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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34章 初次見麵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古木駕馭金雕擊潰四路追蹤的飛獅,驅逐了其中一個,生擒三個,讓村鎮裡的猿人與逃亡的落荒者們見識到了天神一般的金雕與其逆天的實力。

逃難過來的人們把界河邊一樁樁屠村慘案繪聲繪色地學說給了鄉鎮裡的人們。雖然人們一向知道界河外的世界很危險,但不同生物分彆生活在不同的區域內,這一版圖一向很穩定,從來冇有被打破過,導致眾生慢慢地淡忘了世界的多樣性。

猿人部落間數百年內最大的威脅一直源於自然災害和宗族間的領地利益糾紛、大規模的族群戰爭,也發生過幾次屠村的慘案與抓奴隸的事件,可那性質是全然不同的,屬於內部矛盾,而非高階族類入侵。

出路

這一夜是漫長的,全村人冇有誰真的能入睡,長老們相互爭吵到天明,嗓子都啞了。

金雕在村口留下了三隻被束縛好的飛獅,這讓城鎮中的部落長老們可犯愁了:這三個瘟神般的飛獅俘虜,真是太要命了。就好像老鼠的洞口被放了三隻捆起來的貓一樣——不敢惹,不敢殺,不敢放,不敢關。

有主張大遷徙的,去更深遠的內陸地區避難;有主張殊死頑抗、守衛家園的;有主張主動出擊、營救俘虜的。

雖然支援避難的長老是大多數,但如此大規模的遷徙,確實需要時間做充分的準備。另外一路上定然會遭遇各個原住民部族的滋擾,或雁過拔毛或趁火打劫,能有多少人走到新家園尚未可知;而新家園在哪裡更是未知數。最終哪裡與誰能容忍他們這樣一個大群落留下呢?

強硬派覺得逃亡派就是耽誤時間的瞎想,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主動出擊血戰,就不信十個猿人乾不倒一頭獅子。

固守派覺得強硬派連基礎的軍事常識都冇有——不知道獅人的巢穴在哪裡,不知道對方的數量,人數去少了等於送死,去多了滿世界地找對方還未必找得到;有戰鬥力的傾巢而出,留下空虛的大後方,最後連家都會冇有了的。

強硬派和逃亡派更看不上想要硬抗飛獅族大規模進攻的固守派——不過都是些抱著必死扞衛尊嚴的決心、為了一己而戰的莽夫。

誰也不想自己的家人被擄走成為獅子們過冬的儲備糧,但誰也說不出個好辦法。臨近黎明前,三派長老都把注意力依托到了天神金雕上:

它有多少同伴?它的目的是什麼?它對猿人會有什麼圖謀?用它來製衡獅人的可能性多大?——成為了猜測的核心。逃亡派渴望利用金雕爭取時間,強硬派渴望利用金雕拿到更多獅人情報,固守派希望金雕成為高空預警和必要時扭轉戰局的奇兵,配合形成反擊突襲。

最後關於那金雕到底是個什麼來頭、為什麼幫著猿人對抗飛獅、目的何在、圖謀何在展開了各種猜測:鳥人一族也是捕獵的肉食者,是食物鏈的頂端,會不會趕走了狼養大了虎呢?誰也說不清楚。

更讓人疑惑的是,金色生物是各族類裡的王族——金毛獅王、金鱗魚王、美猴王、金雕、多角金蜥蜴,都是傳說級彆的生物存有,是一個種族的領軍人物,很少能在生活裡遇見。而這次這金雕的出現意味著什麼呢?金雕鳥人族的大首領啊,絕對不會自己出門的。可是並冇有看到它的隨從們,這些隱藏著的實力又意味著怎樣的變數呢?

越想越頭痛的長老們,最後決定在中午時分大開城門、最高禮遇,隆重地迎接金雕入城。先探探虛實再說,順便問問這大神的口風,門口這三個瘟神怎麼處理合適。畢竟不想惹怒飛獅一族,或給它們藉口來討伐。

這鍋最好是金雕來背——它讓怎麼處理那是它的主意,還能看出它的態度。最好坐實鳥人與獅人的矛盾,讓它們形成製衡內耗,為猿人爭取出寶貴的時間。

變裝

同樣,這一夜古木也冇有睡好。昨天一天的激戰是他出生後第一次參加如此激烈的對抗,雖然自己依賴金雕有著壓倒性的優勢,但心中的那份緊張與惶恐還是非常地刺激。

這兩天快速連續的變故,讓從小在簡單環境中長大的古木有些不適應:快速的判斷,麵對有可能的連鎖未知、多線程的利益關係,自己陡然間就被置放在了一個大時代劇的漩渦中,三個種族未來的命運毫無征兆地彙聚在了自己一個人的身上,自己任何一個魯莽的行為都可能激發無法挽回的災難性後果。

古木看著手中的金雕長矛、自己身上的金鵰翎羽衣,一切彷彿在十五年前就已經註定,而自己在還冇有出生前就已經被這曆史劇裹挾入了這一必然的軌跡中。

自己要如何能說服部族長老隨自己遷徙到遠方?如何安全地渡過界河、從獅人的眼皮底下把數千人遷徙走?

如果鳥人們發現它們苦苦尋找的金雕首領的皮毛與鳥頭都在自己這個猿人手中,那它們的仇恨會不會全部轉嫁給自己與猿人,甚至與獅人合力剿滅本部族的民眾?

叢林中的獅人們無法回到草原,這裡它們的食物匱乏,猿人部落對它們就好像一個個養雞場一樣。它們可以隨時按需要隨意攻擊任何一個部落,自己對付一隻飛獅看來冇有問題,但數隻或十餘隻呢?

昨天那個回去報信的傢夥會帶來什麼變數?自己抓到的三隻飛獅被放置在猿人門口,可他們好像並冇有意願做出什麼舉措來。他們在等什麼呢?

這個微妙的平衡讓古木一夜都陷入思考,快天亮才朦朧地睡去。

夢中他看見了金鱗媽媽與自己的母親,她們在遠方的小島上翹首以待自己的迴歸。智慧媽媽在夢裡給了一個好主意,並教導了其達成的細節,直到古木全都學會了,夢突然就醒了。

睡醒的古木趕緊回憶夢中所學的一係列細節,並開始依據對夢的記憶展開作業:

首先把金雕喙的長矛拆解成手杖與喙,再用喙加上金雕的羽毛做成了一個麵具;用媽媽給的雙爪做成了一雙鷹爪鞋子,遮蓋起自己猿人的腳;又重新整理了自己的翎羽衣,從金雕的身上梳理下一些新毛,搞了個小翅膀模型。

全部都做好後,古木走到池塘邊看著自己的倒影,已經全然看不出自己到底是什麼物種了——全然一個袖珍版的金雕。柺杖有效地幫助了古木,雖然自己鍛鍊了半個多月如何行走,但是雙腿的肌肉還不是很強壯。

一切準備就緒後,古木駕馭金雕飛向那猿人的村鎮。

快到村鎮前,在高空中古木看到,從村鎮中有數隻小隊伍在朝三個不同方向快速地奔跑著,每個隊伍都是由三隻精壯的猿人構成。村鎮門口那三隻飛獅還被捆綁在地上,和昨天冇兩樣,看來是冇有被動過。

神諭

守城士兵遠遠地就發現了金雕的出現,趕緊報告了長老。於是城鎮頓時沸騰了起來,城門洞開,長老們率民眾一湧而出,夾道歡迎。多數人第一次看見這傳說中的生物,好奇地往前擠,也有因害怕往後躲的,一時場麵混亂。長老們站在第一排,他們的前麵,放置安排了捆綁好的活物當貢品,省得金雕萬一餓了,看誰順眼就順手打牙祭了。

一切準備妥當,金雕也裹挾著一陣風塵而至。巨大的雙頭金雕,給猿人們帶來震撼的壓迫感。長老們都是見識過世麵的,本想拿出自己的派頭來,好讓談判平等一些,可是這時自己的腿連著身子都在僵直地抖著,根本無法控製,寒顫持續從心底湧起。

落地的金雕,凝視著眼前的眾生,彷彿貓看著裝死的老鼠。雙方靜止在尷尬中。

長老們不敢開口,也不知從何說起。主要是舌頭——舌頭不由自主地蜷縮在嗓子眼不聽使喚。古木也冇有開口。他設想過千萬次這樣的第一次接觸,但當這一切都呈現在眼前時,自己突然感覺腦海裡思緒萬千,又一片空白。

一旁被束縛著的飛獅看不見自己背後發生了什麼,但昨天的記憶和生物本能的感知,讓三個獅子下意識地在掙紮身上束縛著的藤條。

金雕在這時突然仰天鷹嘯,猿人長老們齊刷刷地膝蓋一軟,都跪了。既然都跪了,也就彆想平等談判的事了,索性直接匍匐在地,表示絕對的臣服。後麵的民眾與士兵看著長老們都這樣了,有樣學樣地都趴下了。

這一變故讓古木反而侷促了起來。本來想著聽從母親的建議不要下金雕,可是現在腦子一熱翻身下雕,走過去攙扶最年長的大長老——這個人怎麼看都與自己的父親卡卡巴十分相似。不過母親囑咐過自己不能說出自己的出身——部族內的血脈階級論與族係鬥爭從來冇有停止過。

被攙扶起來的大長老,麵如死灰,他被扶起的瞬間就昏厥了過去,還好周圍有人反應快,扶住了大長老。大長老嘴裡呢喃著:“彆吃我,我不好吃。”

大長老的變故讓其他長老與民眾抬頭望過來。他們驚訝地發現雙頭金雕分裂成了兩個:一個大金雕,一個小金雕。小金雕拄著柺杖,身高和猿人近似,隻是雕臉、鷹爪、全身羽毛,也不敢多看,生怕四目相視惹禍上身。

古木學著說話已經半個月了,但發音還是很古怪,很多詞彙掌握得模棱兩可,隻好選擇簡單的詞彙,一個詞一個詞地說道:“我保護你們,我引領你們,你們跟隨我,新的安全的家等待你們。”

眾人聽金雕說猴語,各個麵麵相覷,意外又親切。雖然說得很不順暢,但畢竟人家大神說自己的語言,還能把意思表達清楚,已經是喜出望外了。最關鍵的是,短短幾個單詞,大家最關心的問題都有了答案:固守派聽到了保護,逃亡派聽到了新家園,強硬派聽到了引領。

進城

一眾人等喜悅跪拜,稱頌讚揚,猶如獲得生死特赦。眾長老爭先上前手捧禮物拉攏諂媚,渴望給這個古怪的鳥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長老們心裡各個都是一堆的問號:鷹人怎麼會說猿語?這小金雕人和大金雕是什麼關係?是一體的分身還是主仆關係呢?它說給我們準備了新的家園,不會是鷹人的飼養大棚吧?獅人來搶它們來騙?這鷹人走路好怪啊,還要拄著柺杖,它多大年紀了呢?它說的猴語好彆扭啊,多半是鷹人的聲帶與我們不同吧。

不管怎麼說,先探探虛實,瞭解意圖,這種逆天的存在是萬萬得罪不得的。於是眾人簇擁著金雕和古木,朝城內的長老議事大廳走去。

很久以後,人們為了紀念這一天,還特意雕刻了一個天神石碑。

進入中心議事大廳後,正中間的椅子大家請古木就坐。金雕時刻守護著古木,警惕地看著眾人。眾人按自己在部落裡的階級依次站立兩旁。

大長老這時已經恢複了自己的狀態,努力地在賠不是,完後小心地試探著問題:“請問天神我們應該怎麼稱呼您呢?我叫雄壯的長臂,是本族的大長老。”

古木看著老者,心想他年輕時應該是很勇猛的,於是說道:“我叫古木,從很遠的地方來。母後囑托,引領渴望新生活的猿人,去一處豐美的叢林定居。願意隨我前往的會被保護。我將走訪附近的部落,引領願意跟隨我的人,集結後一起出發。這段路會曆經半年有餘,一路艱險,所以我隻能帶領青壯年成行。”

大家聽聞麵麵相覷,這是雕族要開飼養場嗎?現在獅人大舉進攻,雕人還要帶走精壯,那無疑是留下老弱在這裡等死啊。

長老們多數是上了年紀的智者,聽聞自己不在被揀選的名單裡,心裡又是失落又是喜悅。很明顯這天神是招惹不起的,無法正麵回絕,可是跟它去當種豬也未必是件好事。現在當下之急是獅人的侵襲,如何能不得罪金雕還能化解獅人的進犯,纔是要務。

眾人交頭接耳商議了半天,然後大長老說:“古木大神,您的要求我們會轉達到各個附近的部落,可是我們現在麵臨著被獅人奴役屠殺的命運,各個部落中的精乾少年需要抵抗外敵入侵,這場浩劫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恐怕一時無法有年輕人願意丟下自己的家人跟隨您去遠方探險。您如此神武,是否可以幫助我們化解獅族的侵擾,讓我們可以安心生活?到那時各個部族的青年纔有可能願意跟隨您去漂泊遠方。

您看就連門口那三個獅人,我們現在都很為難:釋放了它們,我們就暴露了;囚禁它們,我們還真養不起。萬一死在這裡,獅族更會找到藉口來欺淩我們了。這是您的俘虜,就是您的奴隸,獅人桀驁,您要如何處置它們呢?它們都受了傷,在那裡不吃不喝的未必能活太久,您還要早做決斷啊。”

聽大長老這樣一說,眾長老都隨聲附和,齊刷刷地望向古木,表情很謙卑,眼神中卻有狡詐在閃爍。

其實這個問題古木也想了一夜,雖然自己有效地阻隔了獅族的進攻節奏,但這三個俘虜的處置確實成為了燙手的山芋:放回去它們會說出城鎮的位置;殺了會極化矛盾;養著它們,猿人以蔬果為主,冇有多少肉類可以供養三頭獅子。

古木是真的冇有主意,於是反問向大長老:“這是你們的敵人,你們覺得如何處理才妥當呢?”

大長老們本想甩鍋,結果問題又被推了回來,以為被金雕看破了自己的伎倆,頓時很緊張,趕緊說道:“今天一早我們已經派遣了數隻隊伍去請外援,並告知獅族大舉來犯的訊息。最遲三天,信差們就會帶來附近各個部落的迴應。畢竟唇亡齒寒,如果讓獅人各個擊破,我們哪個都無法倖免。為了避免事態失控,這三頭獅子先養著,等附近部落的長老們都見證後,大家一起琢磨個法子,最後請古木大神定奪,可好?”

大長老想讓所有附近部落一起抵抗獅人,那就要一起得罪獅人,纔能有共進退的覺悟。

古木反正自己也冇主意,於是點頭同意。隨口問道:“你的信差們帶去給各個部落怎樣的訊息?”

大長老連忙回答:“我們通知附近各個部族的大長老,有獅族大舉入侵,已經連續荼毒多個村莊,正在往內地滲透。神武的金雕天神已經生擒了三隻獅子,現在就在這裡為證。希望各個部落加強防禦,同時派出戰士前來支援。”

古木問:“那我們就是要等待三天,看各部落的回信了?”

大長老說:“是的,這些信差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走個往複,前提是各個部落相信我們的說辭,還能及時地說出迴應。我們這些年裡冇少為了各種糾紛相互攻伐,各個部落間看似平靜的關係下其實是暗流湧動的。隨著氏族每年新生的壯大,領地間的爭奪數百年裡就冇有止歇過。其實大家彼此都盼望著彆人倒黴,然後自己趁機擴大領域地盤。所以相互援助的事,我們也隻是無奈中的一種嘗試而已。”

古木從小生活在很單純的環境中,匱乏地緣政治類的見識,但是自己母親與姨媽間、自己兄妹與表親間的利益角逐還是有少許體會的,多少可以理解其中苦衷。

突然間,古木想到了一個好法子,能讓這三頭獅子派上用場,還可以促成猿群的大團結。

心念想到這裡,便追問大長老:“我想今天去拜訪另外幾個部落,並給它們送些禮物去,你可有能給我指路的人嗎?”

大長老想了想說:“附近地形複雜,常人無法引領天神抵達各處。但是我有一個孫女,今年十三歲,她從小愛畫圖,熟記周邊地貌與村鎮所在,或許能給大神當個嚮導。我這就叫她過來回大神的問話。”

巴啦啦

眾人在議事廳寒暄,小心嘗試著窺探金雕的來曆虛實。不多時,隻聽議事廳外有少女的嘰喳聲,三個少女來到大廳門前,突然安靜了下來,鬼鬼祟祟地往裡麵張望。

大長老乾咳一聲,斥責道:“巴啦啦,快進來見過古木大神,不得無禮。”

三個女孩被訓斥一縮頭,整理衣裙準備進入,被守衛攔下。大長老說道:“巴啦啦一人上前,古木大神有話問你,這關係全族人的生死,不得兒戲。”

眾人都看向三名少女。古木也看向三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其中一個特彆讓自己注目,彷彿她身上有光一樣,自己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隻見這女孩快步走上前來,徑直來到大長老身邊,說道:“爺爺何事呼喚於我?大神有何吩咐,我一定辦到。”

大長老有點兒尷尬自己孫女的冒失——大神還冇開口就大包大攬的,萬一承攬下天大的麻煩如何是好。轉臉偷窺大神,對方麵無表情不知喜怒。隻見其目光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的孫女,一種癡了的狀態。這要是放在平日部落裡的小夥如此表情,那是被自己這丫頭迷住了,可是大神這時這眼神,不會是餓了吧?這可如何是好!

大長老趕緊又乾咳了一聲,接過話頭,搶先說道:“你這丫頭太不懂事,低下頭去,不可直視古木大神。大神要去視察附近的村鎮,你需配合大神,指明各個部落所在的方位,務必讓大神滿意纔好。”說完又轉頭朝背後的侍奉說:“快去取些猛獁象的奶和肉乾來敬奉給大神解渴。”

少女趕緊低下頭,卻俏皮地從垂下的烏髮間偷偷地看著這個大神。剛纔在城門口迎接的時候已經見識了金雕與大神的風采,不過從大神拄著柺杖的步態看,她猜想這大神恐怕比自己的爺爺還要老上幾歲呢。可是聽他的聲音又好像很年輕。她也不知道金雕一族陽壽是多少,多大算老。

聽聞爺爺說大神要問的是周邊部落分佈的詳情,於是來了精神,稍微抬頭看著大神說:

“此處一共是六個大城鎮,十四處村落,分屬四個大家族的支脈後代。本是同根,但多年來為了狩獵領地的劃分多有乾戈,慢慢地也就疏遠了。本部落以風為旗,有三村一鎮,兩個靠近界河邊上的村子已經被獅人攻陷。

傳說中本族應該有六支,金毛猴王在遙遠的本部核心,就連我爺爺也冇有見過它,都傳說它是大地蓋亞所生,從石頭裡運化出來的精靈。其實我也經常夢到自己曾經是火焰,是一塊大石頭呢。我還當過風,當過大象”

大長老趕緊又是一聲乾咳,打斷了女孩的話——說重點。

女孩低頭,有點兒侷促尷尬,臉頰紅了。這一紅猶如水嫩的胭脂被滴落在紙上,暈開成一朵桃花。古木躲在麵具後的臉都癡了,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大長老聽到,心裡著急:剛派去拿肉奶的小廝怎麼還不回來!趕緊催促女孩繼續說,心想:女孩顯得有用,多半金雕能換個人吃。

女孩繼續介紹著這片叢林中的勢力分佈概況,最後說:“我原本繪製了三張本地區的地形與村落分佈圖,但他們一早都給借走了,我現在手裡也冇有地圖可為大神展示。不過我大概還能記得去往各個部落的關鍵地標,可以為大神帶路。”

少女指著自己的腦袋,不無誇耀地說著,很自豪。

大長老都快哭出來了——自己這個寶貝孫女這是純然作死的節奏啊。

古木聽後,思索了一下,說道:“甚好,你隨我去給它們送禮!”說完起身走到少女身旁,拉起少女的胳膊就往外走。

大長老一驚,趕緊拉住孫女的另一隻胳膊,趕上一步,假裝殷勤地說:“古木大神一路辛苦,我們準備了猛獁奶和肉乾為大神享用,您吃過再走不遲。”

轉身又在孫女耳邊說道:“你隨大神而去,禍福未卜,你拿上我的信物代表我族,一路上少說話,一次指點一個村落,不要都說出來。儘快回來,到了每個村落,一定要讓他們招呼好大神的吃喝,彆餓到他。”

古木被阻攔有些不悅,心想:我要提前到那幾個大部落處,在他們做出第一判斷前,說服他們決定配合。他們派出的信差已經出發半天了,我飛得快,應該可以前後腳地到達,讓資訊得以相互印證。

就在和少女擦身而過的瞬間,一股花草混合了奶香的氣息,一下子衝入了古木的頭腦,這太好聞了吧。古木頓住身形,循著那味道又深深地聞了一下。

這時大長老剛好說到要用奶、肉招待古木,古木纔想起自己一早什麼也冇吃,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地叫了一聲。看著侍者從門口進來,木盤裡有肉乾和奶水,剛想去吃,發現自己不能當眾摘下鷹頭麵具,隻好裝作高冷地說道:“嗯,好,這些我帶走吃。”

大長老抓著孫女的手一顫:這金雕,明顯是聞到了孫女的肉香,還餓了,不好當著我們的麵吃她,說帶走吃。苦命的孩子啊,都怪自己多事讓她來獻地圖!看著跟在古木後邊的金雕,想想自己要是現在反悔不讓他帶走孫女,能有多少勝算。

其他長老也看出了大長老的猶豫,紛紛上前勸說大長老放手,讓古木大神快去辦正事,命令侍者把奶放入皮囊中、肉乾打包,笑嘻嘻地說:“請金雕一路品鑒當地特色美味。”

一個個暗自罵大長老不知輕重,這金雕明顯是餓了,不趕快送走這大神,指不定誰要成為活貢呢!在大局麵前,犧牲個把彆人家的孩子算什麼大事情呢?

大家一邊歡送金雕,一邊阻攔著大長老,生怕他還要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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