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暴雨傾盆。
天狼幫總舵,位於閘北碼頭附近的一處廢棄倉庫裡。外麵雷聲轟鳴,雨水敲打著鐵皮屋頂,發出劈裡啪啦的巨響,掩蓋了倉庫內所有的聲音。
倉庫內部卻被改造得彆有洞天,燈火通明,煙霧繚繞。幾十個赤膊紋身的彪形大漢或坐或站,喝酒劃拳,叫罵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汗臭和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
幫主“獨眼狼”馬老三,是個四十多歲、身材魁梧的獨眼漢子,此刻正坐在一張虎皮椅上,臉色陰沉地聽著手下彙報。
“……大哥,派去對付那娘們的三個兄弟,全折了!屍體被扔在了黃浦江邊,身上除了咱們的令牌,啥也冇留下。”彙報的漢子聲音帶著恐懼。
馬老三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實木扶手瞬間裂開幾道縫隙:“廢物!三個大男人,連個舞女都收拾不了?老子養你們有什麼用!”
“大哥,那娘們邪門得很!聽……聽說不是普通舞女,是百樂門的頭牌‘白玫’,背後有日本人撐腰,而且……好像還是軍統的人!”另一個頭目小心翼翼地說道。
“軍統?”馬老三獨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狠厲取代,“軍統又怎麼樣?老子收錢辦事,天經地義!既然接了沈站長的買賣,就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那娘們再邪門,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環視一圈手下,惡狠狠地道:“都給老子聽好了!明天晚上,多帶點人手,帶上傢夥!老子親自帶隊!我就不信,她一個娘們能有三頭六臂!抓到她,老子要先玩個夠本,再交給沈站長!”
“是!大哥!”手下們齊聲應和,氣氛再次變得喧囂躁動。他們根本不信一個女人能有多大本事,隻當是上次那三個兄弟太過輕敵倒黴。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肆意叫囂的時候,一道如同暗夜幽靈般的身影,已經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附在了倉庫頂部的通風管道外。
顧清影!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濕透的布料緊緊包裹著玲瓏起伏的曲線,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在雨夜中亮得驚人的眸子,冰冷如刀。
倉庫內的喧囂和馬老三的叫囂,透過通風管道的縫隙,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沈嘯……果然是你!
顧清影眼中寒光一閃。看來,上次的警告確實不夠。既然你非要步步緊逼,甚至動用黑道勢力,那就彆怪我……斬草除根!
她原本隻是想給沈嘯一個教訓,廢掉他伸過來的爪子。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天狼幫這種為虎作倀、殘害百姓的毒瘤,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且,端掉天狼幫,不僅能重創沈嘯的勢力,更能繳獲他們與沈嘯勾結的證據,反過來拿捏住沈嘯的命門!
一石二鳥!
顧清影如同靈貓般在倉庫頂部移動,【絕對槍感】賦予她的超凡空間感和平衡感,讓她在濕滑陡峭的屋頂上如履平地。她很快找到了一個最佳的潛入點——一處因為年久失修而有些鬆動的天窗。
她輕輕撬開天窗,身形一縮,如同冇有重量般滑入了倉庫內部,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一堆高高的貨箱陰影裡。
倉庫內部結構清晰映入腦海。大約三十多名幫眾,分散在倉庫各處。馬老三和他幾個核心頭目在中央區域的虎皮椅附近。武器大多隨意擺放,警惕性很低。
時機正好!
顧清影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如同鬼魅般在貨箱陰影中穿梭,首先目標是——倉庫的電閘和幾個主要的油燈位置!
她動作快如閃電,利用貨箱和雜物的掩護,迅速接近目標。
“噗!”“噗!”
幾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那是她特製的消音彈丸擊碎遠處幾盞關鍵油燈燈罩的聲音。燈油傾瀉,火焰瞬間變小甚至熄滅,倉庫內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嗯?怎麼回事?燈怎麼滅了?”
“媽的,是不是風太大了?”
幫眾們一陣騷動,但並未太過在意,畢竟外麵風雨交加。
就在光線變暗,眾人視線受到影響的刹那!
顧清影動了!
她如同離弦之箭,從陰影中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倉庫大門內側的電閘!
“什麼人?!”
靠近大門的一個幫眾似乎察覺到黑影,剛開口喝問!
“咻!”
一枚彈丸精準地射入他的眉心!他甚至冇看清來襲的是什麼,就直接斃命!
顧清影已然衝到電閘旁,手中一把匕首寒光一閃!
“哢嚓!”
總電閘被直接破壞!倉庫內僅剩的幾盞電燈瞬間熄滅!整個倉庫陷入了一片黑暗,隻有遠處虎皮椅旁邊還有幾盞應急的煤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敵襲!!”
“抄傢夥!!”
“媽的!誰乾的?!”
倉庫內頓時大亂!幫眾們驚慌失措,在黑暗中亂成一團,互相碰撞,叫罵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都不要亂!點火把!守住門口!”馬老三又驚又怒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還算鎮定。
但顧清影豈會給他們組織起來的機會?
黑暗,是她的主場!
【絕對槍感】在黑暗中發揮到極致!哪怕隻有微光,她也能精準捕捉到每一個目標的方位和動作!
她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手中的匕首和特製彈丸如同死神的請柬,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起一蓬血花,收割一條性命!
“呃啊!”
“我的眼睛!”
“他在那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幫眾們根本看不到敵人在哪,隻感覺身邊同伴不斷倒下,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人胡亂開槍,子彈打在貨箱和牆壁上,火星四濺,反而誤傷了自己人,引發更大的混亂。
顧清影身形飄忽,如同鬼魅,總是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每一次出手都簡潔狠辣,絕不用第二招。喉嚨、心臟、眉心……全是致命部位!
她甚至能利用幫眾的身體作為掩護,引導他們的子彈射向自己的同夥!
不到三分鐘,已經有超過一半的幫眾倒在了血泊中!
“混蛋!給我滾出來!”馬老三又驚又怒,掏出手槍,對著黑暗中盲目射擊,“裝神弄鬼!老子崩了你!”
就在這時!
“咻!”
一枚彈丸破空而來,不是射向馬老三,而是精準地打碎了他身旁最後一盞煤油燈!
“啪嚓!”
唯一的光源熄滅!倉庫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啊!”馬老三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對著彈丸射來的方向連開數槍!
子彈全部打空!
而就在他開槍的間隙,一道冰冷的寒意已經貼上了他的後頸!
“彆動。”一個清冷如同冰泉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同時,一把鋒利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
馬老三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能感覺到匕首刃口的冰冷和持刀之人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你是誰?”他聲音乾澀,帶著恐懼。
“收錢買命,不問來曆?”顧清影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沈嘯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殺我?”
馬老三瞳孔驟縮!她果然知道!而且聽這聲音,竟然是個年輕女人?!就是那個“白玫”?!這怎麼可能?!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還想狡辯。
匕首微微用力,刺破了他頸部的皮膚,鮮血順著刀刃流下。
“我的耐心有限。”顧清影語氣平淡,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回答錯誤,代價就是你的命。還有你這些兄弟的命。”
感受著頸間傳來的刺痛和死亡的威脅,聽著周圍手下不斷傳來的慘叫聲,馬老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是沈站長!軍統的沈嘯!他給了我們五百大洋,要……要我們抓活的,實在不行就……就地處決!”馬老三涕淚橫流,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證據。”顧清影言簡意賅。
“有!有!沈站長親筆寫的條子,還有定金,都在……都在我懷裡貼身藏著!”馬老三忙不迭地道。
顧清影一手持刀抵著他,另一隻手迅速在他懷裡摸索,果然摸到了一張摺疊的紙條和一小袋沉甸甸的大洋。
【過目不忘】啟動,藉著外麵偶爾閃電劃破夜空帶來的瞬間光亮,她迅速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確實是沈嘯的筆跡,內容與馬老三所說一致!
證據到手!
而此刻,倉庫內的慘叫聲已經漸漸稀疏。剩下的十幾個幫眾早已被這神出鬼冇、殺人如割草的手段嚇破了膽,要麼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要麼試圖偷偷往門口爬去。
顧清影收起紙條和大洋,眼神冰冷地看向黑暗中那些殘餘的身影。
除惡務儘!
她手腕一翻,匕首劃過一道寒光!
“呃!”馬老三喉嚨被割斷,捂著脖子嗬嗬倒地,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緊接著,顧清影身形再動,如同暗夜中的旋風,將那些試圖逃跑或躲藏的殘餘幫眾一一清除!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當最後一聲慘叫戛然而止,倉庫內徹底陷入了死寂。隻有外麵嘩啦啦的雨聲和偶爾的雷聲,以及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證明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顧清影站在屍山血海之中,黑衣被雨水和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臉上蒙著的黑巾也被濺上了幾點殷紅,如同雪地寒梅,妖異而冷酷。
她走到倉庫門口,推開一條縫隙。外麵暴雨如注,電閃雷鳴。
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如同煉獄般的倉庫,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沈嘯,這份“大禮”,希望你喜歡。
下一次,再伸爪子,掉的就不隻是爪子了。
她身形一閃,融入磅礴雨幕之中,消失不見。
第二天,天狼幫總舵被血洗、上下三十餘口無一活口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上海灘的黑白兩道!
現場慘不忍睹,如同修羅場。凶手手法專業狠辣,冇有留下任何明顯線索。
各方震動!
76號將其歸咎於幫派仇殺,草草結案。
佐藤一郎聽聞後,隻是皺了皺眉,並未深究,在他眼裡,這些中國黑幫死不足惜。
而軍統據點內,沈嘯看著桌上那份關於天狼幫被滅門的詳細報告,臉色鐵青,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不是意外,不是仇殺……是警告!是報複!
是顧清影那個女人乾的!
她不僅身手恐怖,心思更是縝密狠辣!她這是在用天狼幫的覆滅,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彆惹我!否則,這就是下場!
而且……她很可能已經拿到了自己和天狼幫勾結的證據!
一想到把柄可能落在那女人手裡,沈嘯就感到一陣心悸和暴怒!
他猛地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顧!清!影!”他咬牙切齒,眼中充滿了瘋狂的佔有慾和殺意,“好!很好!你越是這樣,我越是要得到你!我一定要讓你跪在我腳下求饒!”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硬的不行,暗的不行……那就換個方式。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
“喂,是竹內小姐嗎?我是沈嘯。今晚百樂門有個舞會,不知可否賞光,一起跳支舞?”
電話那頭,顧清影拿著話筒,聽著沈嘯那故作平靜卻難掩一絲緊繃的聲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兒,終於要換個方式上鉤了麼?
“沈站長相邀,清影榮幸之至。”她聲音甜美柔媚,彷彿完全不記得昨晚的血雨腥風。
掛斷電話,她看著窗外漸漸停歇的雨勢,眼神深邃。
新的博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