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氣!
一般來說,詭物多多少少都會對龍氣比較忌憚。
因為龍一般都代表著強大。
然後也就這樣了。
可對於真君,特別是孔氏的家養真君來說,龍氣所代表的意義就不一樣了。
那是正統。
那是能坐天下的合法性。
於是他們看著空中的紫光飛走,冇有再想著追殺。
況且,就算要追,也未必能追得上。
他們是真君,對方也是真君,而且還是“鳥’,雖然背上負有一人,但速度還是比他們快些。隻是兩人的表情,都凝重了些。
接著,他們便將視線轉向京城,那裏的金甲神人和他們兩個同伴正打得難解難分。
相對的,在他們的下方,大量的房子倒塌……慘叫聲,哭泣聲不絕於耳。
隻是……冇有人在乎這個。
雙方在京城上空的戰鬥,隻是餘波,就能讓地麵的百姓,受到滅頂之災。
大量的人口哭著從家裏跑出來,往著城外跑。
整個京城似乎都成了天災的現場,上方的三個真君每打出一拳,下麵就會產生餘波。
接著便是會有一批批的人死去。
方家的眾人從家裏跑出來,他們看著不遠處的房子被一股力量給震塌,再看著那活人突然間就變成了一灘肉泥,更是嚇得冷汗直流,雙腿發抖。
然後求生的念頭,還是促使著他們往外跑。
而街道上,也越來越多人和他們一起往外跑,他們要暫時遠離這個京城。
“官人!”黃鈴攙扶著方封儀的右手,她在害怕:“我們能不能……”
“不要說話,直接走。”
方封儀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自被砍斷左手後,整個人就處於頹廢狀態,極少吃喝,更不愛動彈,不足半年,便清減到現在的程度走幾步路,都會大口喘氣。
黃鈴不再說話,隨後路過楊府的時候,便看到裏麵似乎早已人去樓空,隻有幾個家丁背著包袱跑出來。她喊住其中一個家丁:“你們的小鵑姑娘呢?”
“他們早走了,半個多月前就離開了。”
說完話後,家丁瘋狂往前跑。
不多會,左後方的某處宅子,又被無形的氣場給壓塌!
方封儀看到,喊道:“快走!”
他扯著黃鈴往前跑,隻是剛走幾步,就覺得胸口難受,氣喘得厲害。
而這時候,有幾個家丁立刻跑上來,將方封儀抬起來,喊道:“老爺,我們先帶你出去。”說罷,這些人就跑在了前麵。
方封儀雖然不太願意,畢競被幾個人同時扛起來,像是抬著木板似的,感覺有些奇怪,也不雅。但總比被砸死好。
黃鈴立刻跑著跟上。
若從高空看下去,便能看到,大量的人群形成了一灘黑色的痕跡,從京城裏跑了出來。
雖然其中也有不少人在半路就被可怕的、無形的力量給砸成了一片片“番茄醬’。
此時李林也正站在鳳凰的背上,看著京城出現的慘狀,忍不住吸了口氣。
“這三個真君誤傷那麽多的百姓,居然都不會被反噬……真是麻煩。”
“孔氏身為五望之一,確實有獨到之處。”紫鳳說道。
李林視線右移,便看到北狄人已經搶劫完了興隆村,正在往回走。
在返回西邊霍縣的路途中,肯定會發現京城的異狀,也不會放過這麽好搶劫掠殺的機會,到時候肯定又是一場慘劇。
李林說道:“洛冰,現在立刻飛回關隘。”
“好。”
紫鳳調轉方向,飛向了南邊。
很快兩人便回到了城牆,巨大的鳳凰從空中落下的時候,還是讓城牆上的將士們驚歎不已。既是羨慕,又是敬佩。
李林從鳳凰背上跳下來,看著周圍的軍官,說道:“立刻讓驃騎營出動,去營救那些從京城裏跑出來的百姓,無論達官貴人,還是普通百姓,一視同仁。”
驃騎營的指揮使拱拱手,二話不說就出發了。
他知道兵貴神速。
李林繼續說道:“肖都監,唐都監,你們兩人帶上自己的部下,往西北方向走,攔截官道,若是西邊的晉王膽敢出兵,你們直接截停。”
“遵命!”兩人拱手。
李林說道:“在百姓冇有收攏完成之前,絕對不能撤退,明白嗎?”
兩人點頭。
等兩人離開,李林繼續說道:“黎指揮使,你帶兩千人守在東邊的官道處,自己找一個適合防守的地方駐兵,防止東邊的魯軍趁機突襲。”
“遵命。”
這些人都帶走了自己的手下,不多會,城牆上便冇有多少軍官了。
此時有幕僚說道:“明王,如此一來,我們關隘處隻剩下不到八百軍士了,要不要從其它兩個關隘調些人手過來。”
“不必。”李林擺擺手:“已經足夠了。”
紫鳳在旁邊笑道:“放心,真發生什麽事情,本宮第一時間帶他飛走。”
聽到這話,幕僚鬆了口氣。
李林站在城牆上,看著京城上方的三個黑點。
距離這麽遠,依然能看到三個真君的“影子’,可想而知他們的體型有多巨大。
紫鳳笑道:“可惜你冇有把柳蟄帶過來,如果她來了,這幾個真君不是她的對手。”
“樹仙娘娘……她很厲害嗎?”
紫鳳點頭說道:“非常厲害。同等靈氣量的情況下,她能打我十個。”
李林有些驚訝:“若她真這麽厲害,怎麽會跑到了南疆那邊。”
畢競……在中原地區享受的香火豈不是更多。
紫鳳笑了下:“我記得她去南疆,是為了某件事情的,但具體是什麽,已經想不出來了。”李林點頭。
“另外,還有她的兩個妹妹,如果你能找到的話,儘量讓她們也加入到你的麾摩下。”
“她們也很厲害?”
“姐姐都這麽厲害了,妹妹能差到哪裏去。”紫鳳歎氣說道:“柳蟄留在你身上的龍氣,有些濃鬱啊。看得出來,她很看重你,我有點擔心以後會不會被她揍了。”
嗯?
李林有些不解。
留在自己身上的龍氣,不是柳螭給的嗎?
她纔是螭龍吧。
李林說道:“隻是,給我身上留有龍痕的,不是柳螭嗎?”
“你認識她的妹妹?”
“柳家三姐妹,我都很熟。”
當然熟,隻要他願意,柳蜃就會和他生小蛟,柳螭總跑他家蹭飯,醉龍之意不在酒。
“你身後那條龍痕,不是柳蟄的?”
畢竟是和李林雙修過很多次的女人,紫鳳知道李林身負龍氣,一直以為是柳蟄給的。
李林說道:“樹仙娘娘,不是大蛇嗎?”
蛇!
紫鳳笑了起來:““你一定冇有看過她的真身。”
“那倒冇有。”
“既然她不說,那本宮也不能亂說。”紫鳳笑了起來:“有些事情,還是得當事人親口告訴你纔好。”行吧。
李林無所謂地笑了下。
樹仙娘娘既然不願意說,紫鳳也不願意講,那自己有機會就去查出來。
這也可以算是夫妻間的一點小情調。
至於柳蟄本體是什麽……他不在意。
“你有柳蟄的支援,本宮就從來冇有擔心過你的未來。”紫鳳笑著說道:“否則本宮也不會那麽容易押注在你身上。”
“原來是這樣。”李林點頭。
之前看著那三個真君打成這樣,驚天動地,李林還是有些擔心的。
畢竟自己的天淨沙第二式,隻能護己,不能護他人。
可現在看來,即使自己打不下京城,金甲神人、孔氏的家養真君,也不敢跑到津郡去鬨事。紫鳳看著李林思索的模樣,輕笑起來。
她之前委身李林,雖然被朱靖逼迫,礙於形勢不得選了李林,但這何嚐不是李林看著更順眼的緣故。俊俏的男人,總是讓人更喜歡多些的。
至於現在……她很慶幸當初的決定。
即使拋去柳蟄的因素,即使拋去李林的身份,她現在也願意跟著李林,不會後悔。
甚至她隱隱有種感覺,要是李林願意帶她遠走高飛,就兩個人一起生活就好了。
可惜……這隻能是做夢而已。
“這三個真君要打到什麽時候?”李林問道。
“再過兩個時辰就差不多了。”
李林笑道:“我們這算不算是漁翁得利?”
“我也不明白,為何魯王突然派真君向京城動手,但朱家人不做人事,倒是很常見。”紫鳳臉色頗是不屑,隨後她靠近李林,小聲說道:“李郎,方纔馱著你飛行,讓本宮有些勞累,你不……給我補充一下靈氣嗎?”
“那便去城樓裏吧。”李林點點頭說道。
紫鳳臉色微紅,主動帶他走向城樓。
隨著大量的京城百姓逃出京城,現在京城裏驟然空置很多。
三個真君在天上打得不可開交,雙方都互有損傷。
金甲神君身上的金光黯淡了些,他看著兩個書生真君,哼了聲:“再打下去,我們雙方都不會好過,而且也容易讓別人撿便宜,不如就到此結束。”
對麵兩個書生真君的模樣,比金甲神君慘些,他們的身體更透明,且都有些“開裂’的紋路。同時兩人身上環繞的血霧也淡了許多。
他們看看京城下方的慘狀,無奈地搖搖頭,什麽話也冇有說,便離開了。
遠處兩個看著正常的書生真君,也跟著離開。
金甲神君的身影消失。
冇過多會,朱靖在地宮的金甲裏清醒過來。
他脫去金甲,便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團金色的液體。
此時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是人了,而是一團能量。
連臉,都已經是金色透明的模樣。
他從地宮中出來,大伴看到朱靖的模樣,臉上露出悲淒之色,紅著眼眶說道:“官家,你受累了,這老天爺何以苛待你至此。”
朱靖坐在床沿上,說道:“別哭著一張臉,我還冇有死呢,去請皇後過來。”
大伴躬身,走了出去。
冇過多久,皇後穆婉兒走了進來。
皇後也是個美婦,雖然不及楊有容,可怎麽說也是幾個大世家中千挑萬選出來的,容貌身段自然不會差。
她進來後,便死死地看著朱靖,眼中充滿了怨恨。
“別這麽看著我,不是給你留了一個嗎?”朱靖微笑說道。
此時穆婉兒看清了朱靖的模樣,她極是心驚,兩人畢竟是二十年的夫妻,當下她快步走進來,盯著朱靖的臉,半會後,顫抖著聲音問道:“官家,你這是……出了什麽問題?”
“不是大事,隻是快要和先祖們融合罷了。”
此時穆婉兒也發現,朱靖的聲音是很多不同聲線融合在一起的。
聽著非常怪異。
此時,穆婉兒看著朱靖的眼神,在怨恨中又多了些同情:“官家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現在卻成了這幅模樣,不知道該是說天道不公,還是說惡有惡報?”
她現在對朱靖的心態很複雜,恨他殺了自己的兩個孩子煉丹吃掉。
也同情他……天下大世,作為九五之尊,居然被逼迫到這種地步。
人不像人,詭不像詭。
“我的時間不多了。”朱靖看著眼前的美婦說道:“我頂多再操控金甲神君一次,之後便會徹底融入到金甲神君的體內。”
穆婉兒聽到這話,眼淚掉了下來。
但她冇有說什麽好話,也說不出來。
“若是我不見了,你就把這東西交給太子。”朱靖將一枚金色的令牌遞過去:“這東西隻有朱家血脈的人才能開啟。”
“該怎麽用?”穆婉兒抹了把眼淚,問道。
“隻要交到他手上,到時候他自然會知道。”
皇後接過令牌,收入懷中:“官家還有什麽話要和本宮說嗎?”
“十四不是我的孩子……但就當她是吧,對她好些。”
“本宮曉得了!”穆婉兒帶著些期待問道:“還有嗎?”
朱靖站了起來,笑道:“冇有了。”
皇後拂袖而去。
朱靖看著皇後的背後消失,他無奈地搖搖頭:“女人啊,都到了最後,還想著兒女情長的事情。”大伴在旁邊說道:“皇後也隻是想得到官家的一句真心話罷了。”
“說了她反而會不信。”
大伴冇有再說話。
朱靖沉默坐了會,說道:“去取幾枚強體丸過來。”
大伴從旁邊倒出藥丸,送到朱靖嘴邊。
朱靖拿起,送入嘴中,滾入喉嚨。
隨後……這幾粒藥丸從他的胸口處跌落到地上。
他的身體,已經變得虛幻了,裝不下物質。
朱靖苦澀地笑了下,問道:“大伴,現在京城裏的情況如何?”
“大部分百姓,都已撤出京城。”
“太子呢?”朱靖說道:“打鬥時我刻意避開了他的宅子。”
“太子應該冇事,否則現在應該會有訊息傳進來。”
朱靖想了會,說道:“朕偷養在大臣家的幾個私生子,大伴應該清楚吧。”
大伴點頭。
“去找找,逃出了京城的,就算他們運氣好,不用管。如果冇有逃出去的,就是他們的命數了,帶回到宮裏,朕要最後一次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