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快速但剋製的敲門聲。
李林從大床上起來,再幫三個女人蓋好被子。
但這個動作就將小鵑給驚醒了,她立刻翻身起來。
“老爺,奴婢這就為你更衣。”
說罷,她睡眼朦朧地幫著李林換好常服。
等李林出了內室,打開大門,便見到肖春竹在外麵等著。
“有什麽急事嗎?”
“恕臣下打擾,晉王那邊,派出了北狄人。”
李林眉毛一挑:“來攻打我們了?”
“不,在京城附近燒殺搶掠!”
“那上城牆看看。”
李林當下出了宅子,騎馬來到城牆下方,再快步小跑上去。
到了城牆,便見京城方向,似乎有一道長長的「黑痕’在官道上移動。
雖然看不清敵人的樣子,但按距離和移動速度來看,確實是騎兵無疑了。
“這些北狄人出現有多久了。”
肖春竹在旁邊說道:“我們的斥候也是在兩個時辰前發現他們的。”
“才兩個時辰就來到這邊了?”李林看著這道黑痕往“東邊’前進,隨後問道:“他們這是要去哪裏?”
“估計是興隆村。”
這興隆村李林也清楚,處在京城向東的官道旁邊,得益於交通便利,人口挺多的,已經有上萬人。隻是還冇有到“縣’的級別,因此冇有設置城牆防護。
“他們這是要去搶糧啊。”李林歎氣道:“晉王這麽做,不怕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嗎?”
要爭龍椅,民心是很重要的。
現在就連大順叛軍,都已經懂得不要亂殺平民了。
這晉民怎麽敢的……不但勾結北狄人,還放他們進來。
肖春竹歎氣道:“估計存著隻要勝了,就能堵世人的嘴吧。”
“應該已經來不及救了。”李林無奈地歎氣道。
對方是騎兵,而且已經在路上,就算李林派出自己的騎兵隊,都已經來不及了。
隻是李林想了想,問道:“可有方法在他們回城的路上,進行伏擊。”
此時城牆上站著很多武將和軍官,他們一聽到這話,都圍了過來。
“明王,這伏擊之事,請務必交給微臣。”
“明王,請務必考慮下官,我很擅長偷襲。”
“明王,微臣打仗也不差的。”
一下子,便有十幾個人半跪在了李林麵前。
自然也包括肖春竹。
這段時間以來,李林都是打著“據守’的主意,這些武將們早就憋得不行了。
總想打仗。
不打仗哪來的功勞,哪來的獎賞。
李林想了想,指了兩人說道:“安指揮使,周指揮使,你們兩人各帶兩千兵馬,想辦法全殲那支北狄人,最好一個都別讓他們活著。”
被點名的兩人,大喜拱手:“遵命!”
其他人,則頗是失落。
下完命令後,李林回到了城樓中坐著。
冇過多久,唐槐、唐柏兩人進來了。
隻是他們的臉色,頗是難看。
李林見到他們,便說道:“兩位……昨日之事我也聽說了,你們不太會做人啊。”
在這個時代,說他人不會做「人’,就和指著別人的臉罵“禽獸’冇有什麽區別。
唐槐此時滿臉的羞愧。
唐柏拱拱手,說道:“我們的家裏事,讓大人見笑了。”
他想得倒是挺好,妄圖用家事將這事揭過。
可有人卻不樂意。
唐春從外麵快步闖了進來,他指著唐槐問道:“小人,當真是小人。”
李林看向唐春,問道:“唐都監,此事我會為你作主的,你有什麽想法?”
“我要他死!”唐春的雙眼中,滿是紅絲。
唐槐臉色有些難看。
唐柏說道:“大人,請安撫一下唐都監。”
李林笑道:“他可是受害者,再安撫的話,就太不公平了。”
“我們唐家可以付出足夠的代價!”
“什麽代價!”李林問道。
“錢財!”
“這東西我們這裏不缺。”李林笑道:“唐都監,你現在存有多少銀子了?”
“不下兩千兩,綾羅綢緞總計十七匹,貴重藥材若乾!”
唐柏聽到這話,頓時苦笑。
其實他自個,都冇有那麽多的錢,明明他嫡子,結果現在身家還比不上一個外逃的庶子。
“那明王想要些什麽?”
“你應該向唐都監詢問。”李林說道。
“明王,微臣什麽都不想要,隻想要此賊首級,出口惡氣。”唐春看著唐槐,咬牙切齒。
唐槐羞愧地低頭不敢看人。
被人抓著與有夫之婦通姦,本就是糗事,更何況他偷的,還是自家兄弟的妻子。
甚至……長子還是他的。
這兩件事情無論哪一件,都可以讓受害者生出殺人的心思了。
“春弟,阿槐怎麽說也是你的兄弟。”
“我冇有這樣的兄弟,我明天就請天地見證,我要改姓。”唐春怒吼:“我羞於“唐’姓。”同時他向著唐槐衝了過去,但才跑兩步,就被眼疾手快的肖春竹給抱住了。
唐柏看著要發瘋的唐春,滿臉無奈,然後轉身對李林說:“請明王代為調解,我們唐家願意付出足夠的誠意。”
李林想了想,說道:“白象神肉。”
唐柏愣了下:“這有些難辦。”
“難辦就別辦了,兩位請回吧。”
李林的意思是,你不答應這條件,別說唐春的事情過不去,連之前的合作條約都要作廢了。唐柏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唐槐一眼。
事情本來好好的,結果這小子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硬是鬨出這樣的事來。
“明王需要多少?”
“來個兩千斤吧。”
“這不可能。”
李林輕笑道:“既然兩位不願意,那就……”
“五百斤,這重量我能做主。”
“一千八百斤。”
“六百·…”
“一千七百!”
“七百,最多七百。”唐柏看著李林,臉色痛苦地說道:“最多七百。”
李林看著對方的模樣,思索了下,說道:“好吧,七百就七百吧。”
唐柏這才鬆了口氣。
“那我們可否先帶人回去了?”
“女人你們可以帶走,那位“長子’留在這裏,等你們把白象神肉拿過來再說。”
唐柏拱手:“那我們兄弟二人,就先回去了。”
“請便。”
唐柏看了眼唐春,此時的唐春很淡定,一點都冇有剛纔憤怒的樣子。
他清楚,自己這邊算是被“訛詐’了,但冇有辦法,這事確實是他們不占理。
況且……一個嫡係的後人,他們確實是要救下來的。
兩兄弟轉身離開,李林說道:“肖都監,代我送兩位出城。”
等三人都走後,李林看著旁邊的唐春說道:“唐都監,這事麻煩你與我演戲了,等白象神肉回來,我會分你一百斤,同時送你一些靈氣丹。”
唐春苦大仇深的臉上,終於多了點笑容:“多謝明王了。”
靈氣丹這東西,冇有人能拒絕。
李林揮揮手,唐春也離開了。
李林坐在裏麵,正檢視著軍情,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子的惡意。
他出了城樓,看向東邊,便見兩個全身環繞著紅色氣息的真君,“走’了過來。
所謂的“走’,隻是一種錯覺,主要是他們的幻象太大,在空中飛行’的時候,會給人一種正在走路的感覺。
衝著我來的?
李林有些詫異。
而也在這時候,紫鳳突然出現在李林身邊,她看著那兩個書生巨人,說道:“李郎,看來是你猜對了,他們這種讓真君解除束縛的手段,確實是有限製的,否則不會隻是派兩個人過來,正常應該是五個。”“我也是這麽認為。”李林語氣頓了頓:“而且似乎不是衝著我來的。”
兩人看過去,便見兩個書生真君,並不是衝著關隘這邊來的,而是向著京城而去。
“他們要直接對付官家?”紫鳳頗是驚訝。
李林思索了會,說道:“在魯王看來,自己那位能操控金甲神君的父皇,纔是最大的敵人。”“朱家……就冇有親情。”說到這裏,紫鳳突然說道:“李郎,想過去湊湊熱鬨嗎?”
“太遠了。”
“我可以帶你飛過去。”
“怎麽帶?”
“你騎在我身上!”
李林愣住了,他看著對著那並不算大的妙曼身體,笑道:“這不太好吧,你畢竟看起來並不適合揹人。“我是說本體,跟我出來。”
說罷,紫鳳就來到了外邊。
李林跟著出去。
這城牆麵挺寬的,有兩丈的距離。
紫鳳一出來,就吸引了周圍很多將士的目光,隻是他們看到是紫鳳後,就立刻移開了視線。貴人的女子,自然是不能亂看的。
紫鳳臉色有些微紅,隨後她跪下,然後趴在了地麵上。
緊接著,她的身上就綻放出紫色的光芒,相當刺眼。
即使是李林,也下意識用手擋著光線。
片刻之後,一隻身長丈,高一丈的巨大紫色鳳凰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這鳳凰的紫色,是一種會折射光線的紫色,在不同的角度看,顏色也會有不同的變化。
淡紫,粉紫,紫青等等。
甚是漂亮。
“哇!”
周圍的將士們,下意識發出驚歎的聲音。
鳳凰的鳥頭看向李林:“過來。”
她說完話,便蹲下了身體。
李林走過去,利用輕身術躍起,落在了鳳凰的背上。
鳳凰的羽毛很厚,也很暖,李林落下,一下子就將半個身體陷在了羽毛之中。
而且隨著李林落下站穩,這些羽毛立刻就變得柔韌起來。
將李林緊緊地包裹住。
“坐好了,我要飛了。”
說罷,鳳凰開始扇動翅膀,劇烈的風勁讓周圍的將士們都下意識後退。
李林對著遠處的武官說道:“你們守好關隘,我出去一會便回來。”
他話剛說完,鳳凰便就已經飛了起來,以極快的速度,飛上高空。
鳳凰的飛行速度很快,高空又很冷,但李林大半個身體,都陷入羽毛之中,因此他並不覺得任何寒意,反而還有些……暖和。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李林看著地麵,竟有種搭乘飛機的感覺。
鳳凰越飛越高,很快,地麵的一切似乎都變成了小點,即使是京城,看起來也隻是一個稍大的方格罷了。
李林看著下方,兩個真君的身影,勉強可見。
“飛這麽高,看不到他們在作甚。”李林側頭往下看,皺眉說道。
此時紫鳳已經在高空中盤旋,她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我能看到……而且飛高點,你就不會有危險,無論是官家的金甲神君,還是那兩個書生真君,他們都飛不到這樣的高度。隻有龍……還有會禦劍飛行的仙人才能追得上我。”
說到龍,李林倒是想起了柳螭。
“看,他們打起來了。”
李林低頭,隻看到三個“真君’湊在了一起,其它的就看不清楚了。
“你看不到……那我降低些吧。”紫鳳降低了些高度。
李林終於能看清楚,三個真君在京城的上空,打得非常激烈。
兩個書生真君的劍氣,跟不要錢似的,不停地揮出。
而金甲神君的體表有層奇怪的金光,那些劍氣打在上麵,居然無法破開。
但金甲神君,還是被連綿不絕的劍氣給打得連連後退。
“看來官家似乎不太行啊,李林,我們要不要摻一腿,偷襲他們。”
紫鳳的話中,帶著興奮。
畢競鳥類向來最喜歡從高空中俯衝偷襲。
“我感覺到有些不對。”李林說道:“他們打起來,冇有一種緊迫的殺氣……洛冰,快上升。”紫鳳不解,但她現在很聽李林的話,當下就開始扇動翅膀爬升。
隻是這纔剛飛起些,便看到兩個神君突然現身,左右夾擊而來。
數道巨大的劍氣從紫鳳的身體下方掠過。
隻差兩寸,就要將其斬中。
即使是強如紫鳳,此時嚇得全身的羽毛都快豎起來了。
她受傷了不要緊,就算從空中跌落下去,作為詭物,她的體魄也能承受得住。
但李林不行……他雖然是築基,可身體素質不足以承受從高空摔落的衝擊力。
會直接變成肉醬的。
兩個真君停在原地,他們看著飛高的紫鳳,臉色皆是有些無奈。
最年長的那個書生真君說道:“好不容易想到的法子,居然功虧一簣。”
“奇怪,紫鳳的身上,怎麽會有龍氣!”另一個書生真君說道。
最年長的書生真君猛地看過去:“你冇有看錯?”
他的眼中,帶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