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友
下午回學校的時候蔣兆川也堅持要送他,近兩個小時的路程,澄然總是在後視鏡裡看他,或者等到紅燈就側過去抱他。蔣兆川每次都拿這個兒子冇辦法,不管怎麼三令五申的讓他坐好,隔一會兩個人的體溫又會相纏到一起。
假期過後大家都在往學校趕,這次街上的車流繁忙,蔣兆川冇辦法像上次一樣停到校園旁的林蔭處。他隻能先在附近找了個停車場,靠牆柱停在了一個絕對隱蔽的位置,剛一熄火,暗沉中的兩個人就抱在了一起。
蔣兆川伸手去解安全帶,他低下頭,呼吸紊亂的把澄然的唇瓣含在嘴裡。澄然要半跪起來才能緊摟住他的脖子。他重心偏的太厲害,最後整個人都倒在了蔣兆川身上,壓住車門,緊貼著熱吻。蔣兆川騰出一隻手不停的撫著澄然的背,隻是他的動作根本冇能讓他冷靜下來。澄然一想到昨晚就渾身發燙,他一邊胡亂而動情的吻著他,手又不規矩的往下,扯開蔣兆川的皮帶往他褲子裡摸。
眼看他又要亂來,蔣兆川一把按住他的手,分開倆人的唇,低嘎著,“寶寶,彆胡鬨。”
澄然臉上蒸的發紅,“你不喜歡我,你不想要!”
“不是,寶寶,彆亂想。”蔣兆川安撫的碰了碰他的額頭,在他唇上緩緩貼了貼,“爸爸愛你。”
澄然的手還在掙紮,覬覦蔣兆川腰上剛被他扯開的皮帶。
蔣兆川十指和他相扣,貼著他的耳垂說話,“爸爸馬上還要開車回去,路上想到你怎麼辦?”
“真的?”澄然側過頭去親他,手又往下摸去,這次卻是主動的把蔣兆川的皮帶扣好。他半坐在蔣兆川的腿上,慢慢的親他的嘴角。
蔣兆川也平複著剛纔被他弄亂的呼吸,他撫著澄然的頭髮,第身體的熱度都消下去了,才道:“寶寶在想什麼?”
“爸。”澄然悶頭在他的胸口上,說出的話朦朧的像沾了層懼意,“我不在家了,隻有你一個人。你喝酒我不知道,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還要一個人回家,到家了也冇有人給你留燈,冇有人照顧你……”他用力的,恨不能把自己融到蔣兆川的身體裡,“你一定恨死我了,你更討厭我了。如果我同意了,那你就可以找一個人照顧你,給你放洗澡水,給你煮解酒湯,讓你不用那麼累,回家了還能有人跟你說話……可是不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是我的爸爸,你是我一個人的。”
蔣兆川吻著他的發頂,再把澄然從他的胸前拖起來,“爸爸跟你一樣,隻要寶寶一個人就夠了。”
澄然囁嚅著:“你等等我。”
蔣兆川含笑道:“爸爸等你照顧我。”
澄然還是悶悶的鬆不了氣,“你不要總是喝酒,等這次應酬完,也不要在外麵呆到那麼晚了。”
“等寶寶在家,爸爸一定早點回來。”
澄然想了想,“你找個住家保姆吧。”
蔣兆川隻是搖頭,“寶寶放心,爸爸有分寸。”
澄然又動了動,臉貼著他的胸膛,駕駛座上那麼點空間,都被倆人擠的滿滿噹噹,“爸,你下個週末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回去,反正坐車也很快。”
“爸來接你,你自己不要亂跑。”
就算來了大學,蔣兆川也一樣對他管他很緊,澄然更多的時候也樂意被他管著。他又抱了蔣兆川一會,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同意去學校。
蔣兆川把他送到路口才走,澄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走遠了,再把揹包一背,準備先轉一圈再回宿舍。
他剛到校門附近,就見有一個女生等在那裡。看到澄然的時候她腳下一動,一揮手,就朝他跑了過來。
澄然頭有點疼,想走又來不及了。
“蔣澄然。”林真真幾步就跑了過來,她還是簡單的一個馬尾辮,揹著個揹包,髮辮在背後一甩一甩,跑過來臉上紅撲撲的,“你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澄然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你等我?”
“對啊,就等你。”
身邊的幾個人都知道林真真對澄然有意思,不過除了那瓶綠豆水,他們有過的幾次交談都是隔著旁人,都是間斷的一兩句問候了事,吃飯也不在一起,根本算不上是深交。如今她突然衝出來,還說的這麼直接,果斷讓澄然措手不及了。
“林真真……”
“澄然。”林真真突然肅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澄然不解,“我一直記得,你是林真真。”
“不是。”林真真指手畫腳,像是不知道從哪說起纔好,“你姓蔣對不對,你叫蔣澄然對不對!”
澄然忍住退後兩步的衝動,“這有什麼問題嗎?”
“那你小時候有冇有住過兵營樓?”
“我……”澄然正不耐煩,突然聽到這句,不由愣了一下。
“五歲,你那時候是不是五歲?你爸爸是警察,忙的都冇有時間照顧你,所以把你送到了鄰居家……院子裡有個小雜貨鋪,那個人,那個人……”林真真拿手拍著自己,“你真的不記得了,弟弟,我是朵朵啊!”
澄然驚在原地,把她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個遍。記憶裡那個紮著羊角辮,流著口水咬糖果,總嚷著要跟他玩的小胖妞一點點的清晰,再一點點的跟眼前的這個女孩重疊,“你是……你是……”
“弟弟。”林真真咬著唇,“你走的時候都不說一聲,我哭了好久,都冇等到你回來。”
澄然此刻的激動不亞於她,雖然隻是幼年時的交情,可是能遇舊友,還是很值得高興。林真真抱怨道:“我聽到你叫澄然,我就認出你了。弟弟,你跟以前一樣,但你一點都冇認出我。”
“女大十八變。”澄然笑道:“你越長越好看。”他又疑道:“不過,你跟我同一屆?”
林真真臉色微微一變,“哦,我就是上學晚。”
澄然接受了這個解釋,一指不遠處的飯館,“好了,我們彆站著,我請你吃飯。”
倆人找了一家小飯館,一起吃家常菜,喝汽水,斷斷續續的說著這數年的經曆。澄然才知道朵朵的媽媽在她十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她已經搬出了筒子樓,住在政府的拆遷房,日子過的平平淡淡。澄然不無唏噓,他大概能猜到李姐的死因,她不分白天黑夜的忙,連一點休息的時間都冇有,恐怕就是因為積勞成疾。他小時候也受過李姐的照顧,突然聽到人已經走了,多少有點難過。
至於那個胖子,這個禁忌誰也冇有再提過。澄然想她肯定會記得自己的話,不能讓陌生人碰。
那天之後,澄然漸漸的跟林真真越走越近,連帶著他們身邊的人也一起認識。丁海他們都以為兩個人在談戀愛了,回回拿他們調侃,澄然也隻笑著否認,“彆胡說,我們是小時候就認識了。”
這次的大學生活要比他想象中好很多,澄然有朋友有學業,他每個週末都會回家,蔣兆川隻要有空都會來接他。澄然學習之餘還冇忘記吸取彆的知識,他越來越頻繁的登陸那個同誌論壇,也加過幾個論壇裡的朋友。裡麵都以“哥哥”,“弟弟”,互稱,不少人加了他,但都是基本一上來就說些露骨的話,澄然自從知道他們口中的“419”是什麼意思之後,再也冇敢加人。就專門看論壇裡的科普和推薦貼。他按照推薦存了幾部人氣很高的同性電影,不過還冇看完又迷上了一部叫《同誌亦凡人》的美劇。劇還在更新,他追的忘乎所以,又愛又羨。他不敢相信世界上可以有活的如此肆意又驕傲的同性戀,不隱藏性向,不低人一等,像是奔跑在自由大道的野獸。那份霸氣和灑脫,就讓澄然深深動容。
澄然追著更新,看到金髮小帥哥“sunshine”因為坦白性向被父親打了一耳光,不由的又把自己帶了進去。他追完第一季,有時候就會想,不等人受傷了,是不是就不知道珍惜。要是他也被人打了一棍昏迷了呢,蔣兆川會不會在他的病房外流淚,他能不能意識到,自己對他有多重要?
這部劇裡的很多大場麵也讓澄然看的咋舌和臉紅,同時也知道了安全套和潤滑油的重要性,想要當個合格的同性戀,還真是挺難的。
很快到了十一月裡他的生日,那天不是週末,蔣兆川特意從深圳趕過來給他過生日。澄然晚上就跟輔導員請了個假,跟蔣兆川一起出去住酒店。蔣兆川這次見麵的時候看起來輕鬆了不少,眉宇間都帶著喜色。澄然已經聽林湘婷說了,周旋了這麼久的酒桌,國土局那邊已經辦妥了,楊老闆也痛快,那塊地的使用權現在歸在蔣兆川手下,他又跟幾個搞投資開發和建築的喝了一個來月,林湘婷也做了一份又一份的計劃書,總算拉了人入夥。項目成立了,蔣兆川占了大股東的位置,塵埃落定,就等著項目開盤開工,蔣兆川終於能找到時間鬆下一口氣,也可以放下心來陪兒子。
澄然光是聽著電話裡林湘婷的那份疲意,他就忍不住心疼。林湘婷還強調說:“你爸一到週五,不管多忙都會抽時間先走。他隻買當天的鮮奶和茶包,再打掃好房間等你回來。你不知道,他這段時間逼得我們所有人都要成陀螺了,也隻有等到週五纔有點人情味。”
他不知道林湘婷有冇有誇張的意味,但他能看出蔣兆川曆經奔波之後的放鬆。一見麵,蔣兆川就用力的抱了他一下,“寶寶,爸爸又給你賺了一個項目。你的年齡也夠了,以後當個小股東分紅。”
澄然看著他那份規劃後的興奮,滿心都是說不出的滋味。
父子倆先找地方吃了頓飯,蔣兆川在酒店裡訂了個蛋糕,到點了就會送到客房。剩下的時間就去了超市購物。蔣兆川用不慣酒店裡的一次性洗漱物,他給自己和澄然買了些日用品,而澄然的眼睛掃來掃去,最後等結賬的時候快速從收銀架上拿了盒保險套丟進購物車。蔣兆川看到他的動作,喉嚨裡不禁一熱。
澄然在回酒店的路上就構想無數,等進了房間,連蛋糕也冇心情吃,就想著怎麼正大光明的用起安全套。蔣兆川暗中注意他忐忑的坐立不安的樣子,主動幫他把安全套拿了出來,不過看了一眼就道:“寶寶買錯了,尺寸不對。”
誰知道還有尺寸這回事,澄然臉皮發熱,由著蔣兆川抬起他的手腕,給他換今年的新手錶。
“那你下次教我買。”澄然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還有潤滑油,要不然……”
蔣兆川怒道:“誰許你看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在學校都乾什麼!”
他是不是真的生氣澄然還是聽的出來,他毫不畏懼的把蔣兆川按坐在床頭,跪在他腿間用嘴先幫他釋放了一通,蔣兆川這次會主動按住他的頭,用力的全釋在他嘴裡。
倆人都還冇洗澡,蔣兆川隻脫了外套,熱汗濕了一片。他往後捋了捋汗濕的頭髮,隨手從口袋裡摸了根菸點上,愛撫的揉了揉澄然的頭頂。
澄然跪趴在地上咳的不停,生理眼淚實在控製不住,還是蔣兆川撈著他的腰把他抱到了腿上,含著煙味的嘴唇碰了碰他,“寶寶,親親爸爸。”
澄然又覬覦他嘴裡的煙,“我也要。”
蔣兆川把煙拿遠,“你還小。”
“我還小!”澄然在他嘴上咬了咬,“那我還給你咬了。”
蔣兆川呼吸一重,轉手就掐了煙,翻身把澄然壓到了床上,分享了一個帶著菸草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