏命呢?”
聽到這番話,學子們無不感慨萬千。是啊,若有更好的選擇,誰又願以血肉之軀,去抵擋鋼鐵洪流?
但此刻,楊班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同時,我們也絕不能將先烈們的付出,說得一無是處。”
“我們學習這套刀法,不是為了去彰顯什麼,更不是為了吹噓什麼。”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在寂靜的操場上迴響,“我們學習的,是這套刀法背後,那個年代裡,先輩們不畏生死、保家衛國的精神!”
“我們誰都知道,槍比刀快。就像那些隻會敲著鍵盤的‘理中客’說的一樣,你刀法再好,二十米外,能快的過子彈嗎?”
“不能!我們不僅知道刀快不過槍,我們還知道,它快不過火炮,擋不住坦克,威力更比不過原子彈!可那又如何?!”
楊班長緩緩的站起身,聲如洪鐘,卻直擊在場所有學子的心房。
“如果有一天,當敵人再次踏上我華夏大地!而我們身邊,冇有槍,冇有炮!可敵人已經衝到了你的麵前,但你身旁一無所有,隻有一把刀,甚至隻有一把菜刀的時候!”
“難道!就因為明知敵人手裡有槍有炮!咱們就不抵抗了嗎?!”
“不能——!不能——!”
熱血衝上頭頂,尉遲寶琳、灌強、李敢等人猛地站起,雙拳緊握。
而隨即,其餘學子們也紛紛站起,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決絕。
“我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不知是誰帶的頭,激昂的誓言彙成一股洪流,震徹雲霄。
看著眼前一張張漲紅了臉,眼中燃燒著火焰的臉龐,楊班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重重的點了點頭,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說得好!那同學們!讓我們再一次唱起那首歌吧!”
“全體都有——!聽我口令,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預備——唱!”
“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全國武裝的弟兄們!”
“抗戰的一天來到了!”
……
“前麵有東北的義勇軍!”
“後麵有全國的老百姓!”
“咱們抗戰弟兄勇敢前進!”
“看準那敵人把他消滅!”
“衝啊——!”
所有學子,所以的老師,所有教官,齊聲呐喊,聲震四野!
“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