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遠在清軍本陣的畢力克圖,肺都要被氣炸了!
這妖女!
這該死的妖女,竟敢當著他數千大軍的麵,如此猖狂地挑釁!
他下意識地抬手,就想摘下鞍旁的騎弓,將那道赤色的身影射殺當場。
可念頭剛起,他便頹然放棄。那匹赤兔馬速度實在太快,他纔剛剛生出彎弓搭箭的念頭,人家就已經竄出了弓箭的射程。
若是李今越知道畢力克圖此刻的想法,肯定會嘲諷他。開玩笑,這匹小紅可是她當年在遊戲裡花了九千大洋纔拿下的!八級勁足,能讓你追上纔有鬼了!
此刻的李今越心情正好,她輕輕拍了拍小紅的脖子,誇獎道:“小紅,你剛剛那一腳破堅陣可真帥!”
“希律律!”
小紅彷彿聽懂了誇獎,得意地打了個響鼻,四蹄翻飛,跑得更快了。
望著那道絕塵而去的紅色身影,畢力克圖氣得渾身發抖,理智徹底被怒火吞噬。他猛地回頭,對著身旁的副將厲聲咆哮:“不必再勸降了!那群南蠻冥頑不靈,還敢斬殺施琅將軍!傳令,全軍出擊!將他們儘數屠戮乾淨!那些領頭的,能抓便抓,反抗的就地格殺!”
喳!”親兵領命,正欲傳令。
那名副將卻猶豫了一下,連忙勸道:“都統!我等不等大軍了嗎?若是康親王……”
畢力克圖聞言,斜睨了副將一眼,聲音冰冷:“他們就這點人,還需要等康親王前來嗎?”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等康親王的主力大軍到了,這份天大的功勞,他畢力克圖還能剩下多少?
副官立刻就明白了畢力克圖的意思,心中一凜,不敢再多勸,立刻抱拳應是,轉身去組織兵力,準備全軍衝陣。
隨著清軍的號角聲響起,那些正與神策軍騎兵纏鬥的清軍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彙合到本陣之中。
而李今越與神策軍的將士們也退回了己方陣前。她看著遠處人頭攢動、正在重新整隊的清軍騎兵,不屑地冷哼一聲,隨手將馬槊上掛著的施琅屍體像丟垃圾一樣甩在地上。
武周陣前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做好了迎接決戰的準備。
清軍的騎兵大陣緩緩向前壓進,最終在距離武周軍陣五六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片刻後,清軍陣中又策馬跑出一人,高聲喊道:“對麵的武周軍隊聽著!都統讓我給你們帶句話!隻要你們現在繳械投降,交出物資!都統保證爾等的生命安全!還有那妖女斬殺施琅將軍之事,都統也可以既往不咎!”
“隻要你們交出那名妖女和她攜帶的武器!我大清保證你們的榮華富貴!”
此話一出,對麵的武周與白杆軍將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這幫韃子是有病吧!”
“這裡是幻境!老子們打完仗還要回去的!他怎麼保證咱們的榮華富貴?”
“連勸降的詞兒都懶得改,真當我們是傻子嗎?”
“跟這群人為伍?呸!老子丟不起那個人!”
唐休璟更是策馬來到陣前,聽到清軍的喊話,當即又扯開嗓子破口大罵:
“我呸!你們這群狗孃養的醃臢東西!要打便打,哪來那麼多廢話!”
唐休璟中氣十足的怒罵聲,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戰意。
“戰!”
“戰!”
“戰!”
武周將士與白桿兵們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對麵的副官還不死心,畢竟畢力克圖雖已上頭,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用最小的代價,在康親王趕到前將這份功勞牢牢攥在自己手裡。可眼前的這群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投降的樣子。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
“砰!”
那副官的身子猛地一震,隨即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了下去,胸口炸開一團血花,當場斃命。
這突如其來的一槍,讓整個清軍陣列都騷動起來,甚至連陣後方的畢力克圖都下意識地驅馬後退了幾步。
李今越在完成射擊後,抿了抿嘴,偏頭看向身旁的唐休璟,有些疑惑的問道:“唐將軍,不是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嗎?咱們把他斃了,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啊?”(唐將軍讓斃的。)
唐休璟卻理直氣壯地一瞪眼:“他來了嗎?他不是還在對麵陣前嗎?離我們的陣線還有好幾百步呢!再說了,咱們什麼時候斬他了?咱們是用火器給他斃了的。”
李今越瞬間領會了唐休璟話中的意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而此刻對麵的畢力克圖人已經氣炸了,他再也按捺不住,策馬衝到陣前,指著武周軍陣的方向便開始怒罵:“欺人太甚!爾等不講武德!安敢如此!”
李今越見狀,也樂了。她收起步槍,重新抄起了馬槊,往施琅的屍體上戳了戳,然後猛地將其高高挑起。
她迎著畢力克圖的方向,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戰利品”,扯著嗓子喊道:“啥!你剛剛說什麼!風太大,我聽不到!”
喊完,她又故意轉頭對著身後的將士們大聲問道:“誒!我剛剛好像聽到了狗叫!你們有聽到嗎?”
將士們立刻心領神會,紛紛放聲大笑,七嘴八舌地應和起來。
“聽到了!聽到了!好像是有狗在叫!”
“對哦!怎麼這戰場上還有狗啊!太奇怪了!”
“將軍!這狗叫得太難聽了!不如宰了下酒!”
這此起彼伏的嘲笑聲,還有李今越如此羞辱一個大清的高級官員屍體的行為,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畢力克圖的臉上,把他氣得七竅生煙。
“啊——!”
畢力克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徹底失去了理智。
“全軍衝鋒——!給本都統踏平他們——!”
“殺——!”
數千清軍騎兵再也按捺不住,發出一陣陣嚎叫,如開閘的洪水一般,朝著武周的軍陣席捲而來。
早已按捺不住的清軍騎兵,如開閘的洪水,朝著武周的軍陣狂湧而來!
大地震顫,殺聲震天!
然而就在清軍騎兵衝至距離武周軍陣隻有二三百步之時,武周陣中,一枚刺目的信號彈陡然升空,“咻”的一聲,在半空中炸開!
畢力克圖當然看到了那枚信號彈,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緊接著,他便聽到,在自己衝鋒陣型的東側,傳來了山崩地裂般的劇烈馬蹄聲!
他駭然轉頭,隻見東側那片狹長的山穀之中,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這支武周軍隊……還有援軍!而且是騎兵!
壞了!
畢力克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騎兵對衝,最忌側翼受敵,若是自己的騎兵衝到武周陣前,被他們的步兵方陣擋住,無法第一時間鑿穿陣型,那這支從側翼殺出的騎兵,便會狠狠地捅進自己騎兵大軍的腰肋!
到那時,自己的騎兵就完了!
“快!發信號!發信號!”畢力克圖已經顧不上貪功了,他聲嘶力竭地對著身旁的號角手大吼,“讓前軍分兵!注意側翼!拖住他們!拖到康親王的大軍趕到!”
“嗚——嗚——”
蒼涼而急促的號角聲立刻響起,傳遍了整個戰場。
衝在最前方的清軍騎兵顯然訓練有素,聽到號令,立刻分出近半兵力,硬生生在衝鋒的洪流中調轉方向,迎向了從東側山穀殺出的秦良玉所部。
“轟——!”
兩股鐵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人仰馬翻,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白杆軍的騎兵雖勇猛,但清軍畢竟人多勢眾,又有心算無心,這一記側翼突襲的衝鋒之勢,竟被硬生生遏止。
一時間,北麵戰場陷入了慘烈的僵持。
而此刻,武周方麵也並非全是壞訊息。
在新增的白杆軍士卒支援下,西側的包圍圈已被徹底撕開,物資轉運的速度也比想象中快得多。
而南麵戰場,在部分白杆軍的加入後,防線也愈發穩固,甚至隱隱有了反推的跡象。
至此,整片戰場,除了被打開缺口的西麵,南北兩處皆陷入了焦灼的對峙。
然而,這樣的僵持對於武則天等人來說,雖不算壞訊息,卻也絕稱不上是好訊息。
焦灼的戰況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筋疲力儘的雙方纔不約而同地鳴金收兵。
臨時搭建的營帳內,武則天、狄仁傑、李今越、秦良玉等人圍在一堆篝火旁,神色凝重。
“物資已轉移大半,但尚餘四成。”上官婉兒通報道。
狄仁傑撫著長鬚,眉頭緊鎖:“清軍先鋒已至此許久,其主力大軍卻遲遲未到,此事太過反常。老臣猜測,其主力軍定是人數眾多,或許還攜帶著如那南線的火炮般的火器,以至行軍緩慢。”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的心齊齊向下一沉。
“無論如何,今夜必須想辦法將剩下的物資全部帶走!”武則天沉聲道。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能獲得片刻喘息,商議對策之時,一名負責警戒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裡滿是驚恐。
“報!清軍主力……清軍主力已至!已在我軍陣前不到三裡地!開始列陣了!觀其陣勢,人數恐在數萬之上!”
“什麼!”
李今越與秦良玉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立刻翻身上馬,朝著北麵陣線疾馳而去。
夜幕之下,隻見遠方的曠野上,無數的火把彙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海洋,黑壓壓的清軍大陣已在千米之外悄然鋪開,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與此同時,清軍大營中,畢力克圖正單膝跪地,對著一名頭頂金錢鼠尾辮的男子恭敬地彙報著:“王爺,那群南蠻冥頑不靈,斷不會投降。”
康親王冷哼一聲,眼中滿是輕蔑:“既然不願降,那便都殺了。先用神威大炮轟他一輪,再做計較。”
畢力克圖連忙補充道:“王爺,那後世妖女,手持之火器,威力極大,射程極遠。我等的神威大將軍炮,不宜部署太前。”
康親王聞言,點了點頭:“便依你所言,將炮口部署在陣前八百米處,先摧毀他們的防線,再命騎兵衝陣,將他們碾碎!”
北麵陣前,當李今越和秦良玉看清清軍陣前那六門被緩緩推出來的巨大黑影時,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頓感大事不好!
她們猛地調轉馬頭,朝著營地疾馳而歸,聲音因焦急而變了調:“快!燒了剩下的物資!帶武皇走!快!”
然而,武則天還未及開口詢問究竟,北麵陣地已然響起了六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轟!轟!轟!轟!轟!”
緊接著,劇烈的爆炸聲與前線將士淒厲的哀嚎聲便一同傳來,大地都在這炮火下顫抖!
眾人再不敢有片刻猶豫,幾名親衛不由分說,將武則天、狄仁傑與上官婉兒送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
秦良玉對著白桿兵的將領喊道:“帶他們走!快!”
而南麵物資堆上的林幼微此刻無法顧及那門紅衣大炮,她連忙跳下了用物資搭建起來的高台,朝著李今越的方向狂奔而來。
連番的炮擊已經停止。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火炮洗地之後,便是步騎的總攻!
李今越對著幾名親衛大喊:“留幾個人!趕緊把剩下的物資全都燒了!”
隨即,她與林幼微、秦良玉三人翻身上馬,與早已等候在前的唐休璟彙合,四人麵色凝重地望著那片被炮火反覆犁過的焦土。
經過一日血戰,兵力本就損失慘重,如今要麵對數倍於己的大軍,希望已是太過渺茫。
李今越深吸一口氣:“唐將軍,秦將軍,一會我們四人帶親衛頂在最前麵,其他人掩護,等物資燒完,立刻向西側山裡撤退!跟他們打遊擊!”
秦良玉與唐休璟等人皆沉重點頭,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清軍大陣中,康親王與畢力克圖聽到炮擊效果顯著,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傳令!騎兵、步兵,全軍衝鋒!”
然而就在康親王準備下令之時,一陣詭異的嗡鳴聲,由遠及近,忽然在營帳的上空頭頂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像是無數隻巨大的蚊蠅在振翅。
“什麼聲音?”畢力克圖疑惑地抬頭。
話音未落,兩人便聽到外邊突然響起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
“轟!轟轟轟!”
康親王與畢力克圖大驚失色,連忙衝出中軍大帳。他們駭然抬頭,隻見夜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閃爍的紅點,密密麻麻,如同地獄的星辰。藉著火光,他們終於看清,那是一個個從未見過的、正在低空盤旋的不明物體!
與此同時,李今越與林幼微也驚訝地抬起頭,望著那一片從她們頭頂呼嘯而過,直撲清軍大陣的無人機群。
然後下一秒,便看到對麵的清軍陣地裡頓時火光沖天,連環的爆炸聲與淒厲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這是……
不等她們想明白,身旁的秦良玉和唐休璟卻突然發出一陣狂喜的驚呼!
“太好了!是秦軍!是秦軍的無人機!”
“我們附近還有友軍!我等有援軍了!”
李今越和林幼微猛地轉過頭,看著身邊興高采烈的兩位古人,臉上寫滿了同一個表情。
啥玩意兒?!
秦軍?
你們還知道無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