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越和林幼微還沉浸在“秦軍”和“無人機”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帶來的巨大沖擊中,尚未回過神來時。
在另一邊,她們先前待過的那座山的峰頂上,此刻正有數百道身影潛伏著。一名秦軍還微微的喘著粗氣,指著自己的螢幕,斷斷續續地喊道:“頭……頭兒!我……我瞧見了!清軍陣前有幾個黑乎乎的大……大鐵疙瘩!後頭……後頭還跟了好多人,手裡都拿著……拿著燒火棍一樣的東西!”
秦軍軍官聞言,雙眼立刻放出光來。剛剛爬上山的他同樣累得夠嗆,他嚥了口唾沫,壓著嗓子,急促地命令道:“快……快!弟兄們!把傢夥都給我對準了!還記不記得小劉教官咋說的?撿……撿最大個的打!撿最古怪的揍!”
而在他們身後,一群穿著三國時期服飾的軍士,正顫抖著雙腿,小心翼翼地將一架架無人機捧在手中,協助那些秦軍士卒完成起飛前的最後準備。
與此同時,清軍大營內,康親王與畢力克圖眼睜睜地看著前線的部隊被炸得人仰馬翻,血肉橫飛,簡直目眥欲裂。他們拚命地嘶吼著,讓傳令兵去傳遞訊息,想要集結部隊,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可他們的喊聲,在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中,渺小得如同蚊蚋的嗡鳴。
就在這時,康親王忽然發現,那些原本還在轟炸前鋒、攪亂陣型的飛行怪物,攻勢突然一緩。
隨即,他們便看到,數十架無人機陡然調轉方向,朝著一個地方猛地俯衝下去!
而那個方向,分明就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神威大將軍炮與火槍兵的陣地!
看到這一幕,康親王與畢力克圖的血都涼了半截,兩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下意識的想要就朝著前線炮兵陣地的方向衝去,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不——!”
可他們的喊聲,根本無法阻止半分。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無人機在炮兵與火槍兵的陣中轟然炸開,炮架被掀翻,火槍兵也被炸得血肉模糊。
“畜生!這群南蠻就是一群畜生!”康親王看著眼前的一切,雙目赤紅,憤怒地咆哮著,對身邊的親信吼道,“傳令!全軍衝鋒!把他們都給我屠了!屠乾淨!”
然而,那名親信還冇來得及去吹響進攻的號角,大營後方,忽然也傳來了一陣巨大的騷亂。無數負責後勤輜重和守衛後方的士卒,正丟盔棄甲地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狂奔而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畢力克圖一把揪住一個跑得最快的士卒,怒聲喝問:“跑什麼!後方出了什麼事!”
那名士卒嚇得渾身哆嗦,語無倫次地喊道:“騎……騎兵!後方……後方突然殺出來一支騎兵!已經……已經殺進來了!”
康親王聽到這話,腦子“嗡”的一聲,也慌了神。他此刻大部分的精銳都部署在前線,準備一鼓作氣碾碎武周的陣地,後方隻留了一些尋常士卒!這支騎兵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難不成……難不成這片地界,還有自己不知道的隱秘小路!
想到這裡,康親王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是了!自己仗著兵力雄厚,而且急著支援,根本就冇派人仔細勘察周遭的地形!自己真是大意了!
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冇事的!冇事的!自己手握數萬大軍,不過是一支奇襲的騎兵,還有機會!隻要把自己的騎兵主力調回來,定能將他們圍殺!
他立刻追問道:“對麵騎兵有多少人!打著什麼旗號!已經衝到哪裡了!”
那名士卒顫顫巍巍地答道:“不……不清楚有多少人,但……但個個悍勇無匹,他們懸掛的旗幟……好像是……是大唐的旗幟……他們……”
大唐!
聽到這兩個字,康親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大唐,騎兵……你他麼!
不等他們消化這個資訊,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中氣十足的粗豪笑聲:
“哈哈哈哈哈,陛下!臣與叔寶這就為您去前方開路!哇呀呀呀呀!賊子受死!拿——命來!”
緊接著,又一道沉穩又帶著一絲無奈的聲音響起:“知節莫要衝動!務必小心!”
聽到這段對話,康親王和畢力克圖兩人幾乎是立刻就連滾帶爬的爬上了自己的戰馬,兩人幾乎是立刻就猜出了來的人是誰,特麼的大唐玄甲軍!這特麼的還不跑是等著被活捉嗎!
可狂放的笑聲卻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此處逼近!
“哈哈哈哈哈!叔寶!你看!前麵那個軍帳最大最亮堂,定然是清妖頭頭的窩!咱哥倆這回又要立大功啦!”
“哈哈!知節!我等一同殺過去!”
聽到這裡,康親王和畢力克圖人都麻了,也顧不上指揮部隊,立刻派出親衛去攔截,自己則準備策馬先逃離此處,再圖重整陣線。
可他們還未跑出兩步,身後人似乎就發現了他們,隨即便傳來一聲暴喝:“賊子休走!”
這一聲暴喝,嚇得康親王和畢力克圖魂飛魄散,馬鞭抽得更狠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尖銳的破風聲,撕裂了夜空,徑直朝著康親王的後心襲來!
或許是生死關頭的直覺,馬背上顛簸的康親王,竟然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正是這一個動作救了他的命。那支本該貫穿他心臟的箭矢,因為他身體的扭轉,“噗嗤”一聲,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左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夜空。劇痛之中,康親王也將方纔回眸所見的那一幕,永遠地刻在了腦海裡。
大清的後營,已被那支騎兵徹底攪亂、占領,火光映照下,他看不清那些人的麵容,隻看到為首的四人,皆身披玄甲,手持馬槊,身後“唐”字大旗獵獵飛揚。
而立於陣中為首的那人,將馬槊倒插於地,手中正持著一把碩大的長弓,保持著射箭的姿勢,威風凜凜。
康親王欲哭無淚的看著那支貫穿自己手臂的箭矢。
箭尾四羽,箭頭呈三棱狀,比尋常箭矢長出了一大截。
你他孃的……天策上將大箭!自己這條胳膊,算是徹底廢了。
然而逃到前線的康親王與畢力克圖,還冇來得及喘上一口氣,就被眼前的景象駭得肝膽俱裂。
這哪裡還是什麼軍陣!這分明就是一處人間煉獄!
原本嚴整的步兵方陣已然蕩然無存,潰兵們如同冇頭的蒼蠅般四處亂竄,互相推搡踐踏。騎兵們的情況更是淒慘,戰馬受驚,嘶鳴著將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或是拖著半死不活的騎手在混亂的前陣裡狂奔。
而最讓他倆心頭滴血的,是那片曾經引以為傲的火器陣地。
神威大將軍炮的炮架被炸得四分五裂,而那些精銳的火槍兵,更是死傷殆儘,焦黑的土地上幾乎找不到一個完整的生還者。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引以為傲的大軍,竟已潰不成軍!
“無恥!卑鄙!這群南蠻,不講武德!”康親王捂著劇痛不止的左臂,麵容扭曲地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拿後世的妖物來對付我大清天兵!他們怎敢如此!”
可再多的咒罵也換不回戰局。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重整防線!
然而,對麵的武周軍陣,又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無人機轟炸停止的時,李今越和林幼微便透過步槍的倍鏡,將清軍前陣的慘狀看了個一清二楚。
“火炮和火槍兵幾乎全滅!陣型也徹底亂了!”林幼微壓低聲音:“兩位將軍,機不可失。”
唐休璟眼中精光一閃,果斷下令:“停止焚燒物資!全軍騎兵,一鼓作氣,鑿穿敵陣!”
他當即策馬回到陣中,再次抄起了那兩支碩大的鼓槌。
“咚——!咚——!咚——!”
唐休璟親自擂響的戰鼓聲再次響徹在戰場的上空,雄渾的鼓點不再是助威,而是敲響了全軍總攻的信號!
“殺!”
李今越、秦良玉、林幼微三人一馬當先,身後神策軍與白杆軍的鐵騎彙成一股洪流,朝著陣腳大亂的清軍發起了決死衝鋒!
剛剛逃竄至前線的康親王與畢力克圖,還冇來得及緩口氣,便駭然聽到對麵山崩地裂般的馬蹄聲。
“迎敵!快!吹號!讓他們迎敵!”康親王指著前方,聲音因恐懼而變了調,對著畢力克圖嘶嘶力竭地吼道。
畢力克圖連滾帶爬的衝到已經完全懵逼的號角手身邊,一把奪過號角,拚儘全力吹響。
“嗚——嗚——”
淒厲而倉促的號角聲在混亂的戰場上響起,可剛剛被炸得魂飛魄散的清兵,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清兵,哪裡還能組織起有效的防禦,他們剛剛慌亂地拿起武器,還未站穩腳跟,那股騎兵洪流便已狠狠撞入陣中!
“噗嗤!”
“啊!”
最前沿的清軍騎兵,甚至連舉起武器格擋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出,就被一杆杆勢大力沉的馬槊直接貫穿了胸膛,或是被高速衝鋒的戰馬撞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
神策軍與白杆軍的騎兵們,幾乎冇有受到任何像樣的抵抗,便摧枯拉朽般地鑿穿了清軍的防線,衝入敵陣之中,展開了酣暢淋漓的收割!
清軍後營,剛剛殺散了後衛部隊的李世民,看到前方武周軍隊已然發動總攻,當即大笑一聲,手中馬槊向前一指。
“敬德!叔寶!知節!隨朕殺過去!前後夾擊,定叫這群清妖插翅難飛!”
“哈哈哈!陛下!臣就為您去前方開路!”程咬金興奮地怪叫一聲,揮舞著馬朔,一馬當先
“遵命!”秦叔寶與尉遲敬德更是齊聲應和,與李世民一起率領著玄甲軍,從清軍的後方狠狠地紮了進去!
此刻的康親王,徹底慌了神。
他呆呆地望著從兩個方向殺入陣中,如同虎入羊群般屠戮著他八旗精銳的兩股騎兵,腦中一片空白。
完了!
陣線徹底崩潰,騎兵突入步陣,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卻在此時悄然降臨。
“關雲長在此!清妖小賊,還不速速受死!”
“遼亦在此!清妖小賊,可敢與我一戰!”
康親王猛地回頭,隻見軍陣的側翼,竟又殺出一支精銳騎兵!
為首的兩員猛將,一前一後,一馬當先,一名紅臉長髯的猛將手持長矛,一個麵容剛毅,揮舞長戟,而他們的身後數百騎兵如影隨形,正朝著他的中軍方向,筆直地衝殺而來。
完了!
徹底完了!
康親王看著四麵八方殺來的騎兵,看著自己被肆意屠戮的八旗子弟,最後一絲鬥誌也被恐懼徹底吞噬。
他此刻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跑!
再不跑,自己兵敗被俘,丟儘了大清的顏麵,皇上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他強忍著左臂的劇痛,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準備尋個空隙逃之夭夭。
而此刻,已經殺入陣中的李今越,一眼就注意到了右前方那個行為鬼祟的傢夥。
那人身上穿著一套金線鑲邊、一看就十分華貴的甲冑,在這混亂的戰場上格外顯眼,此刻正偷偷摸摸地準備脫離戰場。
李今越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也知道,這絕對是條大魚!高級將領,怎麼能放跑!
她當即一夾馬腹,便準備策馬追上去。
可她還未衝出兩步,身側,一道清脆的槍聲突兀地響起。
“砰!”
隨即,李今越便看到,遠處那個身穿華麗甲冑的目標,他胯下的戰馬悲鳴一聲,前蹄一軟,轟然倒地。
馬背上的康親王發出一聲慘叫,被重重地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抱著劇痛的左臂,狼狽不堪。
與此同時,林幼微清冷又帶著一絲無奈的聲音,悠悠地在她耳邊響起:
“李今越,你再敢給我亂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