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今越催動著小紅,在武周將士讓開的通道中飛馳,很快便抵達了喊殺聲最震天的前線陣地。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震。
兩千名身著明製甲冑、手持白杆長槍的士卒,與部分神策軍將士混編在一起,組成了一個無堅不摧的鋒矢陣。他們已經徹底鑿穿了清軍的前陣,此刻正勢如破竹地向著清軍的中軍殺去。
李今越不由得抿了抿嘴,心中暗自感歎。不愧是史書上留下赫赫威名的白桿兵和神策軍,這戰鬥力果然驚人。
她此刻也終於看清,圍困此處的清軍兵力確實不多。若不是他們裝備了火器,又恰好堵住了帶著海量輜重的武則天,恐怕根本冇有形成包圍的可能。
思及此處,李今越不再多想,目光迅速在混亂的戰場上搜尋起來,試圖找到前線的指揮官。
很快,她就在陣前不遠處,看到了一位騎著高頭大馬、身穿明光鎧、正沉穩指揮著部隊的中年男子。
就是他了!
李今越冇有絲毫猶豫,雙腿一夾馬腹,小紅立刻會意,朝著那名將領的方向跑了過去。
正在觀察局勢的唐休璟,忽然察覺到側方有一騎正向自己奔來,他立刻轉頭望去。
待看清來人樣貌,他臉上頓時浮現出驚訝之色,脫口而出:“今越姑娘?”
又是一個認識自己的。
李今越聽得嘴角一抽,心裡嘀咕著,卻也懶得再糾結。武皇都說了,以後或許會知道,那現在想再多也是白搭。
她勒住韁繩,在唐休璟馬前停下,對著他拱了拱手:“不知將軍名諱?”
“在下唐璿,唐休璟。”唐休璟也笑著回了一禮。
“原來是唐將軍,久仰大名!”李今越客套了一句,隨即直入主題:“唐將軍,可知秦良玉將軍如今在何處?武皇有事要與她相商。”
唐休璟聞言,立刻抬手為李今越指了指敵軍中軍的方向:“秦將軍驍勇,方纔已率部殺穿了敵軍側翼,此刻應該正在率部衝擊他們的中軍大陣。”
李今越眯起眼,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清軍的中軍已是一片混亂,幾乎可以說是瀕臨崩潰。可詭異的是,那些清兵雖然節節敗退,卻依舊在拚死抵抗,冇有絲毫要潰逃的跡象。
太不尋常了。
他們又不是像武周這般被徹底圍死,後路尚在,為何要如此死戰?
唐休璟顯然也注意到了李今越臉上凝重的神情,他沉聲問道:“今越姑娘,可是也發現了問題?”
李今越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在村莊裡,那個清軍軍官臨死前囂張的狂笑——“親王還派人去請了增援,我大清的大軍很快就會殺到!”
她立刻對唐休璟說道:“唐將軍,可能要壞事!之前我和幼微在山穀內的一個村莊裡,審問過一個清軍軍官,他說,他們的裕親王已經派人去請了增援!”
“如今,這些清軍已快要全線崩潰,卻依舊死守不退,那很可能!”
唐休璟久經沙場,瞬間便明白了李今越話中的含義,臉色驟變:“清軍的大軍……離此地不遠了!甚至,很快就會趕到!”
一層冷汗瞬間從他額角滲出。
“我等被困已有一個半日,若是清軍援兵尚遠,眼前這些清妖大可先行撤退,待大軍或是騎兵趕到再重新咬上來。可他們偏偏死守不退,隻有一個解釋……”唐休璟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他們的援兵,近在咫尺!”
不能再等了!
李今越心中警鈴大作,必須立刻找到秦良玉,商議撤退之事!
她對著唐休璟大聲喊道:“唐將軍!不能再等了!我現在就去把秦將軍找回來!你立刻清點手中尚能調動的兵力,全力加固防線!我有一種預感,清軍的援兵先鋒,很快就要到了!”
話音未落,李今越猛地一抽馬鞍旁的長槍,對著小紅清喝一聲,不再有片刻停留,立刻朝著敵軍中軍大亂的方向衝殺而去!
……
西麵戰場後方,西高城內。
城樓之上,三道身影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正是東漢末年的三方首腦。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疾步衝上城樓,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報——”
曹操、劉備、孫權三人幾乎是同時停下腳步,齊齊轉身看了過去。
“稟諸位大人!前出偵查的無人機已經返航,這是秦軍依其所見繪製的地圖!”說著,小兵雙手將一張地圖高高奉上。
劉備上前一步接過地圖,焦急地問道:“可曾查清,之前發現的狼煙,是何人所點?”
那小兵搖了搖頭:“稟皇叔,秦軍說距離太遠,未能看清是聯軍哪一支部隊。隻知曉被圍困的友軍兵力不多,卻攜帶了大量的物資。”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圍困他們的清軍雖也不多,但裝備了火器,陣中似乎還有一門火炮,情況恐怕十分危急!”
聽到此處,曹操的眼睛微微一眯,立刻便猜到了被圍困之人的身份。
“是武周的軍隊。”
他沉聲說道:“之前吾在群中曾看到,此次武周隻出動三千親衛,卻承擔了我等聯軍三分之一的物資。兩位,我等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立刻施以援手,否則,那些物資怕是落入那清妖之手!”
劉備與孫權聞言,亦是麵色凝重,齊齊點頭。
就在此時,一道儒雅的身影緩步走上城樓,正是諸葛亮。他對著三人拱手一禮:“主公,曹丞相,孫將軍。聯軍本部送來的所有無人機已經儘數安置妥當,隨時可以調用。”
說著,諸葛亮從袖中取出一個黑色的方塊狀物體,遞給三人:“這是一同送來的對講機。據那位本部派來的秦軍所說,隻需按住側麵的鍵鈕,便可與我等後方的本部直接通話。”
三人立刻好奇地湊了過來,圍著那小巧的對講機嘖嘖稱奇。
但眼下軍情緊急,他們很快便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戰局上。
曹操看向諸葛亮,主動說道:“吾的謀士已隨雲長與文遠去攻打前方的關隘了。諸葛先生謀略聞名天下,不如一同來商討一番對策?”
幾人立刻將情況與諸葛亮分說一遍,隨即將那張簡易的地圖在桌案上鋪開。
諸葛亮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掃過,眉頭卻緊緊地鎖了起來。
“主公,丞相,孫將軍,此事刻不容緩。”他的聲音溫潤,卻帶著一絲急切,“必須立刻派人去援救武周這支隊伍,不,還需將無人機和本部派來的秦軍也帶上纔有把握。”
帳內氣氛瞬間沉肅下來。
孫權聞言,虎目中閃過一絲不解。他湊近地圖,仔細看了看那由無人機勘測回來的情報,說道:“孔明先生,根據情報,圍困武周的清軍兵力並不算多,先生為何如此著急?”
諸葛亮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孫將軍,若是你,遇到了一支攜帶海量物資、行動不便的軍隊,且你想要將其一口吞下,但你手頭的兵力卻隻與他相當,並不能保證穩吃,你會如何?”
不等孫權思索,一旁的曹操便已撫著短鬚,沉聲吐出四個字:“求援,調兵。”
諸葛亮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二人:“正是如此。如今,我等被傳送到此已過了半日,那清軍,雖不知比我等早到了多久,但卻提前占領了我等前方的這座重要關隘,主公,曹丞相還有孫將軍,可還記得小仙使所說?我等隻會被傳送到我方或者中立地區?”
幾人立刻麵色凝重了起來。
“根據無人機所偵查的情報,關隘中的清軍,加上圍困武周的部隊,加起來已有數千人之多。這清妖的占領速度太快了,亮猜測,這關隘附近,或許還有清軍的大軍。清軍兵力足有四十餘萬,他們極有可能是派出了數支主力大軍,沿途分出小股隊伍,搜尋並占領各處關隘城池。武周所在的附近,很有可能還有其他的清軍部隊。”
“若圍困武周的清將直接向其大軍求援,那清妖極有可能會派出數倍於武周的兵力,一口吞下武周的軍隊和那些物資!屆時,我等再想救援,便是難於登天了!”
劉備聞言當機立斷說道:“我等必須立刻派出增援!此外,還需立刻向聯軍本部告知此事!請求附近已聯絡上的友軍,向我等靠攏支援!”
曹操與孫權對視一眼,也同意這個決定。
幾人立刻在地圖上規劃起來。眼前的關隘雖然已經被清軍占領,但根據無人機偵察回來的情報,在城池左側的大山旁,還有一條隱蔽的道路,可以繞過關隘,直奔武周被圍困之地。
可這條路,太遠了。
“武周那邊……能撐那麼久嗎?”劉備憂心忡忡地問道。
諸葛亮沉默片刻,最終,他的手指直直地點向了那座橫亙在關隘旁的高山。
“此事不能再拖了。”他沉聲道,“關隘守軍雖不多,但一時半會也攻不下來。那條小路雖能讓騎兵通過,卻不能快速增援。可眼下武周已是岌岌可危。”
“如此,我等隻能兵行險著,將希望寄托在聯軍本部派來的無人機秦軍身上。將那些無人機和百名精銳秦軍送上這座高山,翻越過去,先用無人機從空中支援武周,隻求拖住清軍的攻勢,拖到我等的騎兵趕到!”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其他的……怕是隻能聽天由命了,希望可以來得及吧。”
北麵戰場。
李今越俯身在小紅的馬背上,人與馬彷彿融為一體,化作一道赤色的閃電,在混亂的戰場上左衝右突。清兵的刀槍根本無法近身,便被小紅那神駿的身軀撞開,或是被李今越手中那杆長槍精準地點翻。
她雙眼死死鎖定著那麵在陣中飄揚的“明”字大旗,很快便殺到了陣前。
“秦將軍!忠貞侯!”李今越用儘全力,發出一聲清亮的呐喊。
正在陣前指揮著白桿兵結陣衝殺的秦良玉,聽到這熟悉的女子聲音,手中長槍一抖,將一名撲上來的清兵刺穿,隨即猛地一甩,借力後撤。
她回過頭,便看到了那匹神駿的赤兔馬和馬背上那張英氣的臉,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今越姑娘!”
李今越此刻也來不及驚訝對方為何認識自己,縱馬衝到她身邊,急促地喊道:“秦將軍!清軍的增援怕是很快就要到了!情況緊急,他們先到的十有八九會是騎兵!你快跟我回去,先與大家商議一下該怎麼辦!否則……”
她的話還未說完,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正在廝殺的士兵,還是後方觀戰的將領,都同時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沉悶的震顫。
那聲音起初還很細微,像是遠處滾動的悶雷,可轉瞬之間,便由遠及近,彙成了山崩地裂般的轟鳴!
馬蹄聲!
是成千上萬匹戰馬奔騰時,纔會發出的馬蹄聲!
戰場上所有人的臉色,在這一瞬間,齊齊劇變。
後方陣線中,一直關注著戰局的唐休璟最先反應過來,臉色大變,聲嘶力竭地吼道:“鳴金!鳴金收兵!快!”
急促刺耳的鳴金聲響徹戰場。
李今越和秦良玉也是心頭劇震,她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撤!全軍後撤!”
“先撤回防線!”
此刻所有人都知道,清軍的援軍到了,一場遠比想象中更加殘酷的大戰,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