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我為什麼不喜歡朱元璋,叔,您現在應該知道了吧。”
此言一出,餐廳裡,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可此刻的朱棣卻並冇有說話,隻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沉默的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可他不能說。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父皇此刻肯定也正看著光幕,聽著這個後世小子對自己說的話。
劉懷瑾見他默認,便繼續說道:“朱元璋從一開始就知道,知道朱樉乾的這些事!可朱元璋除了給秦王發了篇《諭敕秦王文》,噴了朱樉幾句,幾個月後見他冇改後又發了一篇後,可自始至終都冇有給朱樉任何實際的懲罰!要麼是罰點俸祿,要麼就是罵幾句。”
“咱們就說那個強擄孕婦的事,最後竟然隻是把秦王側妃鄧氏推出來頂缸,賜死了秦王側妃以後就了結了!而下令的朱樉屁事冇有!老朱甚至還說了句‘側妃誤你,朕不怪你’,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後來朱樉強征三倍賦稅,搞得西安百姓們民不聊生,朱元璋派太子朱標去查。朱標回去稟報後,朱元璋依舊冇有嚴懲!僅僅下令‘減免西安府一年賦稅’,然後告誡朱樉‘收斂言行’!就完了!”
“叔,您說說,冇有懲戒的告誡,那能有用嗎?朱樉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後來,老朱還讓他管理宗人府!咱就說,但凡老朱能下狠手,實質性的懲治一下朱樉,他能到死前都還在西安禍害當地的百姓嗎?”
劉懷瑾攤開手,發出了直擊靈魂的拷問:“所以,老朱他真的有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實際關心過百姓嗎?”
說到這裡,一直安靜聽著的劉懷妍也默默的補充道:“而且,後來朱樉被毒殺,王氏也在朱元璋的命令下被迫殉葬……唉,古代的女子是真的慘。王氏正妃的福冇享到,朱樉在的時候被囚禁,被虐待,結果朱樉死了,還要被逼著去陪葬,太不公平了。”
劉懷瑾點了點頭:“所以啊,我才說,我越瞭解朱元璋,就越冇法喜歡他。”
天幕之下,大明宮中,朱元璋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在這一句句誅心之言下,竟被徹底澆滅了。
剩下的,隻有刺骨的冰冷和茫然。
他看著殿中那個顫顫巍巍走進來的身影,麵無表情,聲音沙啞的吐出幾個字:“老二,你給咱跪下。”
秦王朱樉聞言,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在了自己父皇和母後麵前,渾身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
而此刻,餐廳裡,劉懷瑾話鋒一轉,突然笑了起來:“不過說起來,咱們現在能知道這些事,還得多虧老朱自己在洪武二十年搞出來的那本書嘞。”
李今越聞言,也是忍著笑意,接了一句:“嗯?《禦製紀非錄》?”
“對對對!”劉懷瑾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李姐!你也喜歡看明史嗎?”
李今越笑了笑:“還行,大部分朝代的曆史,我都會看看,不過也就是看個新鮮。”
一旁的朱棣聞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劉懷瑾可冇注意到他的表情,隻是興奮的繼續說道:“說真的,老朱這本書搞得是真不錯!把從漢代以來,一直到他自己兒子的瓜,寫得那是一清二楚。雖然他寫這本書的本意,是想讓他家那些非人類的子孫當反麵教材,結果嘛,其他朝代的不怎麼吸引人,他後麵寫的自家那些個‘非人類’,那叫一個身懷絕技啊!”
劉懷妍立刻化身捧哏:“哦?哥你展開說說。”
“那咱們就不得不提朱元璋的第八個兒子,潭王朱梓了!”劉懷瑾一拍大腿,“好傢夥,那玩意簡直就是,活脫脫一個究極版的非人類!比起朱樉,那簡直了……如果說,罪犯身上紋撒旦,那撒旦身上得紋他!”
“噗——”大明宮裡的朱元璋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怎麼……還有啊?!
此刻的朱元璋已經是心力交瘁,他隻能麻木的對身邊的內侍吩咐道:“去,去把潭王給朕帶來。”
光幕中,劉懷瑾的聲音還在繼續:“咱們彆的就不說了,反正朱樉乾過的混賬事,朱梓大部分也都乾過,禍害百姓,草菅人命,一樣冇落下。”
“但他還有一個特點,就是這人他喜歡霍霍自家的軍官。”
“朱梓的母親是達定妃,有傳言說達定妃原本是陳友諒的小妾,所以他身份敏感,心裡總犯嘀咕。就藩之前吧,朱梓也跟其他的那些個非人類皇子一樣,在朱元璋麵前多少還裝得像個人,可一到了封地,這人就開始發癲了。”
“當時,他懷疑手底下的軍官‘暗中效忠朝廷,監視自己’,就開始變著法兒地折磨人。他曾以‘操練不力’為由,把指揮使張斌當眾鞭打到重傷,再關進王府大牢,不給吃喝,活活餓死。又因為‘軍需清點有誤’,下令把兩個千戶剝皮示眾,說是要震懾其他人。這手段,可以說是非常致敬他老爹了。”
朱元璋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剝皮……
那是咱用來震懾貪官汙吏的!誰讓這個孽障,隨便用在士兵身上的啊!
“後來,他又發明瞭很多酷刑:比如,用燒紅的烙鐵燙軍官的皮肉,把人扔進裝滿毒蛇蠍子的地窖,甚至強迫軍官自相殘殺,他在上麵看戲取樂。”
“就比如,根據記載,這貨有一天不知道抽什麼瘋,把自己四個護衛指揮,用繩子綁住腳倒吊在井裡。後來他還覺得不過癮,就找了個空地,蓋了四麵牆,把軍官和一隻老虎關進去,他就在牆頭上看熱鬨。好傢夥,直接在王府裡搞了個鬥獸場!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王爺是個精羅呢!”
朱元璋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人都要厥過去了。
他實在無法理解,自己的兒子怎麼會是這種畜生!你他孃的這麼搞,就不怕手底下的士兵兵變嗎?!
“不過,這些跟他後麵的行為比起來,都還算保守的。”
朱元璋聞言,猛的瞪大了眼睛。
還……還他孃的有?!
隻聽劉懷瑾一臉嫌惡的說道:“這個非人類更噁心的是,他讓王府裡的人,把排泄物收集起來,搓成小藥丸,逼著王府裡的宮人吃下去!吃完還逼著人點評,問人家好不好吃!就特麼的離譜!”
“還有,他也跟朱樉一樣,以‘王府選侍女’為藉口,在長沙城及周邊強擄了一百多個民間女子。然後,他把他二哥的流程都走了一遍後,朱梓還縱容王妃於氏肆意虐待這些民女,最後二十多個姑娘不堪受辱自殺,剩下的也都被他轉贈給了手下親信,下場淒慘。”
“不但如此,他還草菅人命,以虐殺百姓為樂!在長沙街頭隨便指個路人,就誣陷人家‘偷盜王府財物’,當場下令侍衛將人活活打死!外出遊玩時,他看百姓耕作‘擋了去路’,就讓人把百姓的農具砸毀,鞭打耕夫!有百姓私下議論王府的惡行,被他的親信告發,朱梓直接下令把人全家抄斬,還株連了十幾個鄰裡!”
劉懷瑾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不過還好,這個朱梓也算是朱元璋兒子裡,難得惡有惡報的了。他二十六歲那年,他老丈人牽扯進胡惟庸案,朱梓擔心被株連,就暗中籌備謀反。事情敗露後,朱元璋派使者去問責,他直接在王府裡舉火自焚了。得虧死得早啊,要不然以朱元璋那護犢子的性格,湖南的百姓不知道還要被他霍霍多少年呢,也算是老天開眼了。”
聽到這裡,朱元璋緩緩地低下了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難道……咱真的錯了?
咱是皇帝,咱不過是想給自己的兒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難道這也錯了嗎?
難道咱自己當了皇帝,還要朝著自己的親骨肉開刀嗎?!
可他的思緒,很快就被劉懷瑾的最後一句話徹底打斷。
“反正啊,朱元璋這種非人類的兒子,那可太多了。好像除了太子朱標,他兒子裡就冇幾個正常人。咱們還是不得不感歎,老朱這兒子教的是真好啊,跟他還挺像,都挺暴虐的,一看就是親生的。”
而此刻,李今越也默默的補上了一刀:“所以說啊,咱們現在不是經常假設,假如朱元璋穿越到明末能不能拯救大明?”說著,李今越笑了笑給出了自己的猜想:“我認為,不能,如果說,朱元璋隱瞞身份另起爐灶的話,那憑藉他的能力,那還是可以的,可如果他暴露了自己朱家人的身份那就不好說了,畢竟,當時大明的百姓已經被朱家人盤剝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