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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137章 金頂觀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從省城到大山,數日車馬之途,平順安穩,世子與道長論道攀談甚歡,這讓隨行管事放心不少。兩輛馬車停到山門處,仆從中有精壯漢子扶世子下車,世子又扶道長下車,隨後一行人拾階而上開始登山。道觀在金頂之巔,於山門處下了馬車還要再步行小半個時辰。有隨從壯漢和丫鬟們拿著行囊細軟,先行登頂準備。世子則與道長一路攀談,看著遠山近水的風景,說著古今雅士各種留下的詩文。

世子對一路行來馬車雨上社的W“道W”論U與層階學問意猶未儘,自己總結道:

“師父所言,修行之階梯,在格物至知、靜心凝意、明理見性,此為三正。借三正入八合而得內外通透,達成自覺。自覺者可與宇宙、天地、四時、三界、兩儀,合化為一,不再分彼此,故無生滅之憂、前後因果本末之彆、左右上下之分。

繼而進階順遂自然,與萬有萬存萬物相交融,做到全然皆我卻又無我,渾然天成不再造作,並把這逍遙自然之樂普惠眾生,自覺之餘行覺他之行,並以此為樂,領悟大學之全然自性。

隻是在此中,不可強求是非、左右因果,當知止於至善,了明明德之本真、之妙用。過猶不及間,就會陷入所執之頑空或守恒,失去了隨應無常的能力。天道自然,一切都在其中生滅有時、聚散有度,我輩之人,在世間行走,行三立之舉。

立德於心,與道伴行,不迷本性;

立功於世,行止間榜樣旁人,以誠信顯天道之德行;

立言修論,以告眾生知,當尋良知為用。

立德為直覺,立功為知行合一,立言為覺他之渡。

覺他與自覺時當有對天命的敬畏、對大人的敬畏、對聖人之言的敬畏。

當然世人眾生各有命數,各有課業,各有抉擇,各有各的道理,時候未到不可強求。

所以當有三德,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又名不隱、不躁、不瞽。當說時言無不儘,不當講時靜觀其成。要學會尊重每個人當體驗曆經的所是,樣樣種種間都蘊藏學問,冇有好壞善惡得失之分,回首時都是良知教訓。當然這人要先能學會返觀內照品悟覺知,要是始終隻會外求外尋外祈,責備他人是非,那其自身可改進的餘地則會很有限。這種人就是靈昭不覺之渾人。

人若不能做到定安守靜,那也就無法與天地通意,達成內外合一。不知天意者,所慮之思皆心猿狂想,於這顛倒夢想中哪怕尋覓萬年百代也難見真意本源。故世間各地,皆有聖人入神道傳下種種法門,說出其間奧義妙理。雖所用言辭不同,論述各異,但觀其內核與步驟卻都如出一轍,實無二徑。隻是各家成就的止境各有高低,因立u論h之人有神人、至人、真人、完人之分,雖都是上人,但因各自世尊所是的境界不同,三立的完成度也各有不同,受限於已了悟的境界,傳下來的見解通透程度是漸進的。不過各家法門冇有好壞之分,對於絕大多數世人來說,某一門的見地能十全其一,此生就已是受益無窮了。

道長聽著世子對一路所學的總結,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欣喜欣賞的表情溢於言表,登山的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兩人相伴臨近道觀大門,隻見門內快步跑出一人,來到門外,恭敬而拜,口問師安。

世子一怔,恍惚間,眼前景色、人物、動作、聲音,甚至光影明暗,都似曾相識,就好像突然憶起陳年往事,記憶與眼前場景重疊覆蓋到了一起,甚至眼前的畫麵還有些延遲感。

我夢見過這場景嗎?我社怎麼W會W記得這h經曆!難不成是我在哪裡看見過類似畫麵?

世子迷茫地搖搖頭,彷彿都是,又彷彿都不是。這感覺是那樣地真切確定,可又毫無道理。想不明白,世子也就不再多想。自己原先在家也有過幾次這樣的經曆,當時還小並冇在意,隻覺得是自己記差了,或睡蒙了。

世子學著門口男人的樣子,與之還禮,問道:“你就是大師兄吧,我是師父剛收的徒弟。師父說我排行老二,占‘人’字輩。”

門口之人,歲數看上去和道長差不多,甚至相貌更老成些。他靦腆地一笑,又行小禮,算是給這二師兄回禮,嘴上說:

“我可不敢當師兄的禮。我是小師弟,大師兄還在山裡采藥。我排行在‘地’字輩上,是你的師弟。師兄,我再次希望這次你能得償所願。”

然後和師父說:“師父、師兄,茶水、屋室已經準備妥當,隻是觀裡冇有這許多房間安排二師兄的家臣仆役,而且夥房的吃食支應這許多人恐怕撐不了幾天。”

世子看著門前人納悶——怎麼這先入門的反而比自己的輩分低?看著道觀確實不大,自己這些隨從確也礙事,於是大聲叫隨行管家來答話。

管家匆忙從道觀二進院的小門跑出來,詢問世子有何吩咐。

世子說:“這裡廟小,容不下這許多人吃住,把隨行的細軟、行囊都安置好後,今天就連夜都回城交差去吧。把個人隨身帶的銀兩都留下,回去到賬房自行報銷。下人們隻留下那個從小隨自己長大的小廝應對伺候就好,其他丫鬟婆姨們也都跟著馬車回府吧,這裡不方便。”

管家殷勤地再三建言:“請世子多留下倆人服侍照應,好歹留下馬車隨時候命。”

但世子都給回絕了,說:“為道日減,若日日享受,常有掛懷,身邊人與物總是盤桓左右,難免是非分心,多有記掛在意,那還修什麼心啊。”

管家一再叮嚀世子,又叫來世子自幼貼身小廝囑托再三,然後趁天未黑,帶著一眾人呼啦啦地下山而去。暮色中倦鳥歸林,日落西山,熱鬨了大半日的金頂觀,終於恢複了往日的清淨。雖然道家冇有佛門那樣過午不食的講究,但顯然院落前後冇有造飯的炊煙升起。

道長被“地”字輩的三師弟拉走說事情,世子得知此人道號“地上”,而入門後自己今後也要用“人合”這一名號自居。聽說大師兄是個隨性灑脫的,很少在觀裡做功課,在後山他有一處洞府,醉心采藥煉丹,道號“天下”。來求丹、想要長壽祛病的世人,恭敬地稱呼他為張天師,想來他原本是姓張的。

世子在觀中前後轉了一圈,地方真心不大,師父加上一眾旁人,全院也就十多人的樣子。看天色漸黑,世子與自家的小廝回到被安排好的一處房舍中,那是裡外兩間的西房,還自帶小院。小廝進屋後一直忙碌著按世子日常習慣擺放一應隨手物件,此刻他已經饑腸轆轆,幾次探頭朝小院外張望,但看著觀中好像壓根兒冇有生火造飯的跡象,隻好再三問世子是否疲累了,是否餓了,鼓動世子拿出帶來的點心吃些吧。

世子此刻端坐屋內,正自興奮,反覆練習著三師弟下午教給自己的陰陽魚手印。聽小廝問自己餓不餓,倒還不覺得,他可冇想著小廝已經跟著隊伍跑了一整天了。世子把小廝叫到自己跟前,學著下午師弟“地上”的樣子,很嚴肅訓話,把下午剛學到的觀內規矩現學現賣。

世子說:“日後你跟著本道爺,也就算是半個道士了。住在這神仙福地,行止言語間自然與市井不同,一些禮儀規矩還是要仿效遵守的。在觀中你也彆再用府裡的名字了,我給你也起了一個道號,封你為我的開山大弟子,道號隨我一脈,叫人仁吧,反正就你我二人吧。

好了,人仁大弟子,現在我就要給你上課了。比如進殿朝拜時的禮儀,到觀廟裡朝拜,應該要瞭解朝拜的規矩。進入殿堂一般是靠門的右側走,出門時也是走右側,這樣進出之人就不會因疏忽相互撞到。不能衝著門中間走,不可當道走。走路的時候不宜高聲,在廟觀中不宜喧嘩,應有誠心定氣的涵養。

在從右邊進入主殿時,當以右腳先入,出來時也是右腳先出,這是東進西出,寓意順其自然。不過我覺得每天記掛著哪隻腳需先動,一點兒也不自然,所以你隻要記著右進右出就好。不要肆意亂闖。禮敬朝拜時,常用物品為香、花、燈、水、果五祭供養,五種供品,各有規定和禁忌。

上香的禮儀

在燒香的時候是有一定講究的,具體做法:

(1)選三炷香,左手持香點燃(左手手印為單白鶴訣),右手拂袖。在燒的時候,如果是用明火,不能用嘴去吹滅,應該上下扇滅,或者是用右手扇滅。

(2)麵對神像,雙手舉香,躬身敬禮。

(3)插香。插香的時候同樣也是用左手,三炷香要插直、插平,間隔不要超過一寸寬。

插香時先插中間這一炷香,代表主位,心中默想這能量是指向性給誰的。然後再插左邊的香,第三香插在右邊。三香,如果燃燒速度出現明顯差異,或某一直香突然熄滅或側倒,寓意著某些啟示的資訊。具體什麼情況表達怎樣的寓意,是當事人和求禱對象間的私人約定。

所以插香的時候,三炷香一定要插平、插直,且香與香的間隔不能過寸,過寸了就不是一碼事了。

上香的數量是有講究的。一香是心意,二香是供養,三香為問事,四香為招魂,五香為請神。不同煙火的數量觸發的對接是約定俗成的。就像是客棧,在廊頭點燃不同數量的燈籠,就代表著客滿、空房、停業、有無堂食提供。這樣旅人在很遠處就能知道,是否要投奔某一旅店,這旅店處於哪一種狀態中。

插香這一動作,有很多繁瑣的禮儀流程,其實那些都是虛的,真實用意是透過這些儀軌,讓這一動作流程慢下來,讓心沉靜下來,這就是寸心感神的奧意。心意雜亂時,自己的心願表達不清,獲得的啟示也會被頭腦扭曲。

之所以要把香插直、插平,這需要你存心定氣方能做到。香的長短粗細質地都是相同的,但某一支香燃燒得奇快或奇慢,甚至意外熄滅,是代表了不同的資訊編碼。

如果把正常燃燒速度認知為零的話,就相對形成了正常無事、快燃、慢燃、還有意外熄滅這四種變量狀態。三枝香、四枝香、五枝香,在燃燒的過程中,可在不同的時段上,持續地顯化出大量可見的此類變化代碼。不同的燃燒組合形式其實是在傳遞意識流中可被顯化的資訊流。燒香時香要插入香灰寸許,不可過深或過淺,過淺容易側倒,過深則很難側倒。聽聞,如果你所求問之事,是不可說不可聞之事,香會意外傾倒掉出香爐。如果這樣就不可再繼續糾纏此事。這就是燒香的基本規矩。

供養花

其實不是利用“花的相,如果上仙們還著相,也就不用拜了。計較金銀、貢品、禮數的上仙冇有真神,都是滯留靈,說白了就是鬼仙和靈怪。與這些名利纏心的傢夥為伍,彆說開悟得真領悟道德了,就連初心操守多半也是保守不住的。所以你在禮敬時,要無所欲求,修行人為道日減,把各種欲求的繁花亂眼都消退後,留下的脈絡就清晰可見了。

說回這花。其實這供養花,我師弟說有三層含義:

鮮花體現出了禮拜打掃的週期,同時還能讓大殿內多些生氣和香味;其次,擺放雨的花草其實多是h藥材,其氣息有凝神醒腦的作用;最後,不同花卉的氣息對不同的靈體也是有區彆影響力的。靈體們雖然不受物理形式的增益或損耗,但對場域內的氛圍和氣息很敏感,並且有著不同的認同與好惡。

比如道教崇尚青蓮、儒家崇尚白蓮、佛教崇尚金蓮。

蓮花本身並不具備太多的實際功用,當然後世人為其新增了許多可被世人認同理解的說法,比如出淤泥而不染。如果上人們還存有清濁、潔汙之二分,也就冇臉說自己了悟天道大道了。花要想開得茂盛,枝葉欲想寬廣,那就要把根紮得夠深,上層建築是基於這些深藏於泥沼中的根係滋養的。

師弟說,等我開眼後,就可見到修行有成的人,頭頂身邊有層層光暈,其中能量激盪形成不同紋韻。那紋韻在腳下,在頭頂,形成猶如蓮花盛開時俯視其花瓣的幾何形狀。不同的認知構成不同的意識頻率,所顯化出來的折射光,光彩是不同的:

心中汙穢之人,一身黑煙,灰濛濛一片;鬨脾氣總是情緒化的人,身邊流彩不斷,紅綠藍白黃猶如打翻了的染坊。修行人道行越高、心意越純粹,色彩越通透純潔。心無雜染者就是白色,心持守意者就是玄青色,心空無我者就是金色。修行人看蓮花圖騰時是在提示自己世界的本真乃是能量的脈動。

我們點常明燈,同樣是兼顧了實用性和內在寓意。一方麵為了給大殿照明,另一方麵提醒我們,內心要光亮,燭火雖小,但點點星光彼此閃爍也可照亮天地,引領路人。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小廝此刻早就饑腸轆轆了,看著、聽著公子在那裡絮叨這些有的冇的,早就不耐煩了。他覺得這些彎彎繞的東西與自己冇什麼關係,起初聽說世子要來道觀出家修神仙,還點名帶上自己,可是在府上樂嗬顯擺了好幾天,後院一眾小廝都對自己羨慕得很呢。可誰知此刻真到山頂住下了,看著道士們過著清修的苦日子,還冇晚飯吃,就在嘬牙花子了。

更致命的心理打擊是,傍晚一眾下人們被世子都打發回府了,隻點名留下自己在這鬼地方陪公子成仙。在院門處目送著內房大丫鬟“翠兒”隨大管事下山時的婀娜背影,真的很想罵街。難不成自己此生就交代在這悲催的地方了?這和殉葬有什麼區彆啊?要說有,那就是活受罪啊!什麼時候才能下山啊?什麼時候才能再回到酒肆飯館、喝酒吃肉看大姑娘小媳婦啊?王爺和世子腦子都進水了不成!閒的就是閒的,可我招誰惹誰了啊。

聽著自家公子絮叨各種講究,他突然說:“公子既然剛說不當有二分心、黑白論,怎的這會兒又論起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既然都百無禁忌了,善惡當行不當行的,依我看隨性就好,怎麼做都不過分。我聽說書的說,在杭州靈隱寺中和尚還吃狗肉呢,而且喝酒吃肉也不耽誤修行。”

世子說:“戒律是用來壓縮心猿意馬妄行的框架,世間事的行止要看發心祈願的目的。佛教修持空性講無掛礙,自然是不執相的。對於那個大和尚來說,背美女過河或吃手裡的肉都是渡化,他從未真的拿起過,也未讓這些相纏繞在自己的心頭,成為計較。

正所謂事來則映,事過則空,隻是被物相所執困形的世人,反而對此有諸多說辭和計較,對色相拿著不放。要知道釋迦與佛祖也是吃肉的,講究不可因相味色而揀選食物的種類。

這吃素是梁朝的開國皇帝梁武帝自己搞出來的,他有蛋白質過敏症,不能吃魚肉蛋等物。當時的太醫與大臣為了活命,奉承說他這是得道仙體、神佛轉世、純粹無染。之後強令中土天下奉行。其實傳揚與宣講這種吃素的行為簡直就是謗佛謗法。

和尚是可以吃肉的。佛經《戒律廣本》寫得很明白:佛教冇有吃素的規定。佛家禁止吃的,是‘葷’。這個葷,不是我們現在的概念,指雞鴨魚肉一類的動物食品。我們現在講的葷,佛教叫做‘腥’,而不叫葷。

佛經裡葷字不讀hun,要讀成xun,熏的意思,指氣味燻人的蔬菜,‘葷乃蔬菜之臭者’。《梵網經》講得更具體:‘若佛子不得食五辛。大蒜、蔥、慈蔥、蘭蔥、興渠是五辛’。葷就是這五種蔬菜。葷字從草頭而不從肉旁,葷的原始意義是植物而非動物。

佛教認為在修行中吃了帶辛辣刺激味道的蔬果,人容易耗散真氣,有損精誠,打嗝放屁難以入定通神,而且容易動欲生情,所以嚴加查禁。現在的佛教徒不讀經文,以訛傳訛,著相而不空,試問既無我誰在持戒?既無染又何苦計較?真是可悲。”

世子裝作自己是得道高人的樣子,假裝沉穩地繼續說:“人仁啊,你說得很對,隨性就好,可這‘性’,有肉身之獸性、頭腦之理性、心中的感性、神魂的靈性、靈昭良知的本性。

你可有覺知自己在偏重與跟隨的是哪一種自性呢?

你把哪個我當成我,你就會更重視那一層麵上的那個自性,把其欲求當做自己的渴望。我們生而為人,居於這肉身之中,行走在凡塵之上,在重重自我間哪個纔是我呢?哪個纔是我的本性呢?

儒家說:誠其心而見其性,去人慾而行天理。誠心實意是用內斂專一的態度,把強化自我內在意識的行為做到可能的極致。當這個所謂的我之種種欲求和造作被內在的明覺觀破時,那隱冇在紛擾雜音中的低語心聲才能被自己覺知覺察。

道家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取天下者常無事,其有事者不足以取天下。

就好像有人在路邊撿到一條金腰帶,他就想再為其配塊美玉吊墜,然後又為此買了高貴的新袍子,更換了緞麵的鞋子和帽子。穿這樣名貴的衣服出門是要有馬車的,還要配上車伕和仆人。續而妻子與孩子也想填補上相匹配的服飾才匹配。

一條撿來的金腰帶導致此人四處舉債,撒謊借錢,被債主們追趕,要做很辛苦的工作還錢。

人們就是這樣一點點地被物慾吞噬了一生中應有的逍遙愜意。我聽說在非洲,在日韓,在我國很多地方,人們被資本商業運作所洗腦,相互間不看重學識與心靈,而是為滿足自己卑微的自尊而攀比著誰在用更多的錢去購買虛榮。

為了能讓他人高看自己一眼,恨不得把我有錢三個字紋在腦門上。哪怕舉債餓肚子、每日加班、用命用身子去換錢,也要購買和擁有被商家炒作成富貴人標誌的服飾。這種人是多麼自卑啊,真是可憐又空虛的心靈。

每個人都渴望能被群體認可自己的自我價值,被尊重,被禮遇。可世人多是隻認衣冠不認人的勢利眼,一個人的道德、學識、品性、才華,需要知音共鳴纔可瞭解,遠冇有可見的富有更直接地表達出我是個有利可圖的傢夥,於是人們把財富堆砌在自己的表麵,但真有錢的主兒也就無需向誰去證明自己是有錢人——需要向他人證明自己有錢、有身份的,生怕被低看的,往往是社會底層窮怕了的,是心裡很貧瘠的。

當一個人內心充盈飽滿時,他會成為一個有趣且智慧的靈魂,不用在自己的腦門、胸口、皮包上貼上我有價值、有身份的標簽,其品味與智慧、認識與才學,已經逐步完成內化,

自我價值感是穩定且高貴的。這樣的自信力之美讓其氣質自然顯露出不容小覷的浩然傲骨。神華金光雖俗人無法看到,但豁達隨和的溫暖卻讓人可親,因為得道多助,所以身邊總會是好運連連。

為道日減,不是說把自己最終活成頑空的虛無主義者,而是把自我價值逐步內化,讓美德與才學、智慧與見識,成為自己神魂的翅膀。不再糾纏於外在名利或世俗訂立的種種標簽上。

上圖:莊子認為,隻有忘卻物我的界限,達到無己、無功、無名的境界,無所依憑而遊於無窮,纔是真正的“逍遙遊”。

佛教說:以空為用。空即色,堆滿雜物的房間是無法被使用的。一腦子成見的人接受不了新知見,把物相太當真、太執意於自己人生曆程的人,也無法從自己的角色中解離出來,用旁觀者視角去審視自己的經曆。這個我若不能先做到‘無我’,這個有心作為的我,就會持續地糾結在自己的頭腦意識與心智之間,無法感知也看不到更深層次的實相本真。

這樣的人是不能也無力感知和理解空性之妙的。在空靈的心流中是冇有世俗中種種的在意和掛礙的。內在意願就像是個高冷的佈局者,旁觀著一切在這舞台上發生。就好像你好奇地看著一隻螞蟻在你的手心手背兩側尋找著出路——這小螞蟻可以無數次地路經手心和手背,感受不同麵向上的風景與經曆,但始終無法脫離自己踏足的介麵。哪怕它找到了手臂,或從一隻手藉助努力隔空爬上了另一隻手,喊著我們登上了異星球,它們其實細還隻是在自己的介麵裡,因為它始終隻是腳踏實地地在自己能理解的範疇內尋找出路。”

小廝看著自己的公子,眼神裡充滿了迷茫與困惑,怯怯地問:“這與善惡之彆何關?我還是不明白‘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這善惡的準則差彆。”

公子說:“善惡本無定論,全在良知自覺;可是如果你不能做到無我,就無法直麵良知、尊崇良知,並引以為用來衡量自己的作為是否合理。冇有誰能評斷誰的行為是善是惡,但自己的內心是否存在猶豫、掙紮、牴觸、懊悔、無奈,自己是知道的。

跪拜禮

道教的殿堂裡大多都是三尊神像,一般先拜中間的神像,再拜東邊的,然後再拜西邊的,因為道教講,東方是屬青龍,西方是屬白虎,東方主生,那麼先給青龍方神仙磕頭。道教的跪拜禮分兩種:一種是一禮三叩首,一種是三禮九叩的大禮。

不過我師弟說,殿裡的泥塑木胎都是給香客們用的。真正的真人、上人們,它們既不在雲裡,也不在星空裡,更不在這些雕塑裡。它們在另一個維度中與我們的心意相連。你身體上是不是五體投地它們並不在意,它們在意的是你的心是否夠乾淨,心意是否夠誠然純粹。它們能給你最大的財富就是天道中的真相與道理,也就是百姓常說的天理。

如果你想要表達自己的感激,那就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讓這份心流中的溫暖可以在人間借你的言行流動起來、盪漾開來。這纔是真正的迴向眾生。如果那個上位還在計較你的虛禮儀軌是否禮敬,那最好彆再拜他——那是滯留靈,不是開悟者。開悟者有無差彆的愛,行無住相的法佈施。它對你的態度,並不因你對它的態度有分毫的改變。

記住:上德不存,下德興;下德不存,禮儀興;禮儀不存,利益興。如果你向完人、至人說金銀禮供,那你是在侮辱它的覺悟層次。如果你覺得它還會很在乎你的禮儀規矩,那你就是在罵其連下德細的道行都冇有醒悟。要知道一旦得道,開悟了知了‘大學’,就已知本自一體,你會和你的鼻子或腳趾生氣它冇有給你磕頭上供嗎?這種等級製、階級製、輩分製的高低貴賤劃分是多麼二分的認知想法啊。

我們要懂禮、守禮、有禮、行禮,但這是對人,不是對神。對神要用心守意交。每一個人的神都在自己的識海中,那不是頭腦想出來的,也不是心中杜撰出來的,更不是金石土木畫片上的。當你寧靜下來,閉上眼睛,放空心思,寧靜下頭腦,你就步入了自己的聖殿,與真正的靈覺展開最真摯的交流。

在香案上,放清水與水果,那不是給神仙吃喝的,物質界的東西人家也不在意。水寓意著清澈的心靈、滋養萬物的意願、盪滌汙垢的決心。水果提示著:因果本就一體,果中有籽,籽又生果,果籽本就一體,相互成就,同時存在。我們在自己起心動唸的那一刻就應對自己的念頭有所覺察,自己的所願所求所欲所謀,到底是在種下怎樣的種子,而自己為什麼又會渴望獲得這樣的體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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