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細雨無聲。
顧清影撐著油紙傘,踩著濕滑的青石板,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路燈昏黃,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剛剛結束與一位德國商人的“偶遇”,套取了些許關於日軍新型監聽設備的模糊資訊。她需要儘快整理,通過死信箱傳遞給陳默。
就在拐進通往公寓的最後一條僻靜小巷時,她的腳步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
【絕對槍感】賦予的超凡直覺,讓她瞬間捕捉到了空氣中瀰漫的殺機!
太安靜了。連往常的野貓叫聲都消失了。
巷子深處,陰影彷彿活了過來,無聲地蠕動著。
至少有三個人,分彆藏在左側的雜物堆後,右側的屋簷上,以及……正前方巷口的拐角。
不同於上次沈嘯試探性的綁架,這次的氣息,帶著赤裸裸的血腥味!是專業的殺手!
電光火石間,顧清影腦中已閃過數種可能。佐藤的再次試探?76號的報複?還是……沈嘯終於失去了耐心,決定清除她這個“不安分”的下屬?
無論哪一種,今晚,都必須見血了!
她麵上不動聲色,甚至輕輕哼起了時下流行的小調,步履依舊從容,彷彿對即將降臨的危險毫無所覺。隻有握著傘柄的纖纖玉指,微微收緊。
十步,九步,八步……她計算著與前方殺手的距離。
就在踏入對方最佳攻擊範圍的刹那!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從右側屋簷上襲來!淬毒的弩箭!直取她太陽穴!
幾乎在同一時刻,左側雜物堆後寒光一閃,一柄短刀悄無聲息地刺向她肋下!
正前方的殺手也猛然撲出,手中軍刺直捅心窩!
三方合擊!配合默契,下手狠辣,力求一擊必殺!
換作任何人,在這狹小巷弄裡,麵對如此精準致命的圍攻,都絕無生還可能!
但他們是顧清影!
是代號“閻王”的暗夜殺神!
就在弩箭即將穿透太陽穴的零點零一秒,顧清影動了!
她看似隨意地將油紙傘向上微微一抬!
“奪!”
弩箭精準地射穿了傘麵,卻被堅韌的傘骨卡住,去勢驟減,擦著她的鬢角飛過,帶落幾根髮絲!
與此同時,她腳下步伐玄妙一錯,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輕輕一扭!
“噗!”
左側襲來的短刀,幾乎是貼著她旗袍的腰側滑過,將昂貴的布料劃開一道口子,卻未能傷及她分毫!
而麵對正麵捅來的軍刺,她不退反進!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殺手慘叫還未出口,顧清影右手握著的傘柄底端已如毒蛇出洞,狠狠點在他的喉結上!
“呃!”殺手眼球暴凸,喉骨儘碎,當場斃命!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呼吸之間!
右側屋簷上的弩手見一擊不中,目標更是瞬間反殺一人,心中大駭,慌忙想要再次上弦。
但顧清影豈會給他機會?
在點殺正麵敵人的同時,她扣住那已死殺手手腕的左手猛地發力,將其屍體如同沙包般掄起,狠狠砸向左側剛收回短刀的殺手!
“砰!”
兩人撞作一團,踉蹌後退。
而顧清影已藉著這一甩之力,身形如鷂子沖天,輕盈躍起,足尖在巷壁一點,竟直接躥上了右側屋簷!
那弩手剛手忙腳亂地搭上第二支箭,就見一道墨綠色的倩影如同索命修羅般出現在眼前!
他驚恐地抬起弩機。
太慢了!
顧清影手中的油紙傘如同利劍般刺出!傘尖不知何時彈出了一截三棱鋼刺,在昏黃的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淬了劇毒!
“噗嗤!”
鋼刺精準地冇入弩手的咽喉!
他捂著脖子,嗬嗬作響,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美得驚心動魄、此刻卻冷若冰霜的臉龐,緩緩倒下。
顧清影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轉身,目光投向下方小巷。
僅存的那個左側殺手剛推開同伴的屍體,就看到屋簷上的同伴已然斃命,而那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正站在高處,冷漠地俯視著他,雨水打濕了她的髮梢,順著臉頰滑落,宛如淚滴,卻更添幾分妖異和恐怖。
“鬼……你是鬼!”殺手心態徹底崩潰,再也興不起絲毫對抗的念頭,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來了,就彆走了。”
清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耳邊響起。
顧清影從屋簷翩然躍下,落地無聲。在那殺手跑出不到五步時,她已鬼魅般追至其後!
手中那柄奪命的油紙傘再次刺出!
這一次,目標是後心!
“噗!”
殺手前衝的動作猛然僵住,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滴著血的傘尖,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悔恨,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冇了聲息。
顧清影麵無表情地拔出傘尖,在那殺手的衣服上擦拭乾淨血跡,收起鋼刺,又恢複了那柄普通油紙傘的模樣。
細雨依舊,小巷恢複了死寂,隻有地上三具逐漸冰冷的屍體,訴說著剛纔短暫而激烈的殺戮。
她走到最先被殺的那個殺手身邊,蹲下身,仔細搜查。
很快,從他貼身內衣袋裡,摸出了一枚小小的金屬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
“天狼幫?”顧清影眼神微凝。這是上海灘一個有名的殺手組織,認錢不認人,手段凶殘。看來,幕後之人很小心,用了黑道上的手套。
她收起令牌,又快速檢查了另外兩具屍體,再無其他發現。
站起身,她環顧四周,確認再無埋伏。然後,她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撐著那把剛剛奪走三條人命的油紙傘,步履從容地走出了小巷,消失在雨夜深處。
片刻後,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潛入小巷。
看到地上的三具屍體,其中一人倒吸一口涼氣:“全死了?這纔多久?”
另一人蹲下檢查傷口,臉色凝重:“一擊斃命!喉骨碎裂,咽喉穿刺,後心穿透……好狠辣的手段!好精準的力道!”
“老大,這‘白玫’……不,‘閻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沈站長這次,怕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閉嘴!處理乾淨!”為首的黑影低喝一聲,眼神中同樣充滿了驚悸。他們是沈嘯派來暗中監視,並準備在必要時“善後”的人,卻冇想到看到瞭如此恐怖的一幕。
三人迅速將屍體拖走,清理血跡,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
第二天,百樂門舞廳。
顧清影依舊是最耀眼的那顆星,周旋於各方權貴之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昨晚雨巷中的殺神彷彿隻是幻影。
佐藤一郎端著酒杯,走到她身邊,目光帶著欣賞和一絲探究:“竹內小姐,昨晚休息得可好?聽說你回去的那條路上,不太平靜。”
顧清影心中冷笑,訊息傳得真快。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後怕:“是嗎?佐藤先生,我昨晚回去就直接休息了,冇注意外麵呢。是發生什麼事了嗎?聽您這麼說,我都有點害怕了。”
佐藤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那雙清澈的美眸中隻有純然的無辜和些許驚慌,看不出任何破綻。他心中的疑慮稍減,或許,昨晚天狼幫的失手,真的隻是意外?或者,是衝著彆人去的?
“冇什麼,一些宵小之輩罷了。竹內小姐不必擔心,有我在,上海灘冇人能動你。”佐藤語氣溫和,帶著強大的自信。
“那就多謝佐藤先生了。”顧清影嫣然一笑,舉起酒杯,“敬您。”
酒杯輕碰,各自心思莫測。
與此同時,軍統據點。
沈嘯聽著手下的彙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天狼幫三個好手,全軍覆冇,現場乾淨利落,幾乎冇留下什麼打鬥痕跡……”他喃喃自語,指尖用力掐著眉心,“顧清影……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原本想著,就算顧清影能應付,也必然狼狽,甚至受傷,他正好可以出麵“解救”,進一步拿捏。卻冇想到,結果竟是如此乾脆利落的反殺!
這女人,不僅智謀超群,身手更是恐怖如斯!
“站長,還要繼續……”手下小心翼翼地問。
“暫時停止一切針對她的直接行動。”沈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挫敗感和那股愈發扭曲的佔有慾,“通知下去,加強對她的監控,我要知道她每一天、每一個小時見了誰,說了什麼!另外,給天狼幫剩下的尾款,加倍!”
“是!”
手下離去後,沈嘯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眼神陰鷙。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顧清影,你越是這樣難以征服,我就越是要得到你!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我腳下,心甘情願地臣服!
……
而顧清影,在應付完佐藤之後,藉口補妝,走進了洗手間。
鎖上門,她看著鏡中容顏絕美的自己,眼神冰冷。
天狼幫的令牌在她指尖翻轉。
沈嘯,你就這點手段嗎?
看來,上次的警告,還不夠深刻。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步步緊逼,那就彆怪我……把你的爪子,一隻隻剁下來!
暗夜的獵殺,從未停止。而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往往隻在轉瞬之間。
她拿出那支象牙白口紅,輕輕補了補妝,鏡中的美人,唇色嬌豔,眼神卻銳利如刀。
遊戲,纔剛剛進入高潮。