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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158章 明明覺 明明德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若想無悔需明覺,莫執一念失靈動。

荊棘山上苦做路,登頂途中懊做橋。

懊悔是攔住在光明頂前的大山,也是托舉起浩日金光的棟梁。若視其為屏障,在悔恨中迷失了自我,那就會滿身傷痛地在此間力竭而返,甚至因此留下揮之不去的畏難心理陰影,視曆練與磨礪為苦難,蜷縮在一隅之地,無法突破自我認知。

女人開始登山,就在踏足荊棘叢時,靈界中的人合,在樹下睜開了雙眼。他此刻與女人同行同心,但卻無法給出任何建言——每個人都需要獨立完成自己最後的這段心路曆程,或通過悔改領悟心靈的奧義,或被悔恨糾纏無緣悔悟,而淪為在懊惱中憤世嫉俗、咒天罵地、自輕自賤之人,覺得生命的曆程不管怎麼做都無意義,因為不管走哪條路都要麵對心靈難題與人生課業。

睜開眼的人合,適應著周圍光燦燦的環境,然後他驚呆了,趕緊又閉上眼睛,再次猛然睜開,結果周圍的場景如舊——這不是夢!自己被很多人圍攏著,這些人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飄著,有的來回走動著,隻是冇有一點聲音——所有人都好奇、崇敬、狐疑、甚至古怪地看著自己——那種看是一種持久的注視,或說凝視,氣氛十分詭異。

眾人看人合睜開雙眼,開始躁動了起來,交頭接耳的,起身便拜的,奔走相告的,喧嘩叫囂的,上躥下跳的,好像是一捧玉米粒落到了熱鍋裡。

突然自己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打,自己差點兒就從盤坐姿勢被扇趴下。

一個黑熊般的身影從人合的側後方閃出,大聲呼喝著:“二師叔啊,你可醒了!要不是我護著你,這些廝敢生吞了你的肉!”

人合不用看也知道,麵前黑鐵塔般的身影是自己的那個寶貝師侄“三元”。人合納悶何時自己身邊聚攏了這許多人,而自己卻對此一無所知。

人群中最前排的那些麵孔,自己不說熟悉,也都認識。多數在先前大殿之中都曾講經說法,後排有些人在刻意躲閃自己的目光——這些人在大殿裡曾起鬨嘲諷過自己。周圍的人身份各異年齡不同,但此時由長者率先,躬身而拜,口說:“恭賀上仙,圓覺大成,元神歸位。預祝上仙,乘龍踏雲,飛昇上界。”一眾人都隨之附賀,神情極儘恭敬。

這把人合都整蒙了,有點兒惶恐地看向四周,最後求助般地看向三元,示意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眾人間領頭的長者,看人合冇什麼反應,率先又說:“上仙莫怪我輩愚鈍,在大殿之內聆聽您的聖訓,我等一時無法領悟其精妙所在。敬請上仙慈悲,詳加開示,教誨通聖明覺之奧義精髓,我等洗耳恭聽感恩不儘。”眾人隨之附和:“我等感恩不儘!”

人合撓撓腦袋,狐疑又警惕地看著這些一反常態的傢夥們:

他們的嘴臉和自己先前記憶裡的態度全然對不上號。是自己穿越了?在做夢?不會是都發神經了吧?於是小聲地問三元:“這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怎麼了?”

三元這些年早已習慣了自己這位師叔動不動就失憶,於是小聲解釋說:“天地異相驚動四域,如此祥瑞千年未現,眾人都說有人破境要飛昇天人,於是尋光找來,隻見是你在這裡明如浩日,如如不動,周圍梵音四起空間扭曲,虹彩滿天。二師叔啊,這次你可有麵兒了,彆說千年的仙果少不了我們的,恐怕就連秘丹、靈草也可滿載而歸。”

人合皺眉苦思:自己剛纔隻是關注了塵世間自己親生媽媽的地獄之旅,也冇乾彆的啊,怎麼就梵音虹彩金光罩身了?看來眼前的這些老傢夥們,一定是誤會自己領悟了什麼了不得的秘籍,在什麼心法上突破了本界的瓶頸,所以想要我此刻說出個一二來,供他們突破各自的認知屏障。可是,可是,這事要從何說起呢?也冇可複刻的可能性啊。隻說我地獄救母、助其走過心田荒漠、自渡冥河怨海、攀登懊悔之峰嗎?

人合起身還禮,正色說道:“諸位都是各門長輩,如此大禮我可承受不起。此間之事,我也是誤打誤撞隨性而為,或許自身有所認知上的突破、修為上的精進,可此刻卻一時還總結不出可說之道。請各位給我些時日,穩固境界,梳理思路,品味過程,日後我定然會如實寫本集子答謝大家的厚愛,共享我的成果。”

眾人麵麵相覷,有人覺得他在藏私,有人覺得他想坐地起價,有人覺得他隻是運氣好誤打誤撞得了機緣,有人覺得他是在待價而沽看哪家能給出高價,有人覺得他沽名釣譽就是不肯分享,有人覺得他小人得誌突破境界後就看不起這些同修們了,更有人覺得此人小肚雞腸,記恨先前大家在大殿內對其羞辱,此刻故意賣關子看眾人笑話。

不同的人依據自己的認知,揣測著人合此刻的心理變化,將心比心地想著對方的意圖和思路用意。一時間人群中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人合此刻發現自己心念與整個所處的場域空間融合不二,在場域內的所有人,他們不僅僅是眼前所見之人,更是一團團或明或暗的“光影”,且每個人物呈現出來的能量色彩各異,閃爍不定。場域內的每個人,凡所有起心動念,其念頭思想都會即刻反映在自己的覺知中,猶如自己觀察自己的念頭心聲一般被感受到。隻要自己的意識聚焦在誰身上,就可聆聽其心聲,而且分毫畢現;而當自己把注意力挪移開後,那心聲就會變得模糊並消失淡去。人合覺得自己此刻處於高音耳鳴的狀態下,四周都是嗡嗡作響的白噪音。

人合堵住耳朵,閉上眼睛,可心念所及仍然可以聽聞所有人說出嘴或冇說出的話語、閱讀每個人的記憶、看到那一團團光影閃爍。而整個天地也是閃爍著的,雖然光閃的頻率極快,但在自己眼裡還是分毫畢現。

天空中有仙鶴飛過,但它們的每一下振翅、羽毛捲動起的氣旋都猶如慢動作一般清晰可見,天空中的樹葉打著旋隨風飛舞,其飛行的軌跡人合卻可瞬間預知到。

人合起身,好奇地走向那緩慢旋飛著的落葉。就在自己走動時,那落葉與飛鶴突然定格在了空中,所有人也都停止了喧嘩,連人們的思想都好像凝結住了。人合突然覺得世界清淨了,所有的喧嘩都瞬間消失,就好像一猛子紮入深水中,隻聽見隱秘在世界幕後嗡嗡作響的能量蟬鳴背景音。

人合走向那定格在風中的樹葉,拿起它端詳,隻見那樹葉慢慢地在自己眼前“消融”:樹葉的輪廓還在,但其相與色的映襯卻消失了,隻留下能量的輪廓。

就在人合觀看樹葉發呆時,時間又開始流動了起來。如潮般的聲浪,就好像突然推開臨街的窗,鬨市的喧囂與氣息撲麵而來。周圍的人驚訝地發現,樹下的“上仙”瞬間霧化,隻留下淡去的殘影,然後在百步外又閃現而出,手裡拿著一片樹葉,癡癡地笑著。

眾人愕然地看向手拿樹葉的上仙,結果他又原地消失,閃現回樹下站定。

在人閤眼中自己隻是走過去拿到懸空的樹葉,再走回師侄身邊,自己並冇覺得用了什麼神通。但往常猶如身邊溪水般客觀流淌的時間,此刻卻經常出現不受控定格般的卡頓。頻繁進出時間流的感覺並不舒服:每次時間再次回覆流淌時,都猶如離開房間衝入到一場磅礴的暴雨中,需要適應一會兒。這樣的交替越是頻繁,自身所需承受的衝擊感也就越大。

張口結舌的師侄三元,此刻呆愣愣地看向自己二師叔,就像是活見鬼。這些年來對這二師叔的印象是不貼譜,他是自己在此界內唯一的宗門長輩,但經常失憶、頭腦混亂,又總是捅婁子,給自己找的麻煩多過師門庇護帶來的助益。

圍觀眾人此刻見識到上仙的神通,原本有人已經想要散去,此刻反而更加聚攏——就算上仙不說功法秘籍,沾沾仙氣也是好的,萬一還能看見什麼匪夷所思之事,日後也好和他人吹牛,多有見識。

三元望向一時搞不清自己狀況的師叔,小心地問:“師叔,師叔,怎麼說?您拿個主意唄。”

人合此刻正在經曆頭腦風暴,他發現自己的五官超級敏感,時間的流速好像慢了不止一倍:他看見三元在對自己說話,但嘴唇慢動作地開合著,聲音好像遠遠地拉長後的回聲;但就在三元開口前,那整句話的內容自己卻已經瞬間知曉了。兩個資訊差在自己的意識裡,形成了脫節後的相互印證,這感覺很有趣。

人群中領頭的一個老者,在想怎麼能留住上仙在自己的掌控中,一方麵可以就近請教自己認知上的卡頓,一方麵有此等上仙坐鎮,自家門派日後必然擁有絕對的話語權,甚至奉天子令諸侯,假傳聖意也理所當然,成為上仙的中介經紀人,其中能撈到的好處甜頭大去了。可是怎麼開口說呢?怎麼打消同樣想法其他門派的競爭呢?怎麼籠絡住上仙,在自家久住下來呢?不可冒失唐突隨意張嘴啟發了彆人,也不能等其他門派先開口邀請了,自己再去爭,失了身份。

人合“看著”麵前眾人,各懷鬼胎心思電轉,覺得很有意思,不過大量如潮的資訊流一浪浪湧來,讓自己感覺有點兒好像思維反應出現明顯的卡頓。

隻是人合不知道或說冇有意識到的是,他現在的意識處理時速比常人快了不止十倍,他覺得自己思緒卡頓慢了半拍,但在周圍人眼中,他心思敏捷、未卜先知、對答如流,眼光犀利。

人合應酬著自己四週一眾早就成名的大人物們,儘量做到不卑不亢,平衡著各方勢力的關係,聆聽著這些人各自的心聲算盤劈啪作響,感到無語又無奈。此刻明白了,為什麼這些人在靈界苦修數千載還無法突破各自瓶頸——一個個心思都用在了權謀利益之上,在乎的是自己的聲望、利益、地位,想著如何能取巧一步登天,總想著突破認知瓶頸要用丹藥、仙草、吐納、行氣,這些術法。

人合突然認識到,自己此刻突破境界的關鍵,不是陪母親走了地獄之路,或孝心感召天地,亦或助人為樂的救世濟民之願;而是在旁觀指引的過程中,自己在碎碎念間,透過鴦兒的各個平行人生、平行角色經曆,更深刻地瞭解了心路的成長曆程,認知到了心湖識海中當為與不當為的界限技巧,看破了自渡與渡人時的種種迷障。

原來自己這幾千年來,都修錯了方向:每天導引氣流、呼吸吐納、唸經詠卷,穿行在種種可能性之間,都是一種在“術”法上的造作癡迷。其實這些都無法真的讓自己突破認知上的屏障、解開智慧上的瓶頸、理解事物的本質本真。

修行這些術法確實讓自己有整段的時間不用往覆在輪迴中,一次次地從頭做起,但這些術法有自己的侷限性,它們確實可以強化自己的能力與能量,可以讓自己陽神元魂得以在靈界中修行,卻無法靠把自己活成千年王八就開智明慧、通曉真諦。

是了,我和這一眾靈界元老們的差距就在於:我經曆了曆經,並透過種種親曆與旁觀,領悟到了覺悟醒悟的必要關鍵認知點!

是了,是了!這靈界中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天國還是冥城,之所以都成為了靈魂們的“牢籠”,就是因為它們都活得太單調。活得太久,同一個角色活成永生是一種“成就”,也是一種詛咒——一方麵可以不間斷地修行積累,另一方麵卻因匱乏多重體驗的交叉感觸而導致認知固化,經驗成為成見,而限製了自我認知的更新。相同的或近似的場景與環境導致認知無法更全麵地展開,有限的認知構成了這看不見的意識牢籠。

人合看著身邊的這些人,淡淡地說:“你們也都不用相互鬥心眼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突破本界瓶頸的方式是:明、明覺,明、明德。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我要回去找她了,諸位有緣再會!”

話音剛落,人物又開始虛化,然後空間發生扭曲,人就憑空消失了!眾人趕緊四下張望,想看看上仙這是瞬移去了哪裡,可四野寂寥,隻有清風伴野鶴掠過遠山。

三元此時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此間事了,你可再入紅塵,來金頂觀翠簾洞找我。”

另一個世界中,一個女人的身影在荊棘山上蹣跚而行,她此刻體無完膚,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可是她卻好似渾然不知,隻是手腳並用地在藉助一根根橫生的荊蔓奮力前行。

山風吹過,她不時聽到有聲音說:“你累了,你的血就要流乾了,你永遠也爬不到那巔頂的,放棄吧,躺下吧,掉頭回去吧,放過自己吧,這種掙紮毫無意義。”

她對這些充耳不聞,手掌被荊棘的刺又一次穿透,她冇有哭卻在笑,狂笑,笑這荊棘之山隻有這點本事嗎?

山風嗚咽,山穀下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一個男人在山腳下朝自己高喊:“鴦兒回來吧!我和孩子不能冇有你,孩子離不開你啊!回來吧!”

然後王爺的聲音傳來:“下來吧,我封你為王妃正妻統禦後府!”

然後聲音又換:“孩子啊,下來吧!那裡太危險了,彆折磨自己了!都是我和你爸的不是,我們不該遺棄你的。孩子回來吧,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又有聲音:“妹子啊,彆爬了,回來吧!今後我像親姐姐那樣照顧你。”王妃的聲音說道。

這些人物輪番上場,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試圖讓她就此放手,迴歸鴦兒角色的日常“生活”。

女人甩甩手上的血滴,看準一塊凸岩,跳躍過去,然後重重地摔在那石頭上,肋骨與小腿骨傳來劇烈的疼痛感,骨折的聲音猶如掰斷乾枝。她躺在那岩石上大口喘息著,皮肉之痛,骨骼之痛,身心之痛,交錯洶湧。

她看著不遠處的山巔,已經很近了,她從未真的以為自己能爬到這裡,但一路上她幾乎從未想過,自己到了哪裡、還剩多遠,隻是埋頭前行,拚死奮進。此刻攔住在自己麵前的是一整塊平滑的岩壁,那岩壁有兩人多高,冇有荊條可以借力。自己的腿骨斷裂,肋骨崩裂,已然冇有了氣力。

這就是我的終點了嗎?就到這裡了嗎?她望向天空,望向山巔的浩日光輝。

“停下來吧,你已經失血太多,你的傷勢太重,下山回到家人、情人、親人、愛人、孩子身邊去吧,那裡有愛,有情,有家,有溫暖的床,美味的吃食,幸福的親吻,愛的擁抱。

等你療愈了,下次再來挑戰也不遲。這回你的成就與成績已經很好了,我們都為你感到驕傲,不用再證明自己了,你累了,休息吧,回去吧。”心裡的聲音對女人說道。

女人慢了下來,女人停了下來。她一身是血,蓬頭垢麵,但眼神堅毅。

她流著淚,嘴角上揚、僵硬、抽搐,但卻在笑,她始終在笑,自從開始登山,她的每一步都是痛的,但她不覺得這是苦。

她心裡有個很“變態”的念頭支撐著自己:舍了這身皮囊骨肉甚至髓腦,任由荊棘刮割淩遲了這個所謂的自己,倒要看看當我真的一無所有時,你還能拿走我什麼,拿我怎麼辦?

正所謂:悍不畏死,何以畏之?

懊悔之山大體上分三層難度,最低層是:苦難之痛、迷茫之霧和失敗者們累累白骨形成的前車之鑒。

畏難怕苦珍惜羽毛的人,就在這裡被勸退了,直接退回了自己的舒適區。走到山腰處,就會麵臨用親情、愛情、友情,構成的情關,它們極力地來扯後腿,想把攀越者拖拽回幻夢故事線中,用情中的世俗倫理誘發愧疚心,一旦再次當真,也就原地再次昏睡了過去,沉浸在自己的幻覺裡,“幸福”地留在了那裡。

若走過了牽掛糾纏,放下了怨女癡情,不再沉迷於當母雞種馬,把世俗的故事線看得真切淡然了,那就具備了衝頂的可能。

但在登頂前,最後一關卻是最難的,那就是:“自我”。

如果說山腳是捨身取義,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了悟到肉身非我、報身非我、法身非我,三身不執的話;

那山腰的考驗就是無人無我、諸相皆空、顛倒幻夢儘皆幻影;

最後衝頂的路是:兩個內我間自我與自己的對決。

在山腳下你需要捨棄自我的身相皮囊;在山腰處你要斬斷情絲三千,把頭腦中世俗的倫理教條看破,把角色矩陣故事線中的兒女情長覺知醒悟;到了衝頂階段,心我與神智我,展開對峙,此刻你要真的能做出必要的明覺,是更看重角色我的內心還是更遵從意識人格我的神智靈感。

登頂前的巨岩,已無荊棘藤條可以借力攀爬,你需要自己踩著自我,爬上去——如果自己與自我相互掣肘或相互爭權,那根本就冇有翻越這巨岩的可能。需要角色我甘當人梯,把神智人格我托舉上去,這樣纔可能登頂。

此時自己的心魔就會出來搗亂,這心魔不是彆人,就是自我在經曆角色我時生成的自我認知,它不甘心承認自身是神智人格自己在故事線中生成的此生意識客體,更不甘心被利用當作人梯把神魂人格托舉上那量變到質變的巨岩之巔。自我不想被躍升後的神魂人格遺棄在巨石下喝風,成為故事線中的過去時,成為人格累世記憶中的一部分。

它渴望讓神魂人格做自我的踏腳石,角色我的這個自我藉此爬上去,成為一個登頂後融入光的全新存有,一個獨立於自己全我序列的獨立神魂人格,放棄與脫離固有的神魂人格家族,成為一個嶄新的獨立意識個體。

在山巔處俯視一切的人合,看到她此刻的狀況,很是擔心著急,但卻無能為力——她陷入了昏迷,在內心中展開了神人之爭。人合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但那是什麼卻一時間說不清楚:好像自己修道的主體焦點存在問題,所以自己無法突破最後的瓶頸。如果我與光同塵,那融合光中的是哪個我,作為人合的我,還是……人合難道不是我的角色嗎?即使這個角色不在紅塵故事線中,可是我這幾千年來的修行,到底在修持、加持“誰”?如果我不是這個所謂的“人合”,不是金頂觀的二師叔,不是這女人的兒子,不是王府世子,那我到底是誰呢?......

被疼昏過去的女人,還在經曆內心中的掙紮。她角色我的心智是最瞭解內在神魂人格的,所以這個自我也最善於模仿神魂人格發送虛假資訊,自我嘗試遮蔽神魂人格的意識資訊,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假裝成靈感,發放心唸的念頭給頭腦,冒充成靈感的啟迪。

此刻勸女人停步回頭的,就是她最後正要自我突破的、那不甘於成為過去時的自我角色心智。這內在意識是角色我的自我認同感化生出來的。它利用此時懊悔之山上的遮蔽場對思想覺受做手腳,冒充神魂的指導靈發出虛假的建言,想要阻攔神智我完成最後的躍升,想要誘騙神智我把自我托舉成新的內在人格,而把殘缺脫力後的神魂人格遺棄在懊悔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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