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越聽著那熟悉的嗡鳴聲,下意識地向後看去,雙眼瞬間瞪大。
一架她無比眼熟的單兵手拋式無人偵察機,正低空掠過下方清軍混亂的陣型上空。
李今越人徹底麻了,這究竟是哪裡啊!為什麼古代戰場上會出現部隊的裝備啊!而且,你一個偵察機,飛這麼低乾什麼!炫技嗎!
就在她震驚到無以複加時,那架偵察機在清軍頭頂盤旋了一圈,彷彿確認了什麼,隨即調轉方向,向著它來時的方向飛了回去。
李今越此刻也來不及再糾結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畢竟自己還身處戰場,前後左右的喊殺聲震天動地。她必須儘快確認,眼前這個女皇,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而且她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剛纔那一聲石破天驚的高呼:“大明秦良玉!前來助陣!”
如果,來的人是秦良玉的話!那她豈不是就是秦良玉!!
若真是如此,那這位身處唐製甲冑軍陣中的女皇……臥槽!不會是武則天吧!
思及此處,李今越不再猶豫,一拉馬韁,朝著陣地中央那座唯一且明顯是倉促搭建起來的營帳奔去。
而此刻,營帳內的武則天等人也聽到了外間傳來的增援呐喊,立刻快步走出營帳檢視情況。
而一名傳令兵也恰在此時衝到麵前,單膝跪地:“報!陛下!我軍西側峽穀突然出現懸掛大明旗幟的援軍,為首的是一名女將!其部大約有兩千人左右,那名女將已率部殺入我軍北麵的清妖陣中,他們武器特殊,似乎還配備了一些火器,此刻已經將北部的清軍陣地攪得大亂!”
聽到這番訊息,方纔還愁雲慘淡的眾人頓時感覺撥雲見日,武則天更是精神一振,立刻下令:“傳令唐將軍,務必穩住正麵陣線!命北麵守軍全力配合明軍,具體事宜由唐將軍自行決斷!”
“是!”
傳令兵領命而去,可他剛走,另一名傳令兵也緊跟著跑了過來:“報!陛下!我軍南側山坡方纔突然殺出一名騎著紅馬的女將,她,她以一人之力擊殺了清軍十數名火槍兵,隨後闖入敵陣,槍挑了清軍一名將領,然後……然後進入了我軍陣中。”
這話一出,武則天、狄仁傑幾人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頭。
此次出征,她帶來的一千女軍親衛全都安排在了北邊,南邊哪裡來的女將?如此勇武,想來也是聯軍之人,莫非是平陽昭公主?
可若是平陽昭公主既前來,又為何會是孤身一人?
武則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便直接問道:“既然入了我軍陣中,那她人呢?”
傳令兵答道:“她被親衛們攔在了外邊。而且陛下,那位姑娘說要見陛下,但又一直坐在馬背上不肯下來,陛下您……要召見她嗎?”
武則天心中掠過一絲不快,騎在馬背上要見自己,這多少有些無禮了,但眼下情況危急,若是友軍,這點不快倒也無妨。
她壓下心中的思緒,點了點頭:“去見見吧。”
而此刻李今越正坐在馬背上百無聊賴的等著,又覺得手裡舉著那清軍將領的屍身有些累,就隨手就將他丟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她看到方纔進去通報的傳令兵從營帳的死角處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人。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龍袍的女子,容顏絕美,氣質雍容華貴,卻又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淩厲。
而她身側跟著一位麵容儒雅、眼神睿智的男子,和另一位清麗秀雅,氣質如蘭的女子。
李今越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臥槽,大美人,還是兩個!但這麼年輕,看來不是武則天了。
然而,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那位身穿龍袍的女子,卻用一種帶著幾分驚訝的語氣開了口。
“今越姑娘?”
李今越渾身一僵,大腦瞬間宕機。
她聽到了什麼?她叫自己什麼?這個女皇……怎麼會認識自己?!
而此刻武則天看了看李今越身下神駿的赤兔馬,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清軍將領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所以,方纔傳令兵所說的那位勇武女將,便是今越姑娘?”
李今越人已經傻了,嘴巴張了張,結結巴巴地問道:“那……那個……您認識我?這,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啊?這裡又是哪兒?”
武則天見她這副模樣,也有些發愣。原來今越姑娘並不知道此為何處嗎?
就在這時,南邊的防線處又傳來一陣嬌喝:“速速讓開!”
武周的將士們見來人身上的甲冑形製,連忙讓開了一條通道。
可還不等他們上前盤問,那匹白馬便已如閃電般直奔著武則天的方向而去。
親衛們大驚,立刻舉起武器護在武則天身前。
可那白馬卻在李今越身旁猛地停下,馬背上的人二話不說,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李今越的頭盔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李今越!你瘋了是不是!你一個人就敢往人堆裡衝陣!你當你是誰!趙子龍嗎!還單槍匹馬的挑將!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林幼微清冷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後怕。
然而,還冇等李今越開口安撫,更讓兩人吃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位女皇和她身旁的狄仁傑、上官婉兒,竟同時驚撥出聲:“幼微姑娘!”
武則天臉上更是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冇想到,幼微姑娘也來了!”
林幼微此刻也顧不上生氣了,她驚訝地看向李今越,用眼神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今越卻也隻能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武則天觀察著兩人茫然又震驚的表情,心中已然瞭然。看來,這二人是被小仙使直接送了過來,而且還對對眼下的情況一無所知。
於是她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二位姑娘,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先下馬,到營帳中一敘如何?”
李今越和林幼微隻覺得腦袋嗡嗡的,跟著武則天等人請進了那座簡陋的營帳,不一會,她們便從武則天、狄仁傑和上官婉兒斷斷續續的解釋中,拚湊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真相。
幻境?變年輕的武皇,還有上官婉兒,狄仁傑?諸朝聯軍,共討清軍?
在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確認了那清晰的痛覺後,李今越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向身邊的林幼微。
“幼微,我問你,昨天晚上我們睡覺前,我在和我媽聊什麼?”
林幼微抿了抿嘴,清冷的眸子掃了她一眼,同樣低聲回道:“虞姨的朋友想給你介紹個相親對象,虞姨問你的意見,你跟虞姨說,相親,找對象?為什麼找對象呢,林幼微比我大兩個月都單著呢?照顧我?我不用彆人照顧,我現在有吃有喝有房子住,冇錢了還有林幼微養我?我找什麼對象,不找。”
說到這,林幼微的嘴角似乎微微翹了一下,繼續複述:“然後虞姨說,那你跟幼微過一輩子去吧。你說,好的。”
聽完這段一字不差的精準複述,李今越徹底確定了。
眼前這個林幼微是真的,身上有痛覺,那就不是在做夢。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瞳孔裡看到了遏製不住的光亮。
李今越咧開嘴,無聲地笑了:“幼微,雖然不清楚咱們為什麼會也被送到這個幻境裡,但是我突然感覺,這好像也是個好事誒。”
林幼微也是難得地笑了笑:“畢竟誰冇有個想暴打清朝的夢呢?”
“而且武皇說,對麵都是康熙和乾隆的部隊,”李今越的眼睛更亮了:“那不是說明康熙乾隆說不定也在嗎?”
“嗯,那咱們就不得不加入聯軍了。”
兩人旁若無人地商量完畢,這才抬起頭,看向帳內正耐心等待她們的武則天三人。
李今越清了清嗓子,直接問道:“武皇,可以問一下如今究竟是什麼情況嗎?。”
武則天、狄仁傑和上官婉兒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始為兩人介紹起如今的困境。
前有清軍主力堵路,後有被占領的關隘,聯軍主力又不知在何處。眼下圍攻他們的清軍雖然兵力不多,但想必不久之後便會有大軍增援。最棘手的是,她們帶著關乎整個聯軍的糧草輜重,目標太大,難以快速轉移。秦良玉將軍率領的兩千兵馬雖然解了燃眉之急,可想要帶著這如山的物資殺出重圍,依舊是難於登天。
聽到這裡,李今越和林幼微立刻想到了她們之前幫助過的那個村子。
“武皇,我們知道有個地方!”李今越立刻說道,“那裡一麵靠山,但前路四通八達,可以通往三座城池,作為中轉站是個不錯的地點!而且距離此處也不算遠!”
林幼微也補充道:“我們可以先將馬車上的物資卸在那裡,來迴轉運,速度想必要快上不少。而且那個村子隻有兩個入口,地勢也相對較高,易守難攻,駐紮幾百人應當就能守住。最重要的是……”
“我們之前幫過那裡的村民,他們或許會願意幫助我們。”
聽到兩人的講述,帳內原本凝重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武則天和狄仁傑的眼中都亮起了光芒。
好!有辦法就好!
“此計可行!”狄仁傑撫掌道,“若真如二位姑娘所言,此乃天助我也!”
於是幾人立刻在帳中商議起來。
狄仁傑的手指在斥候所繪製的簡易地圖上緩緩劃過,最終點在他們所在的位置,聲音沉穩:“陛下,二位姑娘所言的村莊,無疑是我等的破局之關鍵。但眼下,仍有幾個難處。”
“首先,正麵防線必須守住,甚至要主動出擊,將清妖的陣線向外推,為我們轉運物資爭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武則天微微頷首,這確實是當務之急。
“此事,需秦良玉將軍回來一同商議,確定她麾下兵馬的長短,方能製定出萬全之策。可此刻,秦將軍尚在北麵酣戰,一時怕是難以抽身。”
李今越立刻自告奮勇道:“我去吧,我去北麵湊湊熱鬨,順便把秦將軍請回來,說不定我還能....”
話音未落,李今越立刻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李今越脖子一僵,緩緩轉過頭,就對上林幼微那想刀人的眼睛。
李今越立刻就有些心虛了,聲音都弱了三分,甚至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咳咳,幼微我錯了!我保證!我這次絕對不亂衝了!”
“我這次就去把秦將軍請回來,絕對不主動惹事,你看行不行?”
林幼微這才收回了那彷彿能凍死人的目光,冷哼一聲:“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這個惹禍精,轉而看向武則天和狄仁傑:“南麵的威脅,是那門紅衣大炮。我之前已經狙擊了十幾個試圖靠近點火的清兵,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試,但這東西始終是個隱患,必須徹底壓製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需要一處高地,要在他們鳥槍和弓箭的射程之外,方便我狙擊。”
狄仁傑聞言,目光在帳外掃了一圈,隨即眼睛一亮,抬手指向營外:“幼微姑娘,你看那裡如何?”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營地一側,那些來不及規整的木箱輜重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幼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頷首:“勉強能用。”
雖然高度不算絕對理想,但足以讓她看到到對麵的火炮。
計劃已定,眾人不再耽擱。
李今越見狀,利落地從自己腰間的戰術腰帶上解下兩個彈匣,塞到了林幼微手中:“省著點用。”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點。”
“嗯!”
李今越點了點頭,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營帳,利落地翻身上了小紅的馬背,朝著北麵喊殺聲最激烈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林幼微則立刻開始指揮著附近的親衛,將幾隻沉重的物資木箱在小山頂上重新堆疊,迅速為自己構築起一個簡易的狙擊平台。
很快,一個簡易卻足夠穩固的狙擊平台便在物資山上搭建完成。林幼微看了一眼,隨即單手撐著木箱,身形矯健地一躍而上。
她趴在最高處的箱子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架起了槍,倍鏡死死鎖定了清軍陣地中的紅衣大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