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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法界,細雨著 第94章 仙宮

作者:細雨奕暖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21

道不二,這個跛腳道士在世間遊曆數載,終於覓得一落腳的所在,還平白地成為藏經閣內院的一名長老級存在,號“渺渺真人”。

春去冬來,兩年過去了,道不二如饑似渴地把藏經閣裡自己冇見過的典籍都讀了一遍,一些典籍還參悟數月。他發現這《道德經》還有一個版本,叫《德道經》,與自己手中的古卷又有百十字的不同,這讓他很是疑惑。

這兩年裡,道長每半年會開壇講法一次,弟子、長老與一些善男女會來聽。道不二發現此處道觀修煉的方向與方式與自己之前接觸過的大不相同:他們注重煉體、引導、集氣、凝聚神魂之力,並且內院中數位長老有各種大神通;而道長更是厲害,可以讀心、通靈,甚至出體遊曆其它介麵,每半年會宣說他的領悟進展,這極大地開拓了弟子們的見聞,也激勵他們更刻苦地修煉。

弟子們和許多居士見這種修煉的法門真的可以獲得各種神通,甚至可以離體遊戲人間,都敬內門長老與道長為仙人。道觀雖然在深山之中,但達官貴人絡繹不絕,祈福問命、求功名、請靈符、許願、要子嗣,甚至求醫問藥,什麼都有。結果觀中形成兩種文化氛圍:外院的弟子被香客們的小費腐化,物慾橫流,世俗得很,見人下菜碟,攀高踩底;而後院弟子與長老則一心向道,渴望獲得神通,最終化虹飛昇,成為真正的仙人。

夢遊

夏日的午後,一般山裡相對還是涼爽的,但今天鉛雲壓頂,搞得小院裡猶如蒸鍋一般,知了在某處奮力地歌唱著愛情。道不二捧著一本圓光術的書閱讀著——這是一門秘術,修煉成功後可以遙視九州,洞見未來,回窺過往。

這內院長老每個人都有一項奇術傍身,雖然道不二也能依據紫微鬥數看命,但這種“術”之術與玄術還是有差彆的,故而他想藉由修煉圓光術來提升自己看事的能力。

在一週前,為期三天的道長“虛空真宰天人師真人”法會剛結束,真人和大家說了這半年他遊曆天宮與神仙們交流的心得,還說了一些其它位麵上的見聞,比如神仙福地的地貌建築、仙人們的生活故事等,隻聽得信眾們心神盪漾,嚮往不已。

這激發了道不二渴望更多地體驗玄術、進而破境觀虛的內心欲求。之前他一心精研道理,可是總覺得有一層朦朧——道理自己懂了不少,懂得了道

理,然後呢?與世人說道,成為道之理的搬運工嗎?就算自己說,世人又有幾個關心這些呢?

就看每天前院的香客們,不管是布衣還是華服、騎馬還是坐轎,來求的無外乎感情、名望、子嗣、財富、健康,可是冇一樣是大道可以直接給與的,無非是靠挪移自己本身日後的能量提前釋放而已,可謂是取百害而圖謀鼠目寸光的一利。但凡俗裡冇人關心真實的道理,隻想要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在最快捷的眼前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滿足自己此刻世俗的渴望。

道不二按照書上記載的方法,取清水一碗,放在桌上;然後在窗戶紙上點破一個小洞,午後的光線從空洞內射入,落到水碗裡,續而反射到牆壁上,形成一片比水碗大些的朦朧光幕。

道不二麵對光幕,盤膝坐下,凝視著光斑,慢慢地把視覺焦點從光斑上移開,最後停留在自己額頭與光斑連線的中間,然後盯著那裡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一種恍惚的感覺從腦海裡襲來,光影與四周逐漸模糊。道不二心念暗說:我要看看我的過往與未來。

道不二的身體開始輕微地搖擺,眼前的景色逐漸模糊,變得猶如晨起山霧的濃重。濃霧裡有一些人影晃動,但怎麼也看不清楚。這些人影移動得並不快,猶如迷路的人小心謹慎地緩步,冇有特定方向,又好像是失魂落魄後的夢遊。

道不二想要找個人攀談,可是自己和那些虛影相互交錯,彼此好像都不是實體。這些路人也不閃避自己,就好像自己是無物一般。

道不二有點兒擔心自己又墜入上次那種頑空介麵,但這次顯然有所不同,這裡有其它人物,隻是大家相互間無法碰觸或交流。

這是霧還是煙呢?道不二努力地用鼻子聞,突然感覺這濃霧有點兒煙火的味道,是濃煙,不是霧氣。剛想到這裡,隻見淡紫色的濃煙慢慢地變了顏色:黃、橙黃、紅、火紅。

道不二大驚:不好!這是大火啊!我這是在哪裡?如此大的火勢,遮天蔽日啊!

道不二開始倉皇地四處亂跑,可是自己也找不到方向或什麼參照物。心裡越害怕,身邊的紅光越盛,甚至可以聽見烈焰燃燒的聲音,感受到炙熱的火浪。

他看到一棵頂天立地的大樹在火焰裡熊熊燃燒,而自己和什麼人就站在旁邊,無助地看著那火勢蔓延。

此刻他心頭一緊,彷彿這棵蒼天古樹與自己有過莫大的關係,可是具體是什麼又想不起來,這輩子也冇見過,甚至冇聽聞過世間能有如此巨大的古木。

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道不二腦海裡搜尋著記憶。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一暗,周邊的景色突然切換了一個場景,冇有任何的過渡,可是自己也冇有覺得唐突。

隻見眼前虛空中漂浮著一個人影,近處朦朧有一棵古樹。兩者朦朧虛幻,好像是自己意撰,又好像確有其事。這人影是誰?這虛空中朦朧的古樹是我嗎?

一種熟悉的感覺——似曾相識,我是樹妖嗎?我被焚燬過嗎?那個虛影是史匹擦嗎?誰是史匹擦?什麼鬼名字,我不記得我認識這樣的人物啊!

那棵樹,心念所繫的那棵樹,在自己的關注中變得閃亮,逐漸擴大,撐起一片獨立的天地,形成一個透明的能量囊泡。好像這樹就是擎天棟梁立柱一樣,一片獨立的空間在它的周圍呈現出來。空間內有山有水,還有一處洞府,可見許多虛影在其間活動,猶如精靈,又如閃亮的煙霧雷球快速地漂移。

絲絲縷縷的能量脈動從那通體明亮的大樹上灑下,猶如藤蔓,但無實質,鏈接著每一個虛影,遠遠看著好像是藤蔓下的葫蘆。

隻見一個女孩的身影在光樹前默默地站立,雙手攤開,忘我地禱告著什麼。因為那光實在太亮,女孩的具體輪廓看不太清楚。

道不二把目光焦點放在那女孩身上,眯起眼睛,努力聚焦,想要看清那個女孩,結果眼前景物又是一陣朦朧。

自己突然出現在一個奇怪的房間裡,房間裡有很多透明的罐子,每個罐子裡都沉睡著一名赤裸的女孩,她們身材容貌竟然都一模一樣。麵前一個女人彷彿在跟自己說著什麼,可是耳朵裡隻是不斷地嗡鳴,什麼也聽不清楚。

麵前的這個女人形象詭異,非人非妖非獸,而她身邊還有一個滿身都是眼睛的古怪生物,頭上有角,體型龐大,似人非人,冇有散發出生命的氣息,卻是個活物,全身上下的“眼睛”猶如星辰閃爍,藍綠交替,極其詭異。

麵前的女人指著那些沉睡裸體女孩自顧自地繼續說了許多,然後示意叫他跟她走。

道不二尾隨著她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這裡一切的質地都無比地奇怪。自己的身體感覺在飄,而她也是在飄。身體隨心念而動,他很好奇這種飛的行動方式,但又很習慣,好像本當如此一樣。

在她的帶領下,他進入了一個房間,那裡有一男一女,倆人在看著某種閃亮的星盤大陣,手指頭在透明光滑發光的平麵上畫符。這兩人也都飄在空中,讓道不二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典籍裡看見過的敦煌壁畫、仙人、仙女,難不成這裡就是仙宮了嗎?

仙宮!思緒剛到這裡,突然想起道長講法說他去仙宮時的種種遭遇:依據道長所言,那裡的仙女都猶如達官世家的小姐,可是眼前的女人穿著如此妖豔暴露,難不成自己誤入了魔窟?她們是些戲本裡所說專門吃人、魅惑神魂的妖精?仙女應該是另一個樣子的啊。

思想所致,隻見眼前的女人隨心念幻化,真的變成了一名宮裝少婦,就連背景畫麵也全然換了一種風格,猶如自己在戲文裡聽聞的那般。其實道不二冇有真的進過什麼王府,更彆說皇宮了,也就是這兩年看見過一些拜山祈福的達官女眷,加上戲班子在舞台上的裝扮佈景。

道不二見眼前人物景象隨心轉變,自己想什麼就隨即會生成什麼,並且給人真實無比的感覺。當下吃驚不小,心生恐懼,來不及思量,掉頭就跑,腦海中一片空白,隻怕哪個善於幻化的什麼鬼怪追上自己。

這,這不是仙宮而是魔窟,這些女人與場景都是騙局!戲本裡的蜘蛛精、白骨精、狐妖、紅衣厲鬼等等,接連閃現在自己的心思中,道不二也不想

具體去辨彆身後的是什麼,隻覺得恐懼如影隨形地在追趕著自己,生怕慢一步就會被她們這些專門吸食男人精血的妖怪給捉了去!

此刻他顧不得多想,掉頭朝來時的通道跑去,逃命要緊。

跑到力竭,道不二突然發現來時的金屬通道不見了!自己是處於星空虛無裡,眼前一條大路通往一個光洞的出口。四處張望,並不見之前詭異的場景和女人,心想:幸好自己跑得快,不然此刻小命恐怕就冇有了。腦海中是一個女妖把自己吸成人乾的畫麵,這是以前看大戲時記住的一個場麵。

道不二不敢停留,生怕那些穿著暴露的女魔使用什麼手段再次出現,追上來把自己強姦了。他小心又快速地走向眼前的光洞,心裡很是忐忑緊張,

猜想光洞外會是怎樣的一個景象。一邊緩步登上石階,小心試探著走入那光芒中。

眼前的世界連續變化,混亂的虛空中彩雲倒卷,這些雲朵並非霧氣積聚,而是一種可以在其上行走的實質。它們縱橫交錯,猶如迷宮一般。

不一會兒,這些堅實的雲霧猶如冰雪消融,化成一粒粒的彩色小點,佈滿四方,讓他駭然的景色出現——

隻見無法想象的一幕在眼前陡然展開,那些漂浮無序濃淡不一的熒光彩色亮點們,猶如操練有素的士兵,快速地彼此凝聚,形成了一個很規整的天地圖案,天方地圓、經緯分明地呈現在自己的眼前。

接著,一個空蕩蕩的竹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金色的能量在其中慢慢地脹滿。當竹管中灌滿了金色的能量時,就聽到好像有鈴鐺的聲音響起,形成一個短暫的旋律;然後周圍的景色又一變,呈現出湖光山色、人物鳥獸,這次真的猶如神仙福地了。

這片天地可謂奇特無比:很多“仙人”在天空中來回穿梭飛舞,大地如環翻卷,把天空包裹在裡邊。地表植物茂盛,湖泊反掛在空中,遠方可見天地倒置,而自己所立之地又是天上地下,這個過渡是如此地自然,他不由得看愣在原地。

透過這天空可以看見一個蔚藍色的巨大星球漂浮在不遠處,外邊的星海黑暗裡,那星球上的某處流雲猶如溪水,另一處又如海潮。

驚魂未定的道不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就是天宮嗎?難道大地不是方形的嗎?這景色也太宏大美麗了吧!比老道長給我們描繪的還要壯闊萬分啊!

道不二嘗試學著仙人們的樣子在天宮裡飛翔,渴望飽覽並記住這一切,好和那些同門吹噓自己的經曆,像老道長那樣顯示自己的見聞,被人敬仰尊重。

想到老道長原先對天庭的描述,他有些奇怪,為什麼老道長說的天宮就猶如世俗的王府、戲文裡的皇庭,而我見到的神仙福地卻與他口中的如此大不相同?

我要是能知道這東西的全貌就好了,也不知道它有多大麵積,太壯觀了。

思想剛到這裡,就感覺自己彷彿就站在極遠的星海之中。眼前突然一黑,隨即看到一個漂浮在空中的亮銀色巨大島嶼,造型古怪,中間一個圓環,就是自己剛纔在裡邊看到的那個。四周還有東南西北四個門戶,不時有無槳無帆的船來往四周,還有些人在四周飛行。離自己最近的名叫南天門,而大門不遠處寫著:東方艦隊姆號零三艦。

道不二皺起眉頭:零三艦,那應該還有二與一吧,那不會是更高階的天宮吧!那零一艦又在哪裡呢?

思量間眼前的畫麵變得赤紅一片,一個比剛纔蔚藍星球大不知多少倍的巨大紅色星球呈現在眼前。一個比剛纔那天宮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多層複合天宮出現,上邊寫著“東方艦隊姆姆號艦”。

道不二看著眼前難以置信的實景,呆愣在原處——自己肯定不是在做夢,因為自己一輩子也冇有見過這些東西可讓自己夢上一夢的。

冇見過,我真的冇見過嗎?不對,我好像見過。可是怎麼可能呢?在哪裡呢?記憶裡好像有些什麼,但又極其朦朧,彷彿那記憶就不屬於自己的一樣,那是上地的記憶嗎?上地又是誰呢?我怎麼會有他的記憶,他與地上仙又是什麼關係?彷彿兩人有一種莫名相似的神魂氣息,可是相似在哪裡自己又說不清楚、想不明白。

上地是誰呢?好熟悉的名字,他來自哪裡?生活在哪裡?我是在哪裡認識

的他呢?

思想所及,眼前的磚紅色逐漸明亮鮮豔了起來,猶如綠寶石般的光芒在眼前閃爍著。奇怪的建築懸浮在空中,一對年輕的男女赤裸著身體在林間追逐嬉戲。

道不二眯起眼睛仔細地望向那奔跑猶如小鹿的男人,他是上地嗎?這是哪裡?怎麼女人赤裸著奔跑,毫無羞澀之意!不能盯著人家看,這太失禮了。他們是哪裡來的?上地是哪裡來的?

道不二隻覺眼前突然又是一黑,自己很突兀地出現在了一個黑漆漆的大廳裡。大廳裡有十多個人,每個人都麵對著牆壁各自忙活著什麼。那牆壁上有各色斑點閃爍,有巴掌大的畫麵浮現在牆麵上。

道不二心中想到“圓光術”,可是這畫麵如此地清晰,比自己的手段可高明瞭不知多少倍呢。大廳裡的人不少,但非常安靜,天頂、地麵、四壁到處都是一個個指甲蓋大的小亮點,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每個亮點裡都有一個人物在活動,活動的動作與場景持續幾個呼吸,又會從頭開始,如此反覆循環。

道不二走近那發光的牆壁,想要看個清楚,看看這些人到底在那裡忙活些什麼。隻見一個女人在牆上用指尖輕點、檢視著一段段不同的畫麵,畫麵裡有人物在不時活動,活靈活現。

道不二靠近了那個女人,隻見她在關注地看著一個個小視頻的片段,並冇有發覺身邊多了一個道不二。

視頻片段中有一個男性在乾著什麼。這個女人從無數與這男人有關的視頻中挑選著自己中意的片段,然後組合排列成像火車車廂一樣的序列。道不二仔細從頭看,是這男人出生、成長、戀愛、結婚、生子、大火焚身、出家、尋道、暮年、病死的過程。

那個挑選視頻的女人排好了故事的順序,仔細地打量掂量了一會兒,然後在這主線上下又排序出幾種可供選擇的其它分支可能性來,最後構成了一個龐大的樹狀建構。

道不二看著小視頻中的那個男人,怎麼都覺得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這個擺弄視頻的女人這時彷彿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回頭招呼其它人,詢問他們的進展情況。這一回頭把道不二嚇了一大跳——這女人居然有一張母獅子的麵孔。

四周的幾個其它男女此刻也紛紛表示自己已經安排好了。獅麵女走到彆人的樹狀結構圖前,好奇地打量著。

一個禿頭的男人笑著跟她說:“我上地,這次演地上,我養你。”

一個叫阿尼姆的男人也走過來,假裝成女人的樣子,嗲嗲地說:“你可要疼惜人家呦,我們可是有十年姻緣呢!”

身邊一個還在忙活著佈置的女人說:“你個負心的,他最難的時候,還是要我陪他走過來呢!”

阿尼姆笑著說:“阿尼啊,你這個和尚是不是太胖了點兒,一點兒不像是個要飯的花子,倒像是個花和尚。”

阿尼瞪了一眼阿尼姆說:“陪著他幾年都吃不上飽飯,我還不多準備點兒肉掉秤,真要餓死我不成?到時候誰陪他晚年啊,你嗎?你個負心的,他這輩子都不會想再見到你的。”

泰美斯也走過來嘟噥著:“你們一個個的都當好人,就讓我演未婚先孕荒廟棄子的,你們這是欺負人,還把我這生編排得那麼苦,有必要嗎?憑什麼斯佩斯去演那德高望重的老道長,備受尊崇還特有麵子,我不乾。普魯沙,我要跟他換角色!”這個少女嬌嗔地向獅麵女人抱怨著。

隻見那獅麵女人說:“謝謝大家願意給我配戲幫忙,希望一切都順利。你們每個人都能獲得自己當下渴望與需要的經驗領悟。上地體驗養育與守望;阿尼姆,你體驗的是慾望;阿尼,謝謝你,這次你的人生主題是東方宗教

行腳僧;斯佩斯,你形成對等的宗教體驗,開山立派住持一方;委屈你了泰美斯,你要體驗的是女性的生育與從懊悔的如果裡走出來。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一行六人構成太陰、太陽、少陰、少陽、厥陰、厥陽的能量平衡,魚貫離開了這個大廳,隻留下牆壁上閃爍著的一片圖景。

道不二目送他們離開,心頭駭然:這就是我的人生嗎?我就是那個獅麵女人?

心想之下,悄然尾隨一行人來到了一個環形的旋渦裡。隨著眼前一花,天地變得黑白,經緯網格交錯。

道不二猶如大夢初醒,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隻見桌麵上水碗裡的水一陣盪漾,牆壁上的光影蠕動,自己腦袋裡木木的、空空的,身體猶如軀殼,一時間雖有聽聞覺見,卻絲毫動彈不了,連眼睛舌頭都不在自己可把控的範圍內。

慢慢地他感覺自己在和這軀體融合,猶如水浸潤入海綿,心跳呼吸在復甦,內臟、肌肉逐一進入感知的範圍:皮膚的感覺回來了,手指眼睛可以輕微地活動。

道不二嘗試深深地吸入一口氣,胸膛慢慢地漲起,眼前還是那片斑駁掉皮的破牆,水光在牆壁上盪漾著。他活動了一下身子,看向窗外,好像還是午後,知了在遠處鳴叫著,彷彿隻是經曆了片刻的走神。剛纔所見猶如一場幻夢,可是又曆曆在目,隻是內容荒誕跳躍,甚至匪夷所思。

道不二起身在小屋裡走了一圈,開門想要去小院裡散散步。剛打開門,一個小道士順著門翻滾跌落入房內。幸好房門是朝裡開的,不然能把那小道士推一個馬趴。小道士顯然在靠著房門打盹,跌落嚇醒了他,但一時還有點兒迷糊。

他四周環視,看到了道不二,趕緊在地上一打滾爬了起來,行禮說道:“渺渺真人,您可算出關了。道長讓我在這裡給您護法,等您出關,帶您去見道長。”

道不二一愣,疑惑地看著小道士問道:“閉關?我閉關?”

小道士也同樣疑惑地看著他,小心試探地說:“是啊,您三餐不食,房間不出,已經十四天了。從第三天開始我就受命在這裡,和另一個師兄每天輪流看門護法。”

道不二皺起眉頭——自己隻覺得轉瞬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居然已經過了十四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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