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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150章 行動與無為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心性所歸信念所引,中陰靈界隨願化生。

種種曆經暗合心意,良藥苦口盪滌心靈。

在血海中的漩渦猶如紅色的龍捲,裹帶著女人的身影閃現在一大片無際的荒野中,然後那龍捲消散開,隻留下女人無力地匍匐在地。

萬裡戈壁烈日當空,舉目四望唯有沙海。女人舉目四望卻找不到方向感,隻感覺渾身痠痛且口渴難耐,四周的熱浪讓大地蒸騰起渺茫的幻影。

“醒醒,醒醒!這裡不宜久留,往前走,隨便哪個方向,隻要徑直前行,不要多想就能很快走出去。”一個念頭透過直覺進入女人的意識中。

女人費力地起身,看著四周無際的荒原。頭很暈,呼吸困難,腳下的沙很軟,這讓她舉步維艱。昏沉的頭腦很難保持清明的思路,努力地回憶如夢般荒謬的遭遇——那會說話的大眼睛,那古怪夢中大樹下的對話……

對方叫“明”或者“命”?或者隻因自己一直反覆自問“吾‘名’為何”而反映到了夢中?......

不知道,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又太亂,一個個場景都相互獨立成為碎片,好像有因果關係,又好像全然平行獨立。

自己此刻又是在哪裡呢?這裡冇有水,冇有食物,不知方向與出路,自己能在這樣的狀況下活幾天呢?

對了!不是說我有嚮導嗎?可他在哪兒呢?……隱形的!那怎麼幫助我呢?

夢裡最後一句話是“通過你幫我走出幻境,而我幫你走出幻境”,到底誰幫誰啊!

啟程回家

“走!不要多想,行動起來!”一個念頭很唐突地出現在腦海。

女人自嘲地笑自己一定是因缺水而有了幻覺——如此冒失地步入戈壁大漠,純屬浪費體力,實在不明智。

她抬頭看看那烈焰驕陽,然後環顧四周,想先找個陰影避開烈日的炙烤,等傍晚再嘗試找路。她想:依據日落的方向至少可以在心裡為此處地形定義出東西兩個大方向來。

“走!不要多想,行動起來!”那古怪的念頭又一次很唐突地出現在腦海。女人不再理睬這古怪的念頭,開始攀爬附近的一處高大的沙丘,心想登頂後可以獲得更好的視野。

女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攀爬高大的沙丘,突然覺得剛纔自己醒來時環顧四周所見是一馬平川,這麼高大的沙丘怎麼被自己無視了呢?記憶的偏差讓她自我懷疑。不過不管怎樣,先上去再說,登頂可開拓視野,當務之急是找一處附近的陰涼,躲過正午的太陽。

腦海裡那唐突的念頭又一次蹦出:“這地方的時間是不流淌的,太陽會永遠地高懸在同一個位置。躲避於事無補。現在啟程,離開這裡。這幻海其實不大,隻要不去想,很快就能走出去,看見‘名河’”。

女人想起大眼睛說的話,那好像是自己脫離這裡需要走過的流程:

心靈的荒野,渡過悲傷的長河,爬上懊悔的荊棘山,到那山頂上殺死你的心魔,拿回你自己的真名。

女人繼續爬大沙丘,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精神分裂了,那古怪的不實際的念頭總是毫無征兆地冒出來,而且毫無邏輯可言。女人想:哪兒有不動的太陽,怎麼可能?隻要自己能找到有蔭涼的掩體,熬過這正午的驕陽,再依據日落的方向不斷前進,就不會因迷路而原地打轉。

女人費力地爬著沙丘,突然想起一個名叫“三元”的傢夥——那黑鐵塔般的體魄,要是他在這裡肯定能幫上忙的。等等,“三元”是誰?王府中好像從未有過這樣的一個人!這記憶與念頭從何而來的呢?難道是在夢裡?夢中大樹下的那個和自己對話的人,好像還說了一個人名,好像是叫人格、人和或仁合什麼的,好像就是這發音,但不太敢確認。

就這樣一路胡思亂想間,她終於爬上了那高大的沙丘。登頂後環顧四周,隻見自己以為是太陽的那個高亮的光球,其實是從遠處一高山之巔發散出的。那山極高極遠,而這沙海彷彿無邊無際。

女人俯視四野,冇能找到可以避光的掩體。她突然意識到:這驕陽確實是不動的!如果冇有風吹起沙粒,她甚至懷疑在這片天地間是冇有時間的,因為一切都是不變的。那感覺彷彿自亙古以來,這一切就始終如此。

腦海裡突然有個念頭升起:“你生活在時間裡,但時間不過是你所經曆的幻像。這裡的時間被永遠地定格,而你所經曆過的種種平行可能,構成了多重相互平行的時間線,它們每個都同樣真實,但卻並非像你所認知與理解那般真實。時間並非是個嚴謹有序的參數,時間的秩序構成了你邏輯思想的因果座標,但依托時間而構築的因果卻是世間最不可信的排序。說它不可信,是因為那些你經曆了的或尚未經曆的都已存在。你經曆它們,參與它們,讓它們成為你的記憶,卻並非是你譜寫了它們,但它們卻又在無比真實地左右和影響著你當下的所是、所思與所欲。”

女人站在沙崗之巔,第一次感到有些害怕,因為腦海中的這念頭顯然不屬於自己。她此刻想找麵鏡子或水窪,看看自己的容貌到底是怎樣的——自己到底還是自己嗎?想到這個問題,她突然想到那怪眼提出的問題——如果我不是那我曾經演繹過的“鴦兒”,那我是誰?我現在應該擁有怎樣的麵孔?“鴦兒”的還是?…...

女人急迫地想要走出這沙海,她渴望通過任何反光的鏡麵看到自己:我現在到底是什麼?長什麼樣子?我的臉一定很臟很醜,頭髮一定很亂,萬一此時有誰看到我這般,那就不要活了……不要活了,可我明明已經死了,死兩次了,肉身死了,靈體消融了,可是我還在,還有形象與軀體……她不敢再往下想。

“不要胡思亂想,朝著光走,越快越好,我們要到河邊去,一路最好什麼都不要想。”腦海裡的那個念頭又突然湧現了出來,就好像自己看過的雙簧戲,在小醜的背後藏著另一個傢夥。

你是誰,你怎麼會在我的頭腦裡?

“我就是你,或者一部分的你,我是你的嚮導,幫你走出這迷局幻境。”那思想解釋說。

女人嗬嗬,病態地笑著——自己真的是瘋了,在這荒漠裡自言自語,說著自己想聽的話。

女人沿著沙脊朝那輪浩日之光前進。這裡確實冇有時間感,冇有飛鳥,冇有流雲,也冇有任何旁人。風是沙海唯一的呢喃,彷彿在吟唱,又像是惡魔的低吼——惡魔的低吼,天啊,這裡不會有惡魔吧,這些沙下不會隱藏著毒蛇、蠍子或沙漠的猛獸吧!如果它們突然從沙子裡冒出來,我跑不過也逃不了,那太可怕了!女人警惕地仔細聆聽,並警覺地看向四周。

“不要瞎想,這裡是心靈荒漠,保持無為的行動、臣服的跟隨、觀覺就好,如果你做不到樂觀,那就不要添亂。”腦海裡那個傢夥急切地叮囑她。

女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前行,感覺嗓子裡在冒火。她的眼被光刺痛,幾乎無法睜開看路,還要防著腳滑摔下沙崗。此時已經心情很差,感受到內在意識對自己的“壓製”,立刻就惱火起來,各種委屈迸發宣泄而出:為什麼承受這一切的總是我?總要我一個人來麵對、擔當、忍耐、克服、默默服從?為什麼,為什麼!她對著天空嘶吼,眼淚奪眶而出。她奮力地踢踹著腳下的沙子,宣泄自己無助的委屈,最後獨自癱坐在沙海裡嗚咽。

她在等,等那內在的聲音來哄自己,來道歉,來鼓勵自己。但隻有寂靜,那幻覺般的建言消失了。她哭累了,突然想起這無邊的沙海裡,流逝的不是眼淚而是生命,她不敢再哭,可也不想起身行走。

大漠無邊,遠山太遠,前路遙遙,重重苦難擺明瞭等著自己去領教,何苦呢。她把心裡記得的神明都默唸了無數遍,要求它們把自己拖出這苦海無邊,她磕頭、跪拜、懺悔、起心發願,隻求周圍的幻相就那麼怦然消散。可諸神無語,大漠乾嚎,熱浪撲麵,那不落不動的太陽好像在嘲諷著自己。她感覺從自己身體裡正在流失的不止是水分,還有勇氣與生命力。

“逃,快跑!”腦海中突然又蹦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然後沙子在顫抖,在震動,沙海中好像有巨龍遊弋。

女人緊盯著翻滾而起的沙海,思想中閃現出各種自己畏懼的生物,然後把所有那些自己能想到的恐怖整合一體!她身體在抖,心在顫,此時隻想起身快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但兩條腿軟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不要想,停止你的想象!這裡是你的心海,你所想之物就會成真,你想沙海無際你就走不出去,你想洪荒巨獸它就顯形,你想它性情彪悍它就真的會襲擊你。”腦海中的聲音第一次如此急迫地斥令她。

女人癱坐在沙丘之上,看著危險朝自己逼近,她情緒崩潰,哭喊著說:你有本事你來啊,就知道在我心裡嘮叨不停,說東說西,我想有個蔭涼怎麼就冇有啊?我想有一池清泉怎麼就不見啊?怎麼我想彆有地下猛獸,它就來了?!我倒想一步就跨出沙海呢,怎麼沙海還是如此浩渺?”

“所顯一切,都是你心相映照。你心中荒涼,冇有活水之泉,冇有眾生熙攘。你渴望一步就走出去,但你卻認為這沙海應該是廣袤的;你想要蔭涼,但你的心裡卻從未給自己樹立起過任何屏障。一個人嘴上說了什麼不算數的,心裡想了什麼也不算數的,要看你心底真實所是的樣子。誰也無法替你走自己的心路曆程,誰也無法靠法力摧毀你的心境所是,如果你自己不能轉念或做到無為,那此間所顯化出的精怪磨難可就不止這一條蚯蚓地龍了。”

女人顫聲地說:“你管這東西叫蚯蚓?你說這傢夥是我想出來的?那我怎麼現在想它消失,卻毫無作用呢?”

心聲說:“一旦你已經在意識裡把它當真了,那誰再說,冇有,也是無濟於事細的,包括你口頭的倔強或口是心非的,真誠,。”

女人想要掙紮起身,但鬆軟的沙海,讓她的掙紮變成原地的蠕動。巨大的沙蟲快速地逼近女人,其巨大的身軀猶如狂龍在怒海中穿梭。

“這生物我知道,它冇有攻擊性,是這沙海中的蠕蟲。保持必要的冷靜,或許你可以騎乘上它,快速地抵達沙海的邊際。放鬆,放鬆,讓自己融入這周圍,成為這沙海的一部分,成為這沙海本身。用你的意識去感受這沙蟲的意識,讓它感受

到你的安寧平靜、喜悅親和,感覺它隻是在你心湖中暢遊的小泥鰍、它善良而活潑、溫順…...”

“我做不到!我無法平靜下來,它馬上就要衝過來了!”女人急切地哭喊著。巨大的沙蟲從地下竄出,展開層層獠牙巨口,仰首咆哮——剛纔女人鬨脾氣,哭喊踢沙,讓敏感的它感受到了地表的異樣。

女人在這一刻直接嚇昏了過去。在虛脫前的最後一刻,她感到很幸運:這身體不過是個皮相,不然此刻多半裙子早就濕了。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慢慢地甦醒了過來,腦袋昏沉,無法思考。那巨大的沙蟲地龍,定格在自己的頭頂,風靜止不動,飛沙懸浮在半空中。自己的身體也不受自己的支配,連眼球都不能移動分毫。“我又死了嗎?我還能再死幾次?”

“你終於可以安靜下來了。好,現在聽我說,你的思想會為這裡的實相賦予各種能力,你的膽怯讓這傢夥具有了傷害你的權柄。這心湖之夢,隻要你的思緒不動,一切就都定格在最後心流湧動的那一刻,你隨時都可以重新為實相中的一切再定義,不過你自己首先要絕對相信你自己,在這裡自信的力量遠比你能想象的極限還要大。

你此刻的思想已經快完成自檢了,馬上你就會再次意識重啟。

再連線入當前實相時你需切記,這次請不要再因情緒失控而去在心底組織負麵的心理預期。請一定要放空自己的想法,保持與此處心境的高度合一。讓你眼前的這小蚯蚓,帶你去沙海的邊際。一路上你可以觀覺風景,但請彆再胡思亂想了,那會誘發不必要的節外生枝。”

女人的手指開始能動,身體也逐漸恢複知覺;那凶猛的沙蟲,猶如眼鏡蛇般高揚著頭,防衛性地保持著攻擊前的姿態。女人嘗試著不讓自己去幻想被其攻擊的畫麵,努力壓製自己內心的恐懼感,嘗試著在意識裡與這片沙海融合,讓自己成為它的一部分,進而讓這沙蟲成為自己意識中可控的一部分。

經過幾次嘗試,她終於做到了可以用意識去控製沙蟲的動作與其姿態。那龐然大物此刻就好像女人舊時的寵物。女人讓沙蟲低頭,自己站在沙蟲的頭頂,抓住它的褶皺,令其朝沙海的邊際前進,去找尋那條名叫悲傷的長河。

在這心靈的荒野中,永恒不落的太陽讓女人無法推測耗時。她想過給自己做一個沙漏來推演時間,但很快發現,沙漏流沙的快慢是根據自己心情而變的:自己愉快時那沙漏流速很快,而自己苦悶憂愁時那沙漏幾乎凝滯不動。

另一個發現就是自己的衣服:自己是可以依據喜好隨意顯化的,並且還能依據需要隨意顯化出自己所需的簡單工具。而限製工具好壞的因素居然是自己想象力的極限。

在巨大沙蟲的幫助下,沙海的行程變得輕鬆了許多。經過一番尋覓,她終於聽見了遠方某處有磅礴的水聲——那是大江洶湧纔會有的水聲。在這大漠戈壁上,唯一的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悲傷之長河。

看來自己很快就能抵達下一個關卡了……不知這沙蟲是否會遊水?如果能當個泥鰍使用就太好了。女人現在對自己很有自信,她慢慢地習慣了腦海中有另一個聲音建言,還有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添亂的空明狀態。她發現隻要自己腦子裡出現什麼古怪的念頭、擔心什麼,那很快就會因此體驗到不必要的麻煩,而且絕對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隨著沙蟲臨近大河,原本好像遠在天邊的高山和那金燦燦的光明頂越來越近,越發地雄偉壯觀。

離水還有段距離,沙蟲就已不再前行——那裡的地麵開始出現黏土與大塊的岩石,地麵的密度讓沙蟲感到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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