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麵戰場,秦良玉縱馬疾馳,在武周士卒主動讓開的通道中穿行而過。
她剛撤入陣中,便看到在一堆臨時壘高的物資箱前,幾道身影正圍著一張簡易的地圖焦急地商議著什麼。為首的女子身穿龍袍,氣度不凡,正是武皇。而在那物資堆的上邊,還有一人正冷靜地架著一把她隻在天幕中見過的武器,遙遙對準南方的清軍陣地。
秦良玉見狀,不再猶豫,催馬趕至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馬,快步走了過去。
武則天看到來人,立刻迎上前。
秦良玉當即拱手,沉聲道:“見過武皇。”
“秦將軍不必多禮!”武則天連忙伸手虛扶,語氣急切地問道:“前線情況如何?還有今越姑娘呢?”
物資堆頂上,一直全神貫注鎖定著南麵紅衣大炮的林幼微,在聽到“今越姑娘”四個字時,猛然回頭看了一眼,果然隻見到秦良玉一人。
她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怒意,心中暗罵:李今越這個混蛋!騎上小紅就真當自己是天策了是吧!一撒手人就冇影了!
秦良玉聽聞此問,立刻道:“清軍的增援大軍馬上就要到了!今越姑娘與唐將軍還在前線指揮部隊固守!”
話音未落,在場幾人的臉色齊齊沉了下去。
狄仁傑當機立斷,將方纔商議出的轉運計劃飛快地對秦良玉複述了一遍,隨即撫著長鬚,滿麵愁容:“秦將軍,若是此前,此計尚算可行,可如今敵軍騎兵轉瞬即至,我等再想從容轉運,怕是……”
“我還有三千部將駐紮在西側後山!”秦良玉聞言,果斷地說道,“我立刻發信號讓他們前來增援!”
“但我此次帶來的兵馬,隻有一千五騎與三千五百步卒。但騎兵須全部調往北麵,抵禦清軍的先鋒。剩下的步卒,可分出一部分支援南麵,其餘人手,全力協助轉運物資!我們必須儘快打通西麵的包圍!”
“至於能運走多少物資……”秦良玉深吸一口氣,“隻能聽天由命了。希望我這一千五百騎,能為我等多爭取一些時間。”
上官婉兒在一旁補充道:“我神策軍尚有五六百騎可用,加上秦將軍的兵馬,未必不能與清軍的先鋒騎兵抗衡一二!”
聽著幾人的分析,武則天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傳令下去!無論能否擋住,物資能運多少是多少!一旦清軍主力壓上,我軍抵擋不住之時,便立刻放火!我大周的東西,一分一毫,都不能留給那些畜生!”
……
北麵,前線。
李今越與唐休璟並馬而立,眯著眼,死死地盯著前方。
方纔撤退之時,那些清兵像是瘋狗一般死死咬住白桿兵與神策軍不放,若不是之前衝開的陣線缺口足夠大,恐怕還真要被他們拖住手腳。
隨著大地的震顫愈發劇烈,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下一刻,地平線的儘頭,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無數的旌旗與刀槍的反光連成一片,如同一股浪潮,正朝著此處席捲而來。
清軍陣中,方纔被殺得險些崩潰的施琅見援軍已至,此刻一掃之前的狼狽,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策馬上前,指著武周軍隊的方向發出一陣囂張至極的狂笑:“哈哈哈哈!我大清的天兵已至!爾等還不速速下馬受降!王爺仁慈,現在投降,或可饒爾等不死!”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清兵也跟著叫囂起來,在場的武周與明軍將士們被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
不消片刻,清軍的騎兵先鋒便已抵達陣前,在數百米外緩緩停下,展開陣型,與李今越等人遙遙對峙。
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騎兵大軍,李今越心中也是一沉。
好傢夥,真是大手筆!
那隻裕親王求援的時候,秦良玉的部隊可還冇到,清軍居然就直接派出了這麼一支足有三四千人的騎兵做先鋒,想來後續的主力大軍更是規模驚人。
古人說,十則圍之,還真是誠不欺我。這幫狗東西,真下血本啊!
就在兩軍對峙,氣氛凝重到極點之時,清軍陣中,又有一名將領打扮的軍官策馬而出,他高舉著馬鞭,對著武周的軍陣中氣十足地高聲喊話:
“陣中何人主事!爾等已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若此刻放下兵器,開營投降,加入我方,尚可保全爾等性命!”
唐休璟一聽這話,鼻子險些冇被氣歪了,他策馬上前一步,便破口大罵:“我投你媽個投!我大周乃華夏正統!你們這群趁火打劫的關外蠻夷!就憑爾等屠城掠地、剃髮易服的醃臢事,也敢自稱天兵?狗東西!還想讓老子加入你們,我呸!你們也配!”
“老子告訴你!我大周將士,上至將軍下至士卒,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與爾等豬狗不如的畜生為伍!老子今日便是戰死於此,也得從你們這群清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這一番驚天動地的祖安輸出,直接把李今越給聽傻了。
臥槽!唐休璟是這種人設嗎?她記得史書上說他不是同鳳閣鸞台三品,官拜宰相,後來還追封了太子太傅嗎!這樣的大佬,竟然是這麼一個暴躁老哥的嗎!
對麵的清軍先鋒將領顯然也冇料到會是這個開局,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有些掛不住了。之前叫囂的施琅見主帥被罵的說不出話來,立刻又催馬向前,厲聲喝道:“大膽狂徒!安敢辱我大清天兵!有種的報上名來!”
唐休璟聞言,更是發出一聲滿含不屑的嗤笑:“就憑你這狗東西,也配問老子的名諱?你算個什麼東西,自己先報名號來聽聽!”
“你!”施琅氣得滿臉通紅,卻還是強忍著怒氣,傲然道,“你給老子聽好了!吾乃大清福建水師提督,施琅!”
“施琅?”
聽到這個名字,李今越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直接笑出了聲。她拍了拍小紅的脖子,催馬上前,與唐休璟並肩而立,笑吟吟地看著對麵的施琅:“哈!原來是你啊!那個先叛大明降大清,又叛大清降鄭成功,最後又叛了鄭家再降大清,反覆橫跳的變色龍?”
這話一出,施琅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豬肝還難看,他厲聲反駁:“你這妖女休要胡言!我那是……”
“畜生都偶爾通點人性。你一個三姓家奴,還助紂為虐,在福建屠戮百姓,焚屋毀田,逼得沿海百姓流離失所,射殺無數無辜之人!你說說,你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你……你血口噴人!”施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今越叫罵道,“我那是奉皇上之命,遷界禁海,靖平海疆!”
“都統!”他氣急敗壞之下,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名一直沉默不語的八旗將領畢力克圖,“此獠冥頑不靈,還請都統下令,讓末將帶人給他們一點教訓!”
畢力克圖冷冷地看了一眼陣前對罵的幾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微微點了點頭:“去吧,領八百人,試試他們的斤兩。”
“是!”
施琅如蒙大赦,立刻點起八百名騎兵,準備衝陣。
李今越與唐休璟見狀,立刻準備迎戰。可李今越掃了一眼身後兵力並不占優的神策軍騎兵,立刻對唐休璟說道:“唐將軍!這一陣還是我來吧!你坐鎮後方,指揮全域性!”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唐休璟鞍旁懸掛的一杆通體烏黑的馬槊上,眼睛一亮:“唐將軍,你這馬槊瞧著比我這杆結實,借我用用唄?我這槍桿太輕,挑人不太方便。”
“哈哈哈,好!”唐休璟聞言立刻豪爽地解下自己的馬槊遞了過去:“姑娘儘管拿去!務必小心!老夫會在後方親自為你擂鼓助威!”
“那就多謝唐將軍了!”李今越接過沉重的馬槊,在手中掂了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又拍了拍自己斜挎著的95式步槍,“放心,我有分寸!”
談話間,施琅已帶著數百騎兵呼嘯著衝至陣前。李今越也不再多言,撥馬來到神策軍騎兵陣前。與此同時,後方的唐休璟也翻身下馬,親自走到了陣中那麵巨大的戰鼓前,抄起了鼓槌,對著全軍將士高聲喝道:“全軍列陣!弓箭手準備!”
清軍陣內,施琅高舉著馬刀,厲聲吼道:“弟兄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日!給我衝!”
“衝啊!”
數百名清軍騎兵嗷嗷叫著,如一股濁流,朝著武周軍陣席捲而來。
神策軍與白桿兵的弓箭手們早已引弓待發,冰冷的箭頭對著半空等待著放箭的命令。李今越則冷靜地舉起了步槍,默默計算著距離。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就是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保險,拉動槍栓,食指扣下扳機。
“砰!砰!砰!”
三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古代戰場上金鐵交鳴的喧囂。
衝在最前方的三名清軍騎兵,立刻連人帶馬猛的向後一仰,慘叫聲都未發出便重重摔落在地。
這突兀的一幕,讓衝鋒的清軍騎兵陣列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也讓後方觀戰的唐休璟和武周將士們齊齊一愣。
而遠在清軍本陣的畢力克圖,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火銃?不對!如此遠的距離,如此快的射速,根本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火銃能做到的!
他腦海中瘋狂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可能性上。後世的武器!
再聯想到方纔陣前那個清亮又熟悉的女子聲音……是她!是那個後世的妖女!
“快!傳令施琅!”畢力克圖猛地轉頭,對著身旁的傳令兵厲聲喝道,“活捉那個手持火器的妖女!”
“喳!”傳令兵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策馬,朝著施琅的方向狂奔而去。
“砰!砰!砰!”
又是三聲槍響,又是三名清軍應聲落馬。
李今越每一次扣動扳機,都精準地帶走一條性命。彈匣內的子彈被她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傾瀉而出,十二發子彈,十二名清軍騎兵,無一虛發。清空彈匣後,李今越飛速地換上一個新的彈匣。
衝鋒的清兵雖被這詭異的武器嚇了一跳,但在將官的嗬斥下,依舊頂著巨大的壓力向前猛衝。
很快,清軍的先鋒便衝入了二百步之內。
“放箭!”
唐休璟身後的軍官厲聲高喝,早已蓄勢待發的弓箭手們鬆開了手中的弓弦。箭矢如蝗,鋪天蓋地地罩向衝來的清軍。
箭雨落下,叮叮噹噹的響聲不絕於耳,雖有部分騎兵中箭落馬,但八旗騎兵披甲率極高,大部分箭矢都被厚實的甲冑彈開,未能造成致命的打擊。
數百騎兵組成的洪流,依舊在飛速逼近!
唐休璟見狀,麵色一沉,不再有絲毫猶豫。他立刻舉起鼓槌,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在了鼓麵之上!
“咚——!咚——!咚——!”
沉悶而雄渾的鼓聲,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場。
這激昂的鼓點,彷彿直接敲在了每個人的心臟上。李今越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她胯下的小紅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她將步槍重新背好,單手高舉著那杆沉重的馬槊,振臂高呼:“將士們!竟然清廷不做人,那今日,咱們跟這群不通人性的畜生,好好的痛陳利害一番!此戰既分高下!也決生死!讓這群蟲豸們,見識見識我華夏兒女的厲害!”
“將士們!隨我一起衝鋒陷陣!直取敵首!殺!”
“殺!”
“殺啊!”
神策軍的騎兵們早已被清軍的囂張氣焰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李今越一番話徹底引爆,他們雙目赤紅,發出震天的怒吼,跟隨著那道赤色的身影,義無反顧地迎向了清軍的鐵騎!
李今越一馬當先,小紅的速度更是發揮到了極致,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地紮進了清軍的陣列之中!
馬槊揮舞,寒光閃爍,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將一名清兵挑落馬下。清兵的刀槍根本攔不住她,甚至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小紅的速度太快了,人借馬勢,馬助人威,一人一馬竟然在敵陣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神策軍的將士們見此神威,更是士氣大振,嗷嗷叫著衝殺上來,與清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正在後方指揮的施琅,剛剛聽完傳令兵帶來的命令,還冇來得及消化“活捉”的命令,耳邊就突然又響起了一陣清脆的槍聲!
“砰!砰!砰!”
“噗!”
“噗嗤!”
他身旁負責護衛的十餘名親兵,竟是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一個接一個地從馬背上栽倒,每個人的身上竟都多出了一個血洞。
他驚恐地回頭望去,卻隻見一道赤色的殘影,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自己筆直衝來!
那速度快得讓他連逃跑的念頭都幾乎無法升起!
他下意識地猛拉韁繩,想要調轉馬頭,可耳邊卻響起了一道冰冷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小紅!破堅陣!”
“希律律——”
話音未落,一聲激昂的馬嘶響徹雲霄!
施琅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撞在他的胸口。他與身下的戰馬,竟是被兩隻鮮紅的馬腿硬生生地踹飛了出去!
施琅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湧,眼睜睜地看著那妖女將他最後幾名親兵屠戮殆儘。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可一支冰冷沉重的馬槊,已經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鮮血從他口中不斷湧出,施琅眼中滿是恐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含糊不清地哀求道:“彆……彆殺我……我是漢人……”
李今越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呦,這時候你又通人性,知道自己是漢人了?你幫著滿清屠戮同胞,搞什麼‘遷界禁海’,逼得沿海百姓家破人亡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自己是漢人?”
“你背叛同胞,跪在關外蠻夷麵前,搖尾乞憐的時候,怎麼不記得自己是漢人了?”
“現在想起來?晚了哦。”
話音落下,李今越眼中再無半點波瀾,手臂猛然發力!
“噗嗤!”
沉重的馬槊乾淨利落地貫穿了施琅的喉嚨,將他所有的辯解與求饒都堵了回去。
隨即李今越手腕一抖,又將施琅的身體捅了個對穿將他高高挑起,隨即調轉馬頭,麵向遠處的清軍本陣,畢力克圖的方向,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戰利品”,還露出了一個十分好看的笑容。(雖然人家看不見。)
做完這一切,她才撥轉馬頭,朝著武周軍陣的方向疾馳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