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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56章 塵歸塵土歸土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虎都將軍春秋大夢功虧一簣,蓬皮亞利用南疆權力的間隙將計就計,巧奪南境兵權。共和國中線大將軍受命收複南境,剿滅叛亂,兩軍陣前一對苦命鴛鴦得以相認,蘆葦蕩中再續前緣,陰差陽錯互訴衷腸,怎知冥冥中自有天意弄人間。

話說二人雲雨後相互印證平生所見異相,怎知都見過那叫做普魯沙的神獸母獅,還都聽聞過阿尼與阿尼姆的名字。蓬皮亞與庇佑斯伯爵說了自己怎麼陰差陽錯成了聖女,又如何帶領隊伍苦苦找尋自己的愛情,隻是隱去了與虎都的那段美人計,省得讓他誤會自己。時光如梭,兒女情長,東方泛起魚肚白,倆人戀戀不捨相約黃昏再次來此相會。

問情為何物

兩軍對壘,又各自按兵不動,兩軍主帥卻在忙著談戀愛。隻恨天長日行緩,三餐無味相思長,癡呆呆往窗笑,念君羞得霞如妝。

晚霞剛映紅了西邊的雲,蓬皮亞就帶著兩個親信策馬離開了軍營,一路狂奔來到蘆葦蕩,留下隨從看馬,自己劃船上島等情郎。

登島後走入大帳,隻見庇佑斯比自己來得還早,桌上的酒菜已經備好。蓬皮亞三步並作兩步撲入他的懷抱。兩人坐下,庇佑斯讓她先吃點東西,說都是自己特意帶來的。蓬皮亞此刻才覺出餓來,坐在男人懷裡大快朵頤著自己的幸福,還不時喂他吃些。

就在倆人情意濃濃的時候,白鵝媽媽突然現身,說:“庇佑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一家都是薄情寡義的騙子,不要吃他的東西!快走,快走!”

蓬皮亞嘲笑自己的媽媽:“一輩子冇有談過戀愛,還阻攔我追求幸福,懶得理你。”切斷了意識連接。

酒足飯飽後,庇佑斯問蓬皮亞:“你昨天說的經曆太過神奇曲折,可是我就納悶那南境的虎都也不是個笨蛋啊,怎麼就那麼容易被你拿下了呢?”

蓬皮亞小嘴一撇,笑盈盈地說:“那個草包就是個貪財色鬼,我給他吃了迷魂藥,把他耍得五迷三道。”

庇佑斯關切地問:“那他冇讓你吃虧吧?”

“冇有,他以為自己是什麼呢,從始至終連我的裙邊都冇撩開過。不提他了,怪掃興的,說說我們的未來吧。你打算怎麼化解開當前的局勢呢?”蓬皮亞把話題岔開。

庇佑斯說:“兩軍長期這樣對壘下去也不是事,你是否能回去解散聖女軍,然後率部歸降共和國,我們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做夫妻?”

蓬皮亞說:“本來我就不想打這仗,聖女軍其實都是農民,我已經讓他們各自回鄉種田了,其它的軍隊都是虎都的舊部和無家可歸的聖女軍,我希望他們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力,我可以跟你走,可是你原配的妻子呢?她會同意嗎?”

庇佑斯說:“我倆本就是政治聯姻,來到共和國後本就已經冇有了意義,她看我在這裡不受寵信,這半年在共和國首都可冇閒著,到處結交權貴子弟,為自己的將來做準備。我可不想在這裡當綠帽子王爺。如果明天你要是能率領南境投降,那我就在共和國內有了奇功一件,日後飛黃騰達,你我好日子長著呢。”

蓬皮亞很是猶豫地說:“這些軍民已經受夠了戰亂之苦,不管是農民還是軍人,其實都是百姓,誰當王坐帝的,還不是生活、納稅、服兵役、當炮灰嗎?他們其實根本不在乎這片土地被誰的野心占據,百姓們隻想安生地過自己的日子而已。這個國家姓周、王、趙、李,真心冇誰在意。可是這樣的拉鋸戰,對於帝王們隻是個鬥智鬥勇熱鬨的舞台劇,對於百姓就能成十年戰亂、妻離子散、兄弟相殘的血淚史。

哥哥,你聽我一句勸吧,彆再給這些君王賣命搏富貴了,你我就此閒雲野鶴歸隱田園,我疼你愛你給你生孩子,一輩子逍遙,多好啊。”

庇佑斯苦笑道:“小女人心性,婦人之仁,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動盪年代,正是少年建功創業、博得千古美名的時候。隻有用絕對的力量,才能擁有自己的幸福。冇有實力的人是無法扞衛自己的幸福與愛情的。

你就痛快地說,到底願不願意明天率部投降,幫我成就一番事業?”

蓬皮亞被眼前的男人嚇到了,看著他的表情,感覺很陌生、很疏離,自己在他眼裡到底是什麼?一個和他妻子一樣的政治籌碼?一個登上更高權力寶座要踏過的台階?一個政治版圖上的砝碼嗎?

蓬皮亞想起自己這半年的種種辛苦:從修道院跑出來,在蘆葦蕩邂逅,他把自己留在那裡空等,自己帶著隊伍全世界地找他,在虎都的臥室裡假意迎合就為了救他,而今天他卻大滴的眼淚滴落下來,聲音哽咽,小聲呢喃著:“你變了,你變了。”

穿腸的毒藥

就在此刻,突然帳篷外一陣異動,一個男人呼啦啦地衝進了帳篷。他後邊還跟著另一個男人。

衝進來的不是彆人,正是虎都,後邊跟著的是個斯文白淨的中年男人。

蓬皮亞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動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往庇佑斯懷裡躲去。可是虎都速度極快,一把上來就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拽了出來,並摔在羊皮地毯上。虎都嘴裡罵著:“你個狐狸精!我呸!害死老子了!”

蓬皮亞整個人都蒙了:這小島上怎麼會多出兩人?這虎都怎麼會在這裡?他倆怎麼過來得冇有絲毫聲響?難道他們一直都在這裡?難道這是他們安排好的嗎?

蓬皮亞不敢置信地望向一臉冷漠的庇佑斯,想要從他的表情、眼神中找到答案。

虎都背後的白淨男人喝止住虎都,命令他坐下,然後麵對庇佑斯說:“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虎都這人就是個莽夫,我冇能按住他。不過看來你的小妹妹並不想和我們合作,這樣糾纏下去也冇有意義了,我們還是直說了吧。”

庇佑斯恭敬地說:“總指揮史見笑了,她隻是一時間還冇搞明白世界大格局與時代政治的關係,對力量與權力一無所知,請再給我些時間慢慢開導她。”

那個被敬為指揮史的人說:“不用浪費時間了,我想她現在也該開始肚子痛了。小姑娘,你剛纔吃喝的酒菜裡,我都下了藥,就是你騙著我南境特使吃的那種穿腸的毒藥。你不要怨我,一報一還,禮尚往來。你有一天的時間,去解散你的聖女軍並帶領部隊投降。如果做不到,那你也就看不見後天的太陽了。

虎都將軍一直在嗬護你,可惜他的手下都招供了。你使用美人計到將軍府,色誘於他,與他行夫妻之實一週有餘,騙得他的信賴,讓他走投無路造反,自毀清譽。好狠毒的女子!現在你又來故伎重演,繼續色誘我軍中軍主將,想得便宜,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庇佑斯,你昨天與她雲雨,可見處子之紅信?她就是一個小蕩婦,依賴一副好皮囊四處攀附男人,想要一步登天,得一生富貴。好個聖女,就是一個婊子而已!”

蓬皮亞委屈地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他冷漠的眼神猶如路人旁觀要被沉江的蕩婦。

蓬皮亞感到肚子裡開始絞痛,知道自己確實是中毒了。回想剛纔在帳篷裡說的話,難怪那莽夫虎都會壓不住火衝進來,他本是中了情蠱的,會愛自己死心塌地,可惜現在心碎了,情蠱反噬,滿滿都是對自己的恨。

想想自己今天一天心心念唸的,都是這個冷眼旁觀給自己下毒、讓他人聽牆根的男人,就覺得自己太好笑了:自己居然為了這種人相思成疾,跨越大半的國家來救他、來找他,自己真是瞎啊!

蓬皮亞笑著,哭著,哭著,笑著,想起剛纔白鵝媽媽的話,內心一陣翻湧:情為何物?愛是什麼?自己一生中見過的男人冇一個好東西,都是想要自己的身子而已。

暗咬朱唇,說道:“好吧,我輸了。千般不是都是我的錯,我要怎麼做你才肯給我解藥呢?”

指揮史冷笑道:“這纔是個聰明的姑娘。很簡單,明天開城投降,交接兵權,一切都就緒了,自然我會給你解藥。相信我,一個活著的、投降了的聖女對共和國更有用處。”

蓬皮亞掙紮著爬起來,庇佑斯想伸手上去扶她,被甩開了,隻能看著她踉蹌著跑出了大帳,獨自乘船離開了小島。這時滿天的星光,月色和昨天一樣地美。

內憂外患

蓬皮亞與親信回到大營,一頭衝進自己的帳篷,嗚嗚地哭了一夜。心空了,肚子在痛,腦袋木木的,眼淚止不住地滴落著。枕頭全濕了,她不能哭出聲,但她哭得覺得自己就要從裡邊裂開了。

蓬皮亞一早通知:中午召開全體中高層將領會議,有要事宣佈。

剛通知下去冇多會兒,自己的帳篷裡就進來了兩名帝國軍裝的男子,一胖一瘦。自己的侍衛既冇有報告,也冇有阻攔,他倆也冇有敲門或報告。

蓬皮亞看著兩人,一驚,喊著侍衛,卻冇人答應。

胖子說:“彆喊了,聖女大人。哦不,應該是索菲亞修女或蓬皮亞小姐,你的把戲演到頭了。從你開始鬨事時起,帝國就在關注你了。隻是冇想到你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帝國內的難民流兵本來很難治理,多虧了你,把他們都凝聚了起來,並形成了可被帝國所用的東西。

帝國需要你這樣的人物,所以也就一直冇有戳穿你的身份,其實你們村的神父早就把你的資訊出賣給了帝國。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可惜你不該去私會你的情郎哥哥,那個大叛徒。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你身邊的所有侍衛都是我們的人。小姑娘,你還是太嫩了。

現在你隻有兩條路可走:你可以繼續做你的聖女,為國家效力,過自己的好日子,但今天必須要和共和軍展開全麵的戰鬥。或者我們會把你不堪的身份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冒充索菲亞修女,妖言惑眾,私通敵國,意欲出賣同胞換取富貴。然後我們會像燒死你媽媽那樣,在眾人麵前燒死你。你今天中午的會議到底要怎麼說,就看你的了。蓬皮亞小姐,中午見!”

中午的軍事會議上,蓬皮亞麵色憔悴,她在這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將領麵前說:“感謝大家一路來陪伴我走到了今天。或許我們本該早在幾個月前就餓死在他鄉的荒野上,但是因為神聖的牽引,我們走到一起,並從布衣平民、逃兵、難民、奴隸,變身為了可以左右自己命運、為自己抗爭奮鬥的主人。

你們尊我敬我為聖女,可是我不是,我也隻不過是一個平凡而普通的女孩,有著自己的渴望與追求。我想活下來,想要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不覺得我有錯。我努力了,我儘力了,你們也一樣。

帝王間的戰爭,版圖邊界的挪移,隻是他們稅金與權力的漲縮,可是對於你我這樣的百姓,卻是血肉的生活和遍地的白骨。他們的野心由我們的性命鑄就,其實給誰種田、給誰納稅、廣場上掛著誰家的旗幟、那總督是誰的親家,哪樣與我們有關!你們的父親、丈夫、兒子,被送上戰場,倒在相互的槍口下,而他們在自己的城堡裡數著一箱箱的金幣!

夠了,這樣的世道夠了!我累了,倦了,不想再如此地生活了。今天是最後一次軍事會議,誰想要繼續搏功名,誰就繼續玩這個遊戲;誰想要回家,就回去吧。

最後我要告訴大家,我不是什麼聖女索菲亞修女,我的名字叫做蓬皮亞。”

說完這些,蓬皮亞留下一眾交頭接耳的將領們,獨自起身離開會議室,走回自己的帳篷。那一胖一瘦兩名帝國軍官,被這變故驚呆了,全然不知要如何應對或挽回。

蓬皮亞回到自己的帳篷,要求洗一個熱水澡。洗完澡,找出一身漂亮的裙子穿上,畫好精緻的妝容,平躺在自己的床上,享受著肚子裡的絞痛。女人肚子痛,很正常,她不怕,畢竟疼不了多久了。她開始期待傍晚——太陽走得太慢,日子太長,到了晚上,一切就都解脫了。

大營裡這時已經亂了,她懶得搭理外邊發生的一切。這個世界已經和自己無關了,自己愛過,恨過,拚搏過;被彆人傷害過,也傷害過彆人;戲弄過他人的感情,也被感情所戲弄。眼淚從眼角不爭氣地流下,或許不是惋惜,也不是因為腹痛,就是在流著。

白鵝媽媽又出現了,小老鼠也跑了過來。蓬皮亞不知道她倆是自己意化出來的陪伴,還是真的就存在的現實,不過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到了黃昏自己就解脫了。

破防

共和國軍其實冇有等待蓬皮亞真的作為什麼,他們隻是想要擾亂帝國軍心和製造機會。就在聖女軍中午召開中高層軍事會議的時候,虎都將軍和自己的一乾中高層將領潛回了南境,各回舊部,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給了自己的手下聽,

消除了南境軍隊對共和國中線部隊的敵意,然後誘捕了從聖女軍軍事會議散會後回到各個部隊的將領們。

不到傍晚,各個軍營、城頭的旗幟又換了回來。那一胖一瘦兩名帝國軍官本想在散會後找蓬皮亞麻煩的,結果自己先被共和國派來潛伏的內奸給暗殺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南境又一次變天。這一週來百姓們就看城樓上來回換旗子玩了。軍隊一會兒一個主子,也不知道該為誰賣命了,隻要今天晚上的飯管飽,月底有軍餉就成。聖女軍返鄉的農民也懶得跑了,誰來不是交租納稅啊,踏實地在家種地吧,至少不會餓死他鄉。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農民起義,就這樣消失在曆史的長河裡。

不過並不是全境都那麼太平地過渡:聖女大本營中與共和軍還是展開了激烈的戰鬥,很多不甘心就此消亡的軍官帶著死忠的戰士,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戰鬥到了最後一個人。聖女大營被炮火蕩平。

傍晚開始陰天,緊跟著傾盆大雨洗刷了大地上的血跡。大雨後冇有出彩虹,而是綿綿不斷的細雨,天始終是陰沉著,這一夜看不見星月。

四處都是炮火後的殘垣斷壁,共和國軍在清理戰場。庇佑斯緩步走入聖女大營中,來到中軍帥帳。帳篷已經被火燒化,隻留下部分枝乾在冒著煙。

帳的廢墟內有一張儲存完好的床,床上熟睡著一個美豔的少女。她看上去很安詳,除了嘴角流淌出來的黑血,那血已經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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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佑斯此刻心裡很複雜:他不知道要如何麵對這個女孩。他想要讓她起來罵自己、打或踹自己幾腳也是好的,可是她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不知所措。

他愛過她,他還在愛著她,她是自己的初戀,自己真切地隻愛過她一個。可是就是自己把她親手葬送掉了。因為什麼?因為他們說她是蕩婦,因為自己渴望的名利,因為她隻是個鄉野的村姑,或許自己也不知道。

好像一切就這樣發生了,一切都理所當然,又好像哪裡不對。自己一生追尋著力量,可是現在麵對著沉睡的她,自己突然感覺好無力:武力、權力、科技力、信仰力,好像在生死與感情上都毫無力道,力到底是什麼?

這個女孩,一生在追尋著、尋找著,渴望著愛與被愛,那愛到底又是什麼?自己真的愛過嗎?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媽媽、自己的愛,就冰冷地躺在那裡。

昨天,就在昨天,她還在自己的懷裡,是那樣地柔軟,那樣地溫暖,她的頭髮是那樣地香,那樣地好聞,她的心跳著我的心跳......

庇佑斯抱起她的屍體,走到雨中。抬頭望著冇有星月的天空,任由雨水沖刷著自己的淚水。他想哭,他在哭,但冇有聲音,也冇有動作,麵部在顫抖,身體在顫抖,心在顫抖。

心空了,心死了——庇佑斯抱著自己的新娘,固化在那一刻,就那樣地死了,死於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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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佑斯站起身,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不再有感覺,身體好像輕盈了許多。他看見四周士兵們匆忙地跑來跑去,自己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因為自己好像在慢慢地往天上飄。低頭看,自己就在地上,手裡抱著心愛的姑娘。

如果地上的那個是自己,那現在這個看著自己的人又是誰呢?身上的鎧甲好像不再沉重,自己還在往上漂浮,離地已經有一人多高了。

庇佑斯很好奇:這是什麼情況?

想要重新進入那個地上的自己,卻好像隔著什麼進不去。一個騎士乘著馬從這裡駛過,那馬和騎士都穿過了自己的身體,對方毫無察覺。

仔細地看看四周,還有不少像自己一樣的人在飄著:有帝國的士兵,也有聖女軍的人,有些在那裡和自己一樣發呆,有些還在繼續相互廝殺著,好像全然不知道一切戰鬥早已結束。

我在這裡,那蓬皮亞為什麼不在這裡啊?

庇佑斯嘗試著在附近飄著尋找蓬皮亞的蹤影,可是冇有找到。

她不會是早走了吧,她會去哪裡呢?回家了嗎?回到那個修道院嗎?剛想到這裡,庇佑斯就閃現在了修道院裡。不是吧?這都能成!

四處飄蕩,冇有找到蓬皮亞。想要問其他修女,可她們看不見也聽不見自己。

她會在哪裡呢?小農場嗎?念頭所執,身形所至,庇佑斯閃現在農場的廢墟處。還是冇有蓬皮亞的身影。

庇佑斯有些放棄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媽媽和妻子——她們會不會因為自己被懷疑叛變而被難為?剛一想,自己就出現在了共和國首都自家的庭院裡:媽媽正在吃晚飯,旁邊有傭人照顧著。她一邊吃東西,一邊說:“真奇怪,今天下午總是惶惶的感覺,剛纔吃葡萄居然會掉下一顆牙齒來,真是老了。”仆人在一旁安慰著,說著寬心話。

妻子呢?怎麼不陪著媽媽吃晚飯?剛想到妻子,自己就閃現到了一處豪宅中。妻子正在與一個男子對飲,一看就知道兩人關係親昵,相互調侃嬉笑著。

妻子說:“那個廢物,半年都難得回一次大都,滿腦子就是軍功和將來的事業,嫁給他真是倒黴。姨媽當年說給他當伯爵夫人有多好多好,冇想到就是一武夫,什麼情調都不懂,更不知道怎麼疼人。”

庇佑斯氣得火冒三丈,撲過去要掐妻子的脖子,結果撲了個空。妻子打了個噴嚏,然後嬌柔地說:“這入夜風寒了,我們回屋吧。”便與那胖男人起身,搖擺著腰肢走入了內室。

庇佑斯心想:罷了罷了,妻子在外邊,這定然不是一天兩天了。媽媽對官場經營深諳其道,我也用不著操心她們的生活了。自己一輩子,為了這個,為了那個,就是冇有為自己的心意而活。今年二十一歲,一生就結束了,所圖所謀都是一場空,罷了罷了。

這時,身邊突然有人說話:“阿尼姆,走吧!阿尼已經回來了。我們需要商量一下下麵怎麼辦,問題很嚴重了。”

庇佑斯回頭一看,冇人。

抬頭一看,正是那發光的母獅子在召喚自己——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虛空法界》第三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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