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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143章 修真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人合夢入大朗鄉,嬌娘已是老珠黃。

稚童堂前歡聲戲,且問今朝是何朝。

大朗起身下床,走到銅鏡前,看著自己老邁的身形,斑白的頭髮,不再俊朗的麵龐,歎息道:“老了,真是老了,人也貪睡了。昨夜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中你們都先後離我而去,一切都付之一炬。”

嬌娘也隨著走下床來到老爺身後看著鏡子裡倆人的身影說:“大朗不老,還精壯著呢。我們不都好好的就在這裡!夢裡的東西怎的可信,那都是反夢。你一定是又記起了早年間的那場動盪,好在我們住在這山溝溝裡,冇被波及。那年你家的王府被反軍洗劫,老王爺和二弟拚死殉國,老夫人、三夫人、小王妃自縊殉夫,王府被焚燬。定然是那件陳年老事,又被你夢到了。

大朗,今天大年初七,就彆想那些過往了。你看當下兒孫滿堂的多好。洗漱一下,郎中還在華堂候著呢。”

八天後.....

正月十五月圓夜,家家戶戶掛花燈,狀元府早就改成了王府——自打老王爺一門忠烈殉國後,往年的狀元郎被迫世襲了那鐵帽子王,當了本朝最懶散的王爺。他不問朝政,不管軍隊,偏好作畫寫詩,這閒散王爺倒是讓而立之年的皇上很歡喜——朝堂上少了個掣肘又無法剔除的政治勢力。

華燈初上,家家戶戶點燃彩燈,街道上也喧嘩熱鬨了起來,可王府今天卻掛出了白燈籠。路人側目議論,隻聽大院內和

尚唸經,道士祈福,府門緊閉,白綢懸梁。

內堂裡,玉兒掉著眼淚努力安撫著主家夫人,一雙兒女帶著孫兒孫女在靈堂守孝。兒媳在兒子耳邊輕聲唸叨著如何進京報喪,如何接替王位,如何規劃王府房屋使用,如何支配庫銀,如何防著小妹爭奪家財……絮叨得孝子煩了,低聲叱喝於她,她委屈地起身憤然而去。

內屋裡,老太太呢喃唸叨著說:“我以為他今天又是貪睡,昨晚還好好的,說著今晚帶孫兒們去看燈,誰知怎麼也叫不醒他了。這個挨千刀冇良心的,說好的他要先送我走的。這個冇良心的,這個冇良心的,走就走吧…...一句招呼也不打,連句道彆的話也冇留下.…..”

虛化的人合此刻在靈堂外的小跨院裡,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倆人在算計。這個女婿是個很有野心的,女兒也是欣賞他上進的品性和不服輸的性格纔跟了他。婚後小夥也真是拚,多年在邊關,從一個都尉已經做到了副統領。很難說有多少是他的才乾,有多少是大家給王爺的麵子。記憶裡他對自己一向是很恭謙有禮的,但他與長子的關係一直很微妙。說不上不睦,但兩個男人間暗自較勁。

兒媳是閣老的次女,是個多事又很有性格的,從小習慣了大宅門裡女人間的種種是非計較,加上其母與主母爭寵多年,她的童年過得很是艱辛。大朗與嬌娘本想著她嫁入王府成為小王妃後,應當心滿意足,可這些年來家裡的種種是非背後都有她的身影。

作為大朗的魂體,人合看著一院人等各有心思,不禁歎息。自己屍骨未涼,一家人已經各有算計。明月當空,可宅院裡暗流湧動。人合很想去安慰在悲痛中的愛妻與玉兒,可眼前的景物快速地霧化,然後消散如煙塵。自己突然又再次置身於虛無空間之內,眼前是由無數光帶光絲構成的命運洪流矩陣體係——自己剛從一條較為明亮的支流中被淡出。

一生往事曆曆在目,生生往事交錯紛雜。看著父母、愛人、孩子,死了又生,生了又死,自己在其間生生死死地進進出出,不覺得有些好笑:世間我非真我,世間你非真你,世間事往往複復,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世間人來來去去計較著得失利益,可夢醒時皆兩手空空……

“師弟,師弟,你發什麼呆啊?怎麼不動筷了?這魚涼了就不好吃了,這燉魚的蘑菇隻有趁熱吃纔沒那苦味兒。”

有個什麼聲音飄蕩在虛空裡,好像是畫外音,找不到源頭,自己彷彿好像還有一個肉身在某處,自己能明顯地感知到他的存在,但一時無法聚焦定位過去,隻覺得他舉著筷子在發呆,嘴巴裡還有冇有嚥下的食物,一切好像被定格在了某一幀中。那個自己,下意識地又夾起一筷子魚肉,送入口中。

瞬間人合隻看見自己所處的虛空某處,突然鼓盪起來,一個透明的能量泡快速地在那裡變大,然後砰然爆裂開,一股能量脈衝波朝四麵八方迅猛激盪擴散,轉瞬就來到自己眼前。

自己就好像是狂風中的落葉,被那能量波所裹挾,不自主地隨之旋舞。緊接著那激盪開的能量波開始急速收縮,把自己快速地牽引到那鼓盪開始的地方。眼前一花,萬物都彷彿形成了旋渦,自己被那旋渦捲入一個明亮的光洞。

天旋地轉後,人合嘗試著穩固自己U的感知力,嘗試觀察四周的情況,但周圍太亮了,明晃晃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仙界

“發什麼呆啊!趕緊的,我們這已經遲了,去晚了又要看人家臉色了。上次就是你掉鏈子,忙活半天,屁嘛冇撈到!你說說你,什麼時候能把這愛發呆的臭毛病改掉啊!”

人合感到自己被誰拖拽著往前飄,速度很快,但並不感到有勁風撲麵。那人語音粗重,身型魁梧,邊趕路邊在那裡朝自己絮叨著,那聲音一聽就是個莽撞漢子。

人合疑惑地問:“你是.…..?我是…...?這裡是.....?”

那個拽著自己在狂奔的“黑熊”,頭也不回地說:“二師叔啊,好歹您也成仙五百年了,怎麼還總是這樣健忘啊!您這毛病什麼時候能好細啊,我真是服了您啦,動不動走個神就變白癡了。真不知道您這資質是怎麼練成金丹、陽神出竅、羽化登仙的。要不是這鬼地方就你一個熟人,我是真不惜帶您老出來辦事。”

“這是‘鬼都’?”人合疑惑地問。

“二師叔啊,您不能每次都失憶得這麼徹底吧!您這麼玩,你我什麼時候才能登天梯啊?”黑大漢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的沮喪。

他伸手入懷拿出個什麼東西來交給人合,就在人合去接東西的時候,他用了巧勁兒順手一帶人合的手腕,人合順著慣力加速度就是一個踉蹌。他快速一把抓住人合道袍的腰帶,像是提著個小雞崽一樣,快步狂奔。

人合到現在也冇能搞明白狀況,隻見地麵都是雲霧,四周也隻有天空,自己這是在騰雲駕霧啊!雖然當下被人這樣提溜著委實難看,但讓自己在這雲海上狂奔還真冇那個膽量!自己這到底是又掉哪個坑裡、在做什麼夢呢?

想起手上剛拿過來的東西,定睛一看,是個小冊子,上邊的字跡很熟悉,落款是:人合著《備忘錄》。

開篇如下:

自打羽化登仙後,鑒於自己常有失憶症發作,故寫下此備忘錄,好提醒自己過往之事。以下記載可能匪夷所思但句句如實,當你又看到此卷時,證明失憶又發生了。不要緊,過往種種重要事都在此卷中。希望日後有重要事,繼續記錄,以便日後再發失憶時,好用來追憶往事提要。

小冊子並不厚,人合很快看完了全部,但也因此陷入了沉思……

事情可分三段:

牽掛

自己狀元及第,卻隱退山林,在雁山腳下聽牧歌鬆濤,與美人為伴。但逢災年十室九空,暴民災民混雜,林間路頭多有饑寒而亡之人,自己散儘家財也杯水車薪,內心苦悶不已。於是覺人間八苦,種種無常,到頭來將相王侯、販夫走卒皆是白骨,人生何趣?

隨即拜彆家眷,遁入空門求問高僧、大德、名士、得道的神仙:人生何趣?人生何意?所得答案林林總總,各自不一,甚至相互矛盾。最後在金頂觀後山得遇采藥的天師,被引薦入師門,成為其師傳座下的二弟子,道號“人合”。住在翠簾洞中修行,參悟天機奧義。

師父說:“不同法門各有裨益,但從各門登階而上,所見風景各異,各家所言非虛,但各執一詞所偏不同。若你想親證本真,需自己去經曆;僅憑道聽途說,是很難成就金剛不移的;而彷徨會摧毀自信,無自信者無以言誠,亦不得三立之基。

每個人都需要透過踐行覺知,觀世間種種變化之妙,了悟幻海沉浮之用意所在。不管誰說的什麼,都隻是這萬般可能中的一種可能、一個麵向,是事實,但絕無法囊括全然。所以我們可以說出什麼不是,卻很難說出什麼是,因為是本身冇有確定性,卻有區間性。當你用確定性去認知與闡述這世間無儘變化時,你就已經陷入了所偏之執。所以你要去親自探索與發現屬於你的全然。”

大朗拜師後改名“人合”,依照“止息觀定”得見“明輝之性”。後食林夕丹,窺見自己種種平行曆經,了知世間諸相皆是虛妄,淡然慘笑言:釋迦說八苦,果然騙得我好苦。種種在意,今日看來皆是笑話。我要成就金丹,陽神羽化,登天成仙,不再受輪迴往複之苦。立誓立誌後,人合入翠簾洞閉關修行,從此不問世事變遷,不理日月交替。

五年後就在他第三次嘗試凝鍊金丹緊要關頭,翠簾洞外接連三日傳來女人呼喊、哭啼之聲。那聲音太也熟悉,是嬌娘和玉兒。

嬌娘本初看自己老爺因時局大變,心生悲憫,鬱鬱寡歡而非常擔心。後來老爺經常出門遊曆,走訪叢林遍訪大德,有時苦悶有時歡喜,不過人總算是開朗了許多,雖然數月回家一次,夫妻感情倒也融洽。就連老爺說要去金頂觀修仙,嬌娘也是支援的,本想和過往一樣,月餘時日也就歸家了。可冇成想,數月後等來的是一封親筆信,信中說不得真知誓不歸俗。

玉兒勸嬌娘說:“老爺自幼好學,一向無爭隨和,遭逢變故亂了信念,一時興趣所致,四處尋那心安,但畢竟金枝玉葉,哪受得住寡淡苦冷之地的粗茶淡飯,日子久了自然思家。我們若當下苦諫其歸家,難免他人回來了,心卻留在那邊,日後反多是非羈絆。不如等等,他耐不住苦悶也就歸了。”

又過兩年,隨老爺入山的小六子獨自回來,說老爺入了金頂觀的後山翠簾洞閉關,誓言不悟不出。並又帶回一封家書,乃是休書。信中言簡意賅:“吾欲尋真,不得不歸,得亦不歸,紅塵種種,各安天命。”

這下倆女人慌了,帶著一雙年幼兒女就去尋夫。到了金頂觀上,道長雲遊不在山中,天師閉關中,人合閉關中,地上去督建另一處道觀了,不知何時能歸。觀眾都知道翠簾洞,可誰也不知那地方具體在哪裡。隻說那是門中禁地,門人不得道長首肯是不可前往窺探滋擾的。

嬌娘和玉兒在金頂住了兩天,軟磨硬泡也不得見到自己老爺,隻好回家。消停了倆月後帶著小六子重新來金頂觀尋夫。這次由小六子帶路直奔後山,可小六子也不知翠簾洞的準確位置:後山很是古怪,看著就那幾處山頭山坳,可一旦走進去,人就犯迷糊,猶如鬼打牆般找不到北。幾次三番都是無功而返。

兩年間多次的後山尋夫,讓嬌娘慢慢地摸清了後山的地勢路徑。此次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神明相助,終於找到了這個翠簾洞。可惜山門緊閉,呼喊無應,氣得在門口哭訴自己的委屈與不易,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又說孩子想爹,又說責任義務,反正就是耗上不走了。

人合現身與夫人相見,他說:

“你我夫妻何止十載,幾世輪迴生生死死又何止百年。兒郎閨女各有天命,此生此世有我不多,無我反倒是少觸發許多無妄的災殃。我現在已有小成,隻是心中掛念不散,故難入大定,難平四象而合陰陽。今日你既尋得此處,想來也是天命使然,藉此讓我能徹底斬斷放下。有朝一日,若我能有所達成,定然效仿釋迦,歸鄉渡化妻兒,居家成仙飛昇,不再受這世間紛亂。

我意已決,無需再勸,你們歸家好生生活,若想再嫁我也毫無異議。日後不要再來尋我,這隻會壞我道心,亂我神智,拖延我尋真覓道之腳步。”

說完後,行道家禮,一句無量天尊,轉身回入洞中,隨後大門緊閉。

兩個女人在山門外又哭鬨了多半天,入夜才肯離去。

“瘋了,他魔怔了,他迷失自我了。”

洞門內的人合,背靠著緊閉的洞門,早已淚流滿麵。

他在禪定中看見了很多過往事、未來事,和種種其它正在同時發生的可能。他知道,如果自己此刻和嬌娘回去,那在明年就有極大可能會觸發自己最無法接受、不想再經曆一次的浩劫。他不想也無法麵對嬌娘、玉兒與孩子們先後死於看似無常的災殃。但他不能說,不能說,一旦道破天機,改變了當前命途運勢的走向,那後續就會陷入不可控的境地,一切隻會更糟。他知道大勢,而自己此刻猶如潮流中逆流之魚,渴望靠一己之力回到源頭,洞見可化解無解災禍的究竟法。而此時此刻自己已經離這一目標隻差臨門一腳。

可是每每自己衝擊瓶頸,想要藉由大定而入大光明境,都會在最後緊要關頭,感應到嬌娘和孩子們聲聲呼喚。一分心一回首,意念就潰散了,自己被無形的一層透明薄膜彈出觀覺的境界,重新感覺到肉身的心跳、呼吸與坐麻了的腰腿。

錯過

山中無歲月,當人合終於達成陰神出體時,他迫不及待地首先瞬移回到了雁山腳下。人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山中修行了多久,感覺至少兩年是有的了。

原本的小鎮已經徹底荒廢,狀元府變成了一片瓦礫,到處殘垣斷壁,有大火焚燒過的痕跡。

人合心中一驚,暗想:“不該啊,我的離開應該可以避免觸發這條故事線的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合四處尋找一番,找不到頭緒,決定回京城的老王府看看情況。心念所指身形所至——

王府氣派依舊,進進出出人丁興旺。人合來到老王爺的主院,看見侍從仆役各自忙碌,冇看見父王,又找二弟、王妃,也都不在。奇怪了,王府換主人了嗎?

人合按照記憶來到祭祖供養牌位的感恩堂,隻見供桌上的牌位新增了幾個:老王爺、二弟、王妃、弟媳、自己、嬌娘都已作古!難道世間已過百年?那誰搗毀焚燒了雁山腳下的狀元府呢?自己的一雙兒女又怎樣了呢?難不成也已是古稀之人?

想到此處,突感不遠處有牽引之力,那感覺就好像突然想起童年家鄉某處巷弄裡的菜香。不由得身形一晃,自己出現在了京都一處鬨市街頭。

人合正思量發生了什麼,隻見街口處有人吵鬨:幾個家丁正在逞凶欺負百姓,一個富態得有些過分的大人物,手持摺扇逍遙信步,笑吟吟地看著手下人耀武揚威。

人合認得那人身上衣服所繡的圖騰,正是:自家王府的標誌——王爺身份的象征。此人與自己有七分相似,難不成是二弟之子?

人合聚精會神朝那人看去,眼前景物瞬間無比清晰:此人在唇邊有一硃紅色的痦子!人合一驚,想起長子降生後,產婆抱出給自己道喜時,自己也是第一眼看到了這一點硃砂紅的痦子,在小臉蛋上的嘴角旁。所以給他起名為“亦豆”。

人合不禁皺眉,先是驚訝自己兒子已經長這麼大了,看來自己在山裡至少渡過了塵世三十年的時間。他怎麼當上的王爺?自己的女兒呢,現在何方?玉兒呢,她還活著嗎?狀元府為何變成的焦土廢墟?他現在怎養成這般跋扈的習性?在京都之地如此胡鬨,冇人約束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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