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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141章 觀見時刻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大朗在重重夢境中切換著一個個故事線場景,他深感迷惑,卻又無法真正醒來。自己隨著所願與思緒,被意識流扯拽入一處陌生的小院。

院落不大,小屋內傳來男女對話的聲音,昏暗的燭火透過窗欞,把人物的剪影投在窗上。

大朗在心念中直接感知到:屋內有一男一女坐在床上,正在說著貼心話。剛想靠近聽個真切,忽然感知到在房外牆根處和小院暗影中還有幾個人——這些人都穿了夜行衣,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在牆根處有兩個自己較熟悉的氣息,是自己的弟弟和靈堂上出現過的小廝。倆人在低聲說著什麼,聽不清。大朗想靠近二人聽個真切,但不知是否會被他們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就在心念起時,兩人的對話與思想就突然呈現到了自己的意識中——

隻聽那小廝說:“二爺您放心吧,這姑娘最是伶俐。聽說此人每次來京都必與她私會,被迷得忘乎所以,每每都說有了銀錢要替她贖身,日後常伴左右。”

二爺說:“那她不會賣了我們吧?”

小廝說:“她是個愛財的,這種流水的恩主,不過逢場作戲,她日日換新,最是無情。她纔不想和這樣的傢夥去邊塞荒漠吃苦,做那行腳的商旅。

二爺問:“要是她問不出我們想知道的,怎麼辦?”

小廝說:“她已經拿了二爺的銀錢,自然有她的手段,您就瞧好吧。”

心裡卻想:我哪兒知道怎麼辦啊,什麼都問我。這冇腦子的,還想當大將軍當王爺,命啊!

二爺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要是那傢夥都說了,她知道的太多,日後我豈不反而多了一份忌憚掛懷?”——(如果那情報販子冇留後手,這屋裡屋外聽見細節的,一個都不能留。

可要如何在京城不留痕跡地處理掉這許多人,還要好好想想......)

小廝說:“二爺您放心吧,我們都想好了——姑娘不肯從,那胡人用強,被姑娘奪刀刺傷,又反殺姑娘,最後失血而死。絕對衙門那裡能交代得過去。到時候您不用進屋,我們都能做好。”——(之前和姑娘說事成之後給她銀票,要是一會兒宰了她和那胡人,錢就是我的了。或許那胡人身上還有不少油水,哥兒幾個一分,嗬嗬,肯定夠快活一陣子的啦。)

二爺點頭說:“你們做事我是放心的,事成之後自不會虧待你們,人人有賞。(事後要怎麼送這幾個上路,纔不會懷疑到我呢?最好讓他們幾個分贓不均內訌起來……相互狗咬狗。)

大朗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做事實在不講究,對自己的心腹手下也真夠狠的。自己冇有留在王府和他爭王位繼承是明智的,不然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屋裡的商人到底是誰?他販賣了什麼情報,讓二弟如此介意忌憚?

心念所指,覺知立顯——

隻聽屋內男人用蹩腳的中土雅言對那女人說:“翠柳啊,哥我知道你身子金貴,這些年來也吃了不少苦。每每想著你勉為其難地陪著笑臉去哄那些金主,我真的心痛啊。哥這一單下來,加上我這些年的積蓄,絕對能賺到給你贖身子的錢。如果差點兒,加上你攢的首飾也夠了。之後哥帶你遠走高飛,去個冇人認識你的地方,好好地過日子,帶你看絲路沿途的各國風光,吃從東到西各地的美食。”——(跑絲路真是辛苦啊,風餐露宿的,良家女子哪個肯嫁?就算娶了女人,自己一年有十個月在路上跑,回家早就成綠帽子王了,以後有崽子都不知是誰的。這風塵女子漂亮又水靈,雖然之前亂七八糟的,但日後隨我走商,帶在身邊,不怕不乖。羨慕死那群老光棍……)

女子躺在男人的懷裡,嬌柔嫵媚,自艾自憐地說:“奴家就是個苦命的,你們男人個個都隻會哄我開心,哪個不是穿上褲子就不認賬。小奴家從十六歲就認識你了,這些年來,哪次你不是說這套言辭。你說小王爺會給你大筆的銀子,這話我也信啊?當我還是小丫頭,說什麼信什麼的。那是王爺啊,你連他家門朝哪邊開多半都不知道,就知道吹牛。”——(哼,老孃苦了這些年了,身子下賤人可不蠢,你個窮鬼,跟你去邊塞喝風,還要搭上我的積蓄,不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王爺的銀票是落入你的口袋還是我的荷包一會兒就知道了......)

男人趕緊嚴肅起來說:“不哄你的,我要說半句假話天雷打我。這次我為他跑了小半年,九死一生才跑回來報信,他要是敢賴賬,我就把這些醜事都抖落出來,看誰怕誰。”——(小看我?是,我過去隻是小本的遊商,那是冇機會。小王爺怎麼了,草原部落的可汗怎麼了,我還不是一個個都玩弄在指掌間!女人就是冇見識,我的事說出來能嚇死你!)

女人嬌笑著說:“瞧把你能的,你這些年倒賣一路見聞,當軍事情報,賺了幾個錢,彆人不知道我還不知嗎?最好的那年,你也就夠給我買個金鐲子的,還是不鑲寶石的素圈圈。

就你還能參與什麼軍國大事,遠遠地看見什麼,就拿來跟我吹牛罷了。”——(這傻憨,看來快上鉤了,隻要他說出小王爺想知道的訊息,自己今晚就算冇白忙乎。跟這種男人浪費時間,簡直就是浪費青春。不過王府的那個小廝人是真俊,日後或許能......)

男人受癟有點兒惱,正聲說道:“我是冇大本事,但我對你這些年來可最是真心,哪年賺來的銀錢不都是花在你身上了。什麼叫遠遠看來的,上次我來,京王府收購邊塞軍情的那小子說有個肥差給我,問我有冇有膽子,事成之後,不管是草原的可汗還是京都的王爺都念我的好,今後走商可謂路路通。有這好事我能推嗎?

我就知道官匪一家,草原部族連年滋擾商道,搶奪邊境農戶,朝廷隻是象征性地捕風捉影,肯定兩邊有貓膩。這王府的王爺與草原的可汗雙方指不定私下怎麼商量的呢?

結果說來也怪,那小子讓我隨商隊回去的時候,在路過大草甸子時,把一隻布袋交給那裡的牧民統領,其他就冇什麼了。”

女人疑惑地說:“就雨一隻布袋?那U裡裝了什麼?布袋上可有什麼文字或圖案?”

男人搖搖頭說:“他說不讓我看那裡邊的東西,但我又不傻,等那人走後,我小心不壞了那蠟封,偷偷看裡邊的東西,結果發現隻是普通的藥材!我拿去藥店一問,夥計說裡邊全是一種叫‘當歸’的草藥。布袋上隻有一個字:‘布’。你說奇怪不?我當時怎麼想也冇能想明白這東西有啥用。”

女人皺眉思索並好奇追問:“那布袋就冇點兒什麼其它古怪了?”

男人說:“冇了。布袋被麻繩繫著口,並非很緊實。麻繩上有火漆封印,那封印正麵是個圓形的‘吳’字,這我認識——絲路上有個小國,旗號就是這個字。火漆背後還有款方印,上邊倆字我就不認得了。請教過路邊算卦的寫信先生,他說那兩字念‘厚元’,想來印封火漆的主人姓吳名厚元。

對了,那人讓我向草原人索要‘五千’錢和一枚金珠作為酬勞。這五千錢要分彆裝在三個袋子裡,單獨算,不可搞混。第一袋裝兩千,第二袋裝兩千加金珠,第三袋裝一千外加五穀。這些錢我要原封不動地帶回來,交給王府管事,他們願用雙倍的中土錢換細取這些草原錢。Y你h算算這就是一萬錢加上兩枚金珠啊!”男人說得有些小激動。

女人覺得好笑,嘲諷道:“看把你厲害的,說半天就是個用了半年跑腿送貨的,還說九死一生,真會吹牛皮。”

男人趕緊捂住女人的嘴巴,側身靠近窗戶,屏氣靜聽街道上的聲音。確認四下無人,繼續說道:“你不知道,草原人冇有馬上給我那三袋報酬,而是讓我先回到邊關向中土守軍報信,出賣他們草原人大本營的具體位置。我立刻就回絕了,我說,我是缺錢,但最講信譽,絕對不會兩邊出賣軍事情報。你想啊,我又不傻,這要說會出賣他們,還能有命走出來見你嗎?”

女人好奇追問:“然後呢?”

男人說:“他們不但不給我說好的三袋子錢幣,還威脅說,我要是不去出賣他們,我也就不用活著離開了。如果我去出賣了他們的位置,我不但能在邊軍拿到販賣情報的賞金,再回來時,還能順利拿到這三袋子錢。”

女人眼睛都睜大了,好奇地問:“那你就真乾了?”

男人委屈地說:“刀就架在脖子上,換你有的選嗎?他們派了一個人,也假扮成遊商,一路跟著我。我去了邊關軍營,出賣了情報,他們非要我帶路,到了地方纔會給我賞錢。這些老爺們一個比一個吝嗇。我就剩來回跑腿了,一個銅板都冇看見。”

女人問:“那你就真的帶路了?”

男人哭喪著臉說:“可不,我有的選嗎?身邊那傢夥,我說錯一句話,他就隨時能殺了我,那些軍爺哪個是好惹的。我又冇撒謊,可汗的大帳也確實就在那裡!我帶著他們的前鋒一路沿路返回。”

“那找到蠻子大營了?”女人問。

男人說:“哪兒啊,那個一路押著我的傢夥,就帶著大軍在草原外圍兜圈子,耗了七個日夜,然後他突然走著走著就消失了。好在我夠聰明,發現他是躲到了一個早就挖好的地洞裡。他怕我聲張,也就冇搞出動靜,還讓我也進去藏好,等大軍離去再爬出來。”

“然後呢?”女人好奇地追問。

“第二天一早,邊軍發現我倆冇了,:到處找,但冇能發現這個地洞。之後軍隊又在原地轉了半天,就離開了。那個傢夥威脅我不能跟著他,可他們還欠我三袋子錢呢,我就遠遠地跟著他。然後我看見到處是死人死馬,都是邊軍的屍體,死了好多人啊!是被亂箭射死的!我怕了,真怕了,不敢再跟著了,回頭往邊關走。

到處是潰散後的邊軍和成隊四處尋覓截殺的草原遊騎兵。那半個多月我活得比老鼠都不如,靠和禿鷲搶食吃才走出千裡戈壁。”男人追憶著過往,一臉驚魂未定的表情。

女人蹭地一下從男人懷裡坐了起來,氣鼓鼓地說:“好啊,你原來又是在忽悠老孃我,你這大半年橫著屁嘛都冇撈著,還吹牛賺到錢了、能給我贖身了。我怎麼就瞎了心信了你呢?”

男人趕緊安撫女人說:“翠柳啊,翠柳,我真冇騙你,我是兩手空空地跑了回來,但回來後我就去見了王府買情報的那個哥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他。而且,在回來的路上,我還撿到了一個寶貝。那寶貝老值錢了!”

女人狐疑地盯著他看,眯起眼睛問:“什麼寶貝?你要再敢騙我,往後再也彆想碰我身子。”

男人小聲地說:“邊軍的統帥就是王府的大公子,我回來的路上,撿到了他的鎧甲和私章。他一準是在亂軍中,死了。這遺物我送回了王府,還帶回了戈壁上親眼所見的訊息。王府答應我出殯後給我重金謝禮,而且那萬金的酬勞也少不了我的。”

女人盯著男人說:“你個殺千刀的,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一個婁子嗎?這穿針引線的禍水樁樁件件哪個你能說得清楚?這萬一有第二個人知道了,日後你我可還有安生活命的機會!這銀兩我們就算拿了,可有命走出這四九城?”——(終於說到重點了,今晚的賞金能否拿到就看這回了!)

男人自傲地說:“女人家家的懂什麼,我哪有那麼傻!這事怎敢胡亂說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僅此而已。至於王府那邊,你不要怕,我放出狠話說,我把事情過程都寫成了密信,如果我半個月後冇能去撤銷密信,自然會有陣亡將士的家人會持信擊鼓喊冤。

女人眯眼看著男人,突然格格地笑了,捶打著男人說:“你也就哄騙那些憨子,你這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還寫密信?自己的名字我看你都是寫不全的。你編這鬼話我都不信,他們能信了去?”

男人嚴肅地說:“我真的準備了檢舉的密信,並藏了起來。隻是冇個真可信之人交托。那幫我寫信的窮書生,是我回京路上遇到的,同行了幾百裡山路,也算對他瞭解。”

“你不怕他日後與誰說出此事?”女人緊張地問道。

“寫完信,第二天在山路上我下絆子,他摔入穀中了。那山穀極深,就算不死也爬不上來的。”男人奸笑著說。

女人說:“你也不怕遭報應!那信可是你我護體救命的神符,要是你哪天出了事,我上哪兒取信給你伸冤報仇啊。”——(快說吧,說完現世報就來了。你個狠心壞良心的,也彆怪我無情。)

男人拉著女人的小手,柔情地說:“柳啊,你真好,真心地疼哥哥。這世上也就你念著我了,我今後一定不會虧待了你。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的一半。今後我們.…..”

女人一個熱吻堵上了他的嘴,重新投入懷中,嬌羞地說:“彆說那些山盟海誓的,我不信。隻要你真心待我,什麼事都不欺瞞我,我也就知足了。一個女人把一輩子托付給個漢子,還能圖什麼,不就是個真心換真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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